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关于儿子的事,她必须问清楚。
那个所谓的“选择性注意力障碍”,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发动引擎,导航的目的地,是那个她曾经无比熟悉,又无比憎恶的地方。
沈何的王国。
他的科学圣殿。
也是埋葬了她十年青春的坟墓。
05
西郊生物研究所。
时隔三年,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冰冷的玻璃幕墙,高耸入云的主楼,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肃穆气息。
齐然把车停在访客区,走进了大厅。
前台的保安换了人,不认识她。
她报了沈何的名字。
保安打了个内线电话,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
“您好,是齐然女士吗?”
“沈老师让我来接您。”
齐然点了点头,跟着女孩走进电梯。
电梯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顶层。
这里是整个研究所的核心区域,也是沈何的专属实验室。
电梯门打开。
一股消毒水和精密仪器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仪器的蜂鸣声在回响。
女孩把她带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沈老师就在里面。”
女孩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齐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巨大的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她看不懂的尖端设备。
无数屏幕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
沈何就站在最中央的作台前。
他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专注地盯着一个培养皿。
连她走进来,他都没有抬头。
仿佛她只是空气。
齐然的心,又一次被这种无视刺痛了。
她走到他面前。
“沈何。”
他终于缓缓抬起头。
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依旧是那么冷静,深邃。
“你来了。”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跟一个普通同事打招呼。
“我问你。”
齐然开门见山。
“沈安的大脑,到底有什么问题?”
沈何放下手中的培养皿,摘下无菌手套。
“不是问题。”
他纠正道。
“是一种特征。”
“就像有的人天生是左撇子,有的人天生对数字敏感。”
“沈安只是天生对抽象的、非体系化的知识不感兴趣。”
“比如语文,比如生物。”
“他的大脑会自动屏蔽这些他认为‘无用’的信息。”
“这就是为什么,他上课会发呆,会睡觉。”
“因为那些知识,本进不了他的大脑处理中枢。”
齐然听得心惊肉跳。
这些话,从一个生物学博士口中说出,让她不得不信。
“那……那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没有办法。”
沈何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残忍。
“基因决定的东西,无法逆转。”
“至少以目前的技术,做不到。”
齐然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绝望像水一样将她淹没。
“那你抵押房子,又是为了什么?”
她抓住最后一稻草。
“你的研究,到底是什么?”
“是一种基因编辑技术。”
沈何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针对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神经系统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