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偷东西的人。
弟弟坐着没动，嚼了一下口香糖。
“姐，这个公司值多少钱？”
我没回答。
妈站起来，拎着包。
“你爸糊涂了。”
她走了。
会议室里剩下我和何律师。
“何律师，公司最近三年的工商变更记录，我需要一份。”
“已经准备好了。”
他把另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坐在车里，打开手机，登录了公司财务系统。
这八年来，所有的账，都在我手里。
5.
我花了三天。
三天没回家，住在公司二楼的小休息室。
沙发太短，脚露在外面，半夜冷醒了两次。
但账必须查完。
我从2017年开始，一笔一笔往下翻。
第一天查出来的：大哥周建国，以“业务招待费”报销了六十三笔，共计四十一万八千。
其中有二十二笔，附件是餐饮发票，抬头是“老四川火锅城”“江南渔村”“鼎香阁”。
我一家一家打电话确认。
十七家说没有接待过公司客户。
发票是真的，业务是假的。
第二天查出来的：大哥名下有三笔“借款”，分别是三十万、五十万、四十万，合计一百二十万。
借条上写着“用于周建国个人经营周转”，利息栏写的是零。
还款栏：空白。
三笔借款，一分没还。
再加上八年的挂名工资一百四十四万，减去前面重复的部分，大哥从公司拿走的总数——
一百六十二万四千。
我的手抖了一下。
继续查。
弟弟周建军。
他没有在公司挂职，但有记录。
2021年，公司账户转出三十五万，备注“车辆购置”，转入弟弟个人账户。
2022年，转出二十万，备注“建军创业基金”。
2023年，转出十八万，备注“建军房屋装修补贴”。
还有零零散散的小笔转账，加起来十二万。
弟弟从公司拿走的总数：八十五万。
我把所有明细打印出来，按时间排列，装进一个黑色文件袋。
六十三页，每一页都有原始凭证编号。
然后我打了一份公司三年的纳税申报和审计报告。
德胜建材，上年度营业收入两千一百万，净利润三百八十万。
公司账上现有资产：厂房设备折旧后价值九百万，存货六百万，应收账款四百万，银行存款三百二十万。
加上客户资源和品牌价值，保守估算。
整个公司，值两千八百万。
五百万现金，他们分了。
两千八百万的公司，爸给了我。
我把文件袋锁进保险柜。
一百六十二万，八十五万。
一笔都不会少。
6.
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他们先动了。
周一早上，二姑打来电话。
“小芳啊，你大哥跟你妈说了，说你要霸占公司？这事儿闹得不好看，你让一步呗。”
“二姑，遗嘱是爸的意思。”
“话是这么说，可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公司什么？你大哥好歹在公司待了十几年——”
“二姑，大哥去年一年来公司十一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反正你们自家的事，我就是帮着说一句。”
挂了。
不到一小时，三姑也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