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成功，可以从源上治愈这种绝症。”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齐然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属于科学家的，狂热与执着。
“所以，为了你伟大的研究，你就可以牺牲自己的儿子？”
齐然红着眼质问他。
“那三套房子，是你亲口答应留给他的！”
“我没有牺牲他。”
沈何皱了皱眉，似乎不理解她的逻辑。
“房子是死的，钱也是死的。”
“但科学的进步，是活的。”
“如果我的成功了，别说三套房子，三十套，三百套，都唾手可得。”
“他会拥有比任何人都更优渥的生活。”
齐然被他这套强盗逻辑气得浑身发抖。
“他不是你的实验品！他是你的儿子！”
她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沈何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困惑。
那种困惑，就像一个高等生物在观察一个无法理解的低等生物。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说。
“情绪解决不了问题。”
“科学可以。”
06
就在齐然被沈何的冷酷彻底击垮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扎着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静又内向。
看到齐然，女孩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局促。
“沈……沈老师。”
她小声喊道。
“抱歉，我不知道您有客人。”
“没关系。”
沈何的语气缓和了一点。
“林薇，怎么了？”
“三号培养基的数据……有点异常波动。”
名叫林薇的女孩汇报道。
“我来看看。”
沈何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向另一边的实验台。
瞬间，他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把齐然这个大活人，彻底晾在了一边。
齐然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闯入了神圣殿堂，却格格不入的小丑。
她攥紧拳头，转身就想走。
就在这时，那个叫林薇的女孩，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
“齐女士，您……喝点水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善意。
齐然看了她一眼，没有接。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林薇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有些手足无措。
“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沈老师他……最近压力真的很大。”
“他几乎不眠不休，好几天没合眼了。”
“这个对他太重要了，他说这是他毕生的心血。”
齐然的心，微微一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何。
他正专注地作着仪器，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削瘦。
眼下的乌青，也确实很重。
这个男人，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沉迷于研究的疯子吗？
一个为了所谓的科学进步，可以抛弃家庭，抛弃儿子，甚至抛弃自己的疯子？
齐然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了。
她冲林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实验室。
她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进电梯。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沈何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