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宋之道》,这是一部历史古代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苏吟清荷等主角的人物刻画,孟狼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24489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宋之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醉翁亭诗会回来后的第五天,樊楼张管事亲自登门。
“苏公子,有桩急事。”张管事脸色凝重,“下月初五,是殿前都指挥使赵滋赵大人的五十寿辰,在府中摆宴。赵大人点名要您去唱曲,点名要听《沧海千秋颂》和《忧乐谣》。”
苏吟正在院中练琵琶,闻言停了手。赵滋?他想起那个赵衙内——赵滋的侄子。前些子在樊楼后院纠缠清荷,被他打跑的那个。
“赵大人……怎会知道我?”
“是范公举荐的。”张管事压低声音,“赵大人与范公交好,听闻范公赞您,便想见见。而且……”他顿了顿,“太后寿宴后,您的名声已在官场传开,请您的帖子多如雪片。赵大人这是抢先了。”
苏吟沉吟。赵滋是殿前都指挥使,掌管禁军,位高权重。他的寿宴,必是冠盖云集。若能唱好,前程似锦。但……有赵衙内在,怕是风波难免。
“清荷要与我同去。”苏吟说。
“这……”张管事犹豫,“赵衙内那性子,您知道。清荷姑娘去,怕是不妥。”
“正因如此,我才要带她去。”苏吟正色,“清荷已脱乐籍,是良民。她弹琵琶是为我伴奏,是正经事。若因怕人纠缠就不敢出门,那这自由,要来何用?”
张管事愣了愣,叹道:“苏公子说得是。那……老朽去安排。寿宴是家宴,在赵府后花园,请的都是赵大人亲近的文武官员。您和清荷姑娘,以‘苏氏乐班’名义进府,不算乐伎,算……门客。”
“有劳张管事。”
送走张管事,清荷从屋里出来,脸色发白:“公子,我……我不去行吗?我怕……”
“怕什么?”苏吟看着她,“怕赵衙内?”
清荷点头,眼圈红了:“那在樊楼,他看我的眼神……像要吃人。如今我脱了籍,他更无顾忌。若在赵府,他强要人,谁能拦?”
苏吟走到她面前,轻声说:“清荷,你记住,你是良民,不是货物。赵衙内若敢用强,有王法在。范公、晏公、欧阳公,都是证人。他赵家再势大,也不敢明着抢人。”
“可暗地里呢?”清荷声音发颤,“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
“你有我,有师父。”苏吟握住她肩,“这次去赵府,我会寸步不离守着你。唱完曲就走,不停留。若赵衙内生事,我拼了命也会护你周全。”
清荷泪如雨下:“公子……不值得为我……”
“值得。”苏吟斩钉截铁,“我既救你出火坑,就不会再让人推你回去。清荷,你要信我。”
清荷看着他,泪眼朦胧中,那眼神坚定如磐石。她重重点头:“我信公子。”
接下来几天,苏吟和清荷加紧排练。柳永知道后,气得跳脚:“赵滋那老匹夫,教出个什么侄子!吟哥儿,这宴不能去!那是龙潭虎!”
“师父,推不掉的。”苏吟平静道,“赵滋亲自点名,范公举荐,若不去,得罪的是两方。往后在汴京,寸步难行。”
“那也不能让清荷去冒险!”
“所以我必须带她去。”苏吟说,“若我不带,赵衙内更会觉得清荷可欺,后麻烦更大。不如一次亮明态度:清荷是我的人,动她,就是动我。”
柳永怔住,良久,长叹:“你这性子……也罢,师父陪你们去。我虽是个白衣,但好歹有名声。赵滋那老匹夫,总得给我几分薄面。”
苏吟心中一暖:“谢师父。”
于是,师徒三人开始准备。苏吟选了四首曲:《沧海千秋颂》《忧乐谣》《浔阳月》,以及柳永新填的《雨霖铃》2.0版。清荷的琵琶伴奏重新编配,更精致,更显技巧。柳永则去打听赵府情况,回来告知:
“赵滋好武,但也附庸风雅。宴上会有武将,也有文官。曲子要雄浑,但不能太文绉绉。你那首《沧海千秋颂》正合适。《忧乐谣》要唱,但别全唱,选‘先忧后乐’那段,赵滋是武将,就爱听这个。”
“《浔阳月》呢?”清荷问。
“弹!”柳永说,“让那些武将听听,什么叫雅乐。镇镇他们。”
“那《雨霖铃》……”苏吟犹豫。
“唱!”柳永拍桌,“就唱我的2.0版!让那些文人听听,俗语也能动人!赵滋若问谁填的词,你就说‘柳永柳三变’,我看谁敢说不好!”
