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他的数据世界里。
齐然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感觉浑身脱力。
愤怒，无助，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窒息。
开车回家的路上，城市已经华灯初上。
车流像一条沉默的河，缓慢地向前流淌。
齐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接受沈安天生如此的命运，还是继续想办法迫沈何承担责任？
似乎，两条路都走不通。
车开到一半，手机在副驾驶的包里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齐然没有理会。
大概又是些垃圾广告。
可那手机，却固执地又震动了一下。
齐天等红灯的间隙，烦躁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她皱着眉点开。
“齐女士，我是林薇。”
“关于沈老师的事，我想有些情况，您可能需要知道。”
07
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流淌着。
齐然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孩。
林薇显得很紧张，双手紧紧地握着面前的咖啡杯。
“谢谢你愿意见我。”
她鼓起勇气，率先开口。
齐然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
“我……我是沈老师的博士生，跟了他五年了。”
“我很尊敬他，在我心里，他是最顶尖的科学家。”
“但是……”
林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觉得，他在对您和沈安的事情上，做得不对。”
齐然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你想说什么？”
“那五百万……”
林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仅仅是用来买设备的。”
“沈老师的，其实是一个风险非常高的基因疗法。”
“因为一些……伦理上的争议，和目前还很低的成功率，上面的官方研究经费，上个月被停掉了。”
齐然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
经费被停了？
“所以，他抵押房子贷款，是为了……继续这个？”
“是。”
林薇点头。
“这五百万，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在用这笔钱，进行一场豪赌。”
齐然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连官方都不看好的，沈何却压上了儿子的一切。
他到底是有多自信，或者说，多疯狂。
“他研究的到底是什么病？”
齐然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
林薇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声音变得更轻了。
“是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神经元退行性病变。”
“这种病……发病原因不明，目前无药可医。”
“患者的大脑神经元会逐渐凋亡，最终导致认知功能完全丧失，变成……植物人。”
齐然听得毛骨悚然。
“沈老师的家族，有这个病的遗传史。”
林薇的最后一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齐然的脑海里炸开。
嗡的一声。
所有的一切，瞬间都串联起来了。
沈何对基因的执着。
他对沈安的冷漠观察。
他那句“有很强的遗传性”。
还有那个所谓的“选择性注意力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