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浮光微尘》是由作者越都疤爷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悬疑脑洞类型小说,陈敬山陈默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本书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27725字,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浮光微尘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楼下菜市场的喧闹声顺着窗户缝钻进来,摊贩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邻里间的寒暄声,织成了江州最寻常的人间烟火。
可陈家的客厅里,却只有化不开的死寂。
苏慧和陈默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眠,眼底的红血丝在晨光里格外刺眼。桌上的东西摊得乱七八糟:民警出具的受案回执、林律师留下的案件材料、交警队的刹车油管鉴定报告,还有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债务账本。最上面压着的,是银行半个月前寄来的《贷款逾期催收函》,鲜红的公章像一道淌血的伤口,刺得人眼睛生疼。
“还有三天。”
苏慧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指尖轻轻抚过催收函上的字,“房贷这个月的还款就到了,已经连续逾期两个月,银行那边上次打电话说,再逾期一次,就直接向法院,走拍卖流程。”
陈默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这套房子,是他父母结婚时买的婚房,是他从出生起就住的家。墙面上还留着他小时候量身高画的铅笔线,阳台的花盆里还种着父亲养了十几年的绿萝,每个房间里都藏着他们一家人十几年的回忆。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母子俩唯一的住处,一旦被拍卖,他们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我们手里现在有多少钱?” 陈默抬头问。
苏慧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你之前拿出来的三万两千块,一分没动,还有你周叔他们昨天硬塞过来的五千块慰问金,加起来一共三万七。逾期的两期房贷,加上当期的,一共两万六千两百二十六块,还了之后,就剩一万出头了。”
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银行的抵押贷款还剩四十一万本金没还,就算他们凑够了这三期的欠款,银行也不会停止催收。林律师之前说得很清楚,对于连续逾期的高风险客户,银行要么要求一次性结清全部剩余本金,要么直接走司法程序拍卖抵押物,本不会给他们慢慢按月还款的机会。
“我去银行谈。” 苏慧深吸了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湿意,眼神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坚定,“我带着你爸的死亡证明、事故认定书,还有我们的债务情况,去跟他们的个贷经理谈,申请停息挂账,延长还款期限。我做了十几年会计,跟银行打了无数次交道,我去跟他们说,我们有稳定的还款意愿,绝对不会赖账。”
“我跟你一起去。” 陈默立刻站起身。
“你在家待着。” 苏慧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家里的这些专利图纸、合同证据,都要收好,我怕张国梁的人再过来闹事。你在家守着,把门锁好,有任何事立刻给你周叔打电话,或者直接报警。”
陈默还想争辩,可看着母亲眼里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母亲看着温柔,骨子里却比谁都犟,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敬山飘在他们身边,看着苏慧强撑着镇定收拾材料,看着她把催收函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包里,心里像被钝刀子一刀一刀割着。
当初是他,拿着工厂扩产的计划书,软磨硬泡地让苏慧在抵押贷款合同上签了字。他拍着脯跟她保证,最多一年,就能把贷款全部还清,绝不会让这套房子出一点问题。可现在,他食言了,不仅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还要把她们娘俩最后的容身之所也赔进去。
他想告诉苏慧,别去银行了,没用的,张国梁肯定已经打过招呼了。可他张不开嘴,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慧换了件净的外套,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强撑着精神出了门。
苏慧走后,客厅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他坐在父亲的遗像前,看着照片里笑得一脸坦荡的男人,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以前他总觉得,父亲是个失败者,把好好的家弄得支离破碎,可直到现在,他亲自站在这烂摊子面前,才知道父亲当年扛着多大的压力,有多不容易。
一百八十万的债务,天天上门的债主,银行的催收,合伙人的背叛,换做是他,可能早就垮了。可父亲硬是咬着牙,开了大半年的网约车,每天跑十四个小时,一笔一笔地还债,从来没在他和母亲面前喊过一声苦。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招聘软件,翻了一遍又一遍。他想找个能快速赚钱的工作,哪怕是送外卖、跑快递、去工地搬砖,只要能赚钱,能保住这个家,他什么都愿意。可招聘信息上,要么是要求全职、要求工作经验,要么是薪资低得可怜,一个月赚的钱,连房贷的零头都不够。
他又给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发了微信,旁敲侧击地问能不能借钱,可要么是石沉大海,要么是找借口推脱。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在学校里人缘不错,可真到了落难的时候,才知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陈敬山飘在他身边,看着儿子对着手机屏幕泛红的眼眶,心里疼得厉害。他想告诉儿子,别着急,爸爸有办法,爸爸留了后手。可他只能一次次穿过儿子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是苏慧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苏慧压抑的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默…… 银行这边…… 本不肯谈……”
陈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抓起钥匙就往门外冲:“妈,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
二十分钟后,陈默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找到了苏慧。她坐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手里攥着那份被退回来的申请材料,肩膀一抽一抽的,无声地掉着眼泪,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陈默蹲下来,轻轻抱住了母亲,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妈,怎么回事?”