师徒三人又演练数遍,直到配合无间。
转眼到了初四,赵府派人送来请帖,并两套衣裳——是给苏吟和清荷的。苏吟的是月白襴衫,清荷的是淡绿罗裙,料子都是上好的杭绸,显然赵府用了心。
“这是把你们当贵客了。”柳永捻着衣裳,“看来赵滋是真想听曲,不是为他那混账侄子。”
苏吟稍稍心安。
初五,天晴。
辰时,师徒三人出门。柳永难得穿了件深蓝道袍,头发束得整齐,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苏吟和清荷换上赵府送的衣裳,一个清俊,一个清丽,站在一起,如画中人。
赵府在城东,高门大户,朱门铜环,门前两座石狮,威武霸气。递了帖子,门房恭迎入内。穿过三进院子,来到后花园。
园中已布置停当。假山流水,曲径通幽,正中一片空地,搭了戏台。台下摆着几十张桌椅,已坐了不少人。苏吟扫了一眼,武将居多,盔甲鲜明,也有文官,袍服严谨。主位空着,赵滋还未到。
有管家引他们到侧厢休息,交代:“苏公子,清荷姑娘,二位是第四场。前面是杂耍、相扑、舞剑。您二位压轴。唱完,赵大人有赏。”
“有劳。”苏吟道。
管家退下。柳永低声道:“我出去转转,看看那混账在不在。”
他去了。厢房里只剩苏吟和清荷。清荷抱着琵琶,手指冰凉。苏吟倒了杯热茶给她:“别怕,就当是寻常唱曲。”
清荷接过茶,手还在抖:“公子,我……我弹不好怎么办?”
“你弹得好。”苏吟看着她,“在宫里,太后都赞你。在这里,一样。”
正说着,门外传来喧哗。一个熟悉的声音:“清荷姑娘在哪儿呢?本衙内来瞧瞧!”
是赵衙内。他推门进来,一身锦袍,玉冠歪戴,满面油光。身后跟着两个随从。看见清荷,眼睛一亮:“哟,真是清荷姑娘!这身打扮,比在樊楼时更水灵了!”
清荷脸色煞白,往苏吟身后躲。苏吟上前一步,挡住赵衙内:“赵衙内,今是赵大人寿宴,还请自重。”
“自重?”赵衙内嗤笑,“苏吟,你别以为唱了几首曲,就了不起了。这儿是赵府,我的地盘!清荷姑娘既来了,陪本衙内喝几杯,不过分吧?”
说着就要伸手来拉。苏吟抓住他手腕:“衙内,清荷姑娘是良民,是来献艺的,不是陪酒的。”
“良民?”赵衙内甩开他,冷笑,“脱了乐籍,就不是乐伎了?笑话!苏吟,你别给脸不要脸。本衙内看上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他使个眼色,两个随从上前。苏吟将清荷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那里有柳永给他的短棍,用。
气氛剑拔弩张。
这时,门外一声咳嗽:“什么呢?”
是柳永,背着手进来,冷冷看着赵衙内:“赵衙内,好大的威风。在赵大人寿宴上,强抢良家女子?”
赵衙内看见柳永,气焰稍敛。柳永虽无官职,但名声大,他也不敢太过分:“柳七先生,这是误会。本衙内只是想请清荷姑娘喝杯酒……”
“喝酒?”柳永打断,“她是你什么人?你请她喝酒?赵衙内,老夫劝你一句,今是你叔父寿辰,别闹出难看。否则,传出去,说你赵家强抢民女,赵大人的脸往哪搁?”
赵衙内脸色青白,咬牙道:“柳七,你少管闲事!”
“这闲事,老夫管定了。”柳永挡在苏吟和清荷身前,“要么,你现在出去。要么,老夫现在就去前厅,问问赵大人,赵府的规矩,是不是可以强留女客。”
赵衙内死死盯着柳永,又看看苏吟,最终啐了一口:“行,你们等着!”
带着随从摔门而去。
柳永松了口气,转身对苏吟和清荷:“没事了。等会唱完,立刻走,别停留。”
清荷泪如雨下:“柳先生,公子,对不起,都是我……”
“别说傻话。”柳永拍拍她肩,“你没错。错的是那混账。好了,擦擦泪,准备上台。唱好了,让那混账看看,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辰时三刻,寿宴开始。
赵滋出来了。五十岁年纪,身材魁梧,面如重枣,声如洪钟。他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开宴。前面节目依次上场,杂耍热闹,相扑激烈,舞剑精彩,喝彩声不断。
苏吟在侧厢看着,心中渐渐平静。他想,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琵琶,有歌声,有师父,有清荷。够了。
午时,轮到他们上场。
管家来请:“苏公子,清荷姑娘,该二位了。”
苏吟和清荷对望一眼,点头。两人抱着琵琶,走上戏台。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台上这对年轻人——男的清俊,女的清丽,如一双璧玉。
苏吟先开口:“小子苏吟,携师妹清荷,恭祝赵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献曲四首,为大人寿。”
赵滋在座中点头:“唱吧。”
苏吟拨弦,前奏起。《沧海千秋颂》的雄浑之音,在花园中回荡。清荷的琵琶如流水潺潺,托着苏吟的歌声,直上云霄。
唱到“沧海笑,浩荡皇恩”时,赵滋抚须微笑。唱到“慈晖暖,万民沐春朝”时,在座的文官点头。唱到“豪情还剩一襟晚照”时,武将们拍案叫好。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赵滋朗声:“好!赏!”
仆人端上赏银,是两锭十两的元宝。苏吟谢过,接着唱《忧乐谣》。他选了“先忧后乐”那段,唱得庄严深情。赵滋闭目聆听,听到“先天下之忧而忧”时,睁眼,眼中竟有泪光。
“此曲……是范文正公那篇?”他问。
“是。”苏吟答。
“好!”赵滋拍案,“范文正公的文章,被你唱活了!再赏!”
又是两锭元宝。
第三曲,《浔阳月》。清荷独奏。她闭上眼,指尖在弦上飞舞,琴声如月下江水,幽幽咽咽。满园寂静,连武将都凝神倾听。弹到高,有文官抹泪。
弹罢,赵滋长叹:“此曲只应天上有。清荷姑娘,好技艺。”
清荷起身福礼:“谢大人夸赞。”
最后一曲,《雨霖铃》2.0版。苏吟开唱,用的是柳永的口语词,但旋律哀婉动人。唱到“醒来不知在何处,杨柳岸风在哭”时,满座皆寂。有文官低声议论:“这词……俗,但真。”
唱完,余音绕梁。
赵滋起身,亲自走到台前:“苏吟,清荷,你二人,是老夫今最大的惊喜。来,敬你们一杯!”
仆人奉上酒。苏吟和清荷接过,一饮而尽。酒烈,烧喉,但心里痛快。
“赵大人,”苏吟放下酒杯,“小子有一不情之请。”
“讲。”
“清荷姑娘已脱乐籍,是良民。今来为大人献艺,是敬重大人。但方才在侧厢,赵衙内欲强留清荷姑娘陪酒,小子阻拦,衙内不悦。小子恳请大人,约束衙内,还清荷姑娘清净。”
话音落地,满园哗然。
赵滋脸色一沉:“有此事?”
管家在旁低语几句。赵滋脸色更难看了,转头喝道:“把那孽障带上来!”
赵衙内被押上来,跪倒在地。赵滋指着他骂:“混账东西!老夫寿宴,你也敢胡闹!强留女客,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来人,拖下去,打二十棍,关祠堂思过!”
赵衙内哭喊:“叔父饶命!侄儿知错了!”
但无人求情。赵滋挥手,随从将赵衙内拖走。
赵滋转向苏吟,拱手:“苏公子,是老夫管教不严,让你和清荷姑娘受惊了。老夫向你赔罪。”
苏吟忙还礼:“大人言重。”
“此事,老夫定给你交代。”赵滋正色,“从今往后,在汴京,若有人敢为难清荷姑娘,就是与老夫为敌。”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满座皆惊——赵滋这是公开庇护清荷了。
苏吟和清荷深深一揖:“谢大人!”
宴罢,师徒三人告辞。赵滋亲自送到门口,又赠了四匹锦缎,两匣点心。马车驶离赵府,柳永长舒一口气:“好险。不过,值了。赵滋当众表态,往后在汴京,没人敢明着欺负清荷了。”
清荷在车中,泪如雨下,却是喜泪:“公子,柳先生,清荷何德何能……”
“别哭。”苏吟递上手帕,“这是你应得的。你的琵琶,值得。”
回到小院,已是傍晚。夕阳如血,染红半边天。
师徒三人坐在槐树下,回想今种种,恍如隔世。
“吟哥儿,”柳永忽然说,“你今天在赵府,说的那番话,有胆色。像……像年轻时的我。”
苏吟笑:“弟子不敢比师父。”
“不,你比我强。”柳永认真道,“我年轻时,只知填词喝酒,逃避世事。你敢站出来,护着清荷,护着心里的道。这,才是大丈夫。”
清荷轻声:“公子一直都是大丈夫。”
苏吟赧然:“你们别夸了,我快飘起来了。”
三人大笑。笑声惊起槐树上的雀儿,扑棱棱飞向夕阳。
是夜,苏吟在灯下记账。今赵府赏银四十两,锦缎四匹,加上之前的积蓄,已有六十多两。他想,等攒到一百两,就给清荷开个琵琶教习班,让她收学生,传技艺。清荷有本事,该有自己的事业。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是清荷,端着一碗莲子羹:“公子今累了,喝点羹,安神。”
苏吟接过:“谢谢。”
清荷在对面坐下,看着他喝。灯光下,她眉眼温柔。
“公子,”她说,“今在赵府,你挡在我身前时,清荷就想,这辈子,跟定公子了。不是为报恩,是……心甘情愿。”
苏吟手一颤,汤勺碰碗,叮当轻响。他看着清荷,她脸红了,但目光坚定。
“清荷,”他轻声,“我……”
“公子不用说。”清荷低头,“清荷知道,公子心里装着大事,装着天下。清荷不奢求别的,只想在公子身边,弹琵琶,伴公子唱歌。这就够了。”
苏吟心中滚烫。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最终,只道:“好。只要我在一,必护你一。”
清荷抬眼,笑了。笑容如莲,静夜绽开。
窗外,月朗星稀。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苏吟想,他在北宋的,又扎深了一分。
有要护的人,有要走的路。
这人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