苏慧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声音里满是绝望:“那个刘经理,本不肯听我说话,说我们已经连续逾期两个月,征信黑了,不符合停息挂账的政策,要么一次性还清剩下的四十一万本金,要么就等着法院拍卖房子,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我求了他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他就是不松口……”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后怕:“我刚才看到他出去接了个电话,躲在走廊里,我隐约听到他说了‘张总’‘放心’‘肯定按流程走’…… 小默,是张国梁,他肯定给银行打过招呼了,就是要我们走投无路,要抢走我们的房子!”
陈默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终于明白了,张国梁的目标从来不止是专利图纸。他要的,是把他们母子俩彻底上绝路,让他们无家可归,一无所有,只能乖乖把图纸交出来,任他拿捏。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阴狠,还要歹毒。
他扶着苏慧站起来,轻声安慰着:“妈,没事,他就算打过招呼也没用,房子是我们唯一的住房,就算,法院也不能随便拍卖。我们还有三天时间,总能想到办法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安慰母亲的话。唯一住房不是绝对不能拍卖,只要银行给他们预留五到八年的房租,法院照样可以强制执行。张国梁既然敢打这个招呼,就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铁了心要吞掉这套房子。
回到家,苏慧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陈默则一头扎进了书房。他翻遍了父亲留下的所有文件、合同、通讯录,一页一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想找到任何一点能凑钱的办法,任何一笔被遗忘的应收款,任何一样能抵押的东西。
可家里值钱的东西,早在工厂破产的时候就被卖光了。账本上的应收款,要么是已经爆雷的客户,要么是赵峰卷走的死账,没有一笔能收回来。剩下的,只有一摞摞厚厚的专利图纸,和一堆盖着红章的无效合同。
陈敬山飘在他身边,看着儿子熬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一页一页翻着那些自己亲手写下的合同,心里急得快要疯了。他拼命地回忆,自己到底还留了什么后手,还有什么钱是苏慧和陈默不知道的。
突然,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去年工厂被法院查封,车间里的设备被贴上了封条,他之前给所有设备都买了财产险,保险公司赔付了一笔十二万的理赔款。可当时工厂的对公账户已经被冻结了,钱打不进来,他就让保险公司把钱打到了了十几年的老客户 —— 苏州周建明的公司账户里。
周建明是他了十二年的老客户,为人最是守信,当年他刚开工厂的时候,是周建明给了他第一笔订单,拉了他一把。当时他跟周建明说,这笔钱先放他那里,等他缓过来了再拿。可没过多久,赵峰就卷走了货款,工厂彻底破产,他天天被债主围堵,焦头烂额之下,竟然把这笔钱彻底忘了。
十二万!
这笔钱,不仅能还清所有逾期的房贷,还能提前还一部分本金,跟银行协商也有了底气,房子就能保住了!
陈敬山的灵魂瞬间激动起来,他集中了所有的意念,摒弃了所有的杂念,只剩下一个念头 —— 让陈默看到周建明的名字,让他想起这笔钱。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本摊开的客户通讯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书页吹了一口气。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原本纹丝不动的通讯录,突然自己翻了起来。一页,两页,三页…… 最后 “啪” 的一声,稳稳地停在了写着周建明信息的那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周建明,苏州 XX 机械有限公司,联系电话 139xxxxxxx,备注: 12 年,为人守信,可深交。
陈默正对着一堆文件发呆,突然翻动的通讯录让他瞬间愣住了。
他看着那一页上的名字,脑子里瞬间闪过了父亲生前跟他说过的话。父亲不止一次跟他说,做生意这么多年,遇到的最讲信用的人,就是苏州的周建明周叔叔,当年要不是他拉了一把,工厂本开不起来。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拿起手机,手指抖着,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被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苏州口音,很沉稳:“喂?哪位?”
“周叔叔您好,”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点,“我是江州敬山精密五金厂陈敬山的儿子,我叫陈默。”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周建明带着悲痛和惊讶的声音:“小默?我听说你爸爸出事了,一直想联系你们,又怕这个时候打扰你们娘俩,节哀啊孩子。你爸爸是个实在人,是个好师傅,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一句真诚的慰问,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陈默绷了好几天的神经。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还有人记得父亲的好,还有人真心实意地为他的死感到难过。
他稳了稳情绪,把家里的情况,房子即将被银行拍卖的绝境,一五一十地跟周建明说了,最后犹豫着问:“周叔叔,我想问一下,我爸生前,有没有跟您有什么未结清的款项,或者放在您那里的东西?”
他没好意思直接提借钱,只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确认一下那笔钱的事。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周建明立刻就说:“哎呀!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爸去年工厂设备被查封,有一笔十二万的保险理赔款,打到了我的公司账户上!他当时说先放我这里,等他需要的时候再拿,后来我就联系不上他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这笔钱我一直给他留着,一分都没动!”
周建明的语气很急切:“小默,你快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我现在就给你转过去!不够的话,你跟叔叔说,叔叔这里还有,能帮一把是一把!你爸当年帮了我那么多,现在他走了,我不能看着你们娘俩受委屈!”
陈默的手瞬间抖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在了手机屏幕上。他连声道谢,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挂了电话,立刻把自己的银行卡号发了过去。
不到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的到账短信跳了出来:您尾号 xxxx 的储蓄卡账户入账 120000.00 元,余额 157000.00 元。
十二万,一分不少,准时到账。
“妈!妈!” 陈默疯了一样冲进卧室,把手机屏幕举到苏慧面前,声音抖得厉害,“钱!我们有钱了!爸之前有一笔十二万的理赔款,放在周叔叔那里,周叔叔给我们转过来了!房子保住了!”
苏慧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到账短信,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抱住陈默,嚎啕大哭起来。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泪,不是委屈的泪,是绝境里终于抓住一丝希望的喜极而泣。
有了这十二万,他们不仅能还清所有逾期的房贷,还能提前还掉一部分本金,就算银行不肯协商,他们也有足够的底气应对,至少半年之内,房子绝对不会被拍卖。
陈敬山飘在他们身边,看着抱在一起喜极而泣的母子俩,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的灵魂轻飘飘的,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这是他死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帮他们扛过了一道坎。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的、无能为力的旁观者了。
就在他们以为终于能松一口气的时候,陈默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律师打来的。电话一接通,林律师严肃又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瞬间浇灭了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
“陈默,你们现在立刻把家里的门窗全部锁好,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也不要单独出门。我刚得到两个坏消息:第一,赵峰在派出所翻供了,说所有的事都是他一个人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而且他请的辩护律师,是张国梁的常年法律顾问。第二,我查到,银行那边已经把你们的材料提交给法院了,诉讼请求就是拍卖抵押房产,有人在背后给银行高层施压,把所有流程都加快了,最快下周,法院就会立案。”
陈默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握着手机的手,凉得像冰。
他猛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朝着楼下望去。只见小区门口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无牌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两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单元楼的门口。
张国梁的人,已经盯上他们了。
赵峰翻供,银行,家门口被盯梢。他们刚从悬崖边退回来一步,就被一只无形的手,再次推到了深渊的边缘。
陈敬山飘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浑身的意念瞬间绷紧了。他知道,张国梁不会就这么收手,赵峰被抓,只是让这个幕后黑手,从暗处走到了更隐蔽的地方,而他的家人,已经成了这个的头号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