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城炸了锅。
一封匿名举报信在网络上疯传,内容涉及沈氏集团和顾氏集团联手洗钱,金额高达数百亿。举报信里附有详细的银行转账记录、资金流向图,甚至还有沈万钧和顾国梁的通话录音文字稿。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沈氏集团和顾氏集团的开盘即暴跌,半小时内双双跌停。市值蒸发近百亿。
沈万钧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查到了吗?是谁的?!”沈万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助手战战兢兢地回答:“还……还没有。信息的来源被加密了,我们请的技术团队说,至少要三天才能追踪到源头。”
“三天?!”沈万钧的脸色铁青,“三天之后黄花菜都凉了!股市已经跌停了,银行那边也在催债,你跟我说三天?!”
“先生,还有一个坏消息……”
“说!”
“有一家离岸公司,刚刚收购了我们三个月后到期的五十亿债务的百分之六十。这家公司已经向银行提出了提前清偿的要求。”
沈万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公司?”
“查不到。这家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股东信息是保密的。”
沈万钧跌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五十亿。
如果这笔债务被要求提前清偿,以沈氏集团现在的现金流,本拿不出来。拿不出来,就要违约。违约了,银行就会冻结资产。资产被冻结,就会继续暴跌。
这是一个多米诺骨牌。
第一张牌,已经倒了。
“打电话给顾言。”沈万钧的声音沙哑,“告诉他,我们需要谈谈。”
—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
顾言的脸色比沈万钧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面前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网上流传的举报信,另一份是银行的催款通知。
顾氏集团的表外负债有八十亿,其中有三十亿将在两个月内到期。原本他可以借新还旧,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银行全部收紧了信贷。别说借新钱了,连原有的授信额度都被冻结了。
“言哥,苏小姐来了。”秘书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让她进来。”
苏婉清推门进来,穿着一身白色套装,妆容精致,但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你看到了吗?”她开门见山地问。
“看到了。”顾言揉了揉太阳,“有人在搞我们。”
“是谁?”
“还不知道。但能拿到这些数据的,一定是内部人。”顾言的眼神变得阴鸷,“我在想,会不会是沈逸川。”
苏婉清的表情微微一变:“沈逸川?他怎么可能拿到这些数据?”
“你忘了吗?他是沈国栋的儿子。沈国栋生前可能留下了什么证据。”顾言站起来,走到窗前,“而且,他那天在婚礼上说的那些话——‘把我母亲照顾好了’。他怎么会知道他母亲还活着?”
苏婉清沉默了。
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沈逸川的母亲陈若兰,十五年前就“病故”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但沈逸川那天的话,明显是在暗示陈若兰还活着。
如果陈若兰还活着,那她被关在哪里?被谁关着?
答案不言自明。
“顾言。”苏婉清的声音变得冰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言转过身,看着她。
“你是我妻子,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那你告诉我,陈若兰是不是还活着?”
顾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她被关在哪里?”
“在你不需要知道的地方。”
“顾言!”苏婉清站起来,“你们囚禁了一个活人十五年?你们疯了?!”
“婉清,你不懂。”顾言的声音变得急促,“陈若兰手里有一份文件,那份文件关系到几百亿的资产。如果那份文件曝光,不光是我们顾家,你们苏家也会受到牵连。”
“苏家?”苏婉清愣住了,“这跟苏家有什么关系?”
顾言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转移话题:“我是说,整个江城的商业生态都会受影响。婉清,你冷静一点。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顾言,我嫁给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一个有底线的人。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门关上。
顾言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沈逸川……”他咬牙切齿,“你非要我走到那一步吗?”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赵市长吗?我是顾言。有件事,我需要您的帮助。”
—
下午,沈逸川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喂,是沈逸川吗?”
声音很熟悉,带着一丝颤抖。
“苏婉清。”沈逸川的语气平淡,“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这不重要。我需要见你。”
“见我?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真相。关于你母亲的事,关于顾家的事,关于……五年前的事。”
沈逸川沉默了几秒。
“好。晚上八点,老地方。你知道是哪里。”
挂断电话,林若雪从旁边探过头来。
“苏婉清要见你?”
“对。”
“你确定要去?可能是陷阱。”
“不会。”沈逸川摇头,“她如果真的想害我,不会用这种方式。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我需要她手里的信息。她是顾言的妻子,知道很多我们查不到的东西。”
林若雪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林若雪移开目光,“你去吧。小心一点。”
“你不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林若雪的语气故作轻松,“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沈逸川看着她,忽然笑了。
“若雪,你知道吗?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谁吃醋了?!”林若雪的脸瞬间红了,“你少自作多情!快去见你的前未婚妻吧!”
沈逸川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若雪的声音:“八点之前不回来,我就带人去砸场子!”
—
晚上八点,江城大学后门的老槐树下。
这是沈逸川和苏婉清以前经常约会的地方。江城大学是他们共同的母校,这棵老槐树下,埋着他们很多回忆。
苏婉清已经到了。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风衣,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和平时那个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苏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沈逸川从夜色中走出来。
“你来了。”苏婉清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找我什么事?”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五年前,顾言截下的一封信。是你写给我的。”
沈逸川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婉清,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离开了江城。但我一定会回来,不管多久。请你等我。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这封信,请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沈逸川看完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呢?”
“所以?”苏婉清愣住了,“你不生气吗?这封信是顾言截下来的。如果当时我看到了这封信,我可能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退婚?”沈逸川打断她,“苏婉清,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退婚不是因为你看到了什么或者没看到什么。退婚是因为你选择了利益,放弃了感情。”
苏婉清的嘴唇颤抖着:“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沈逸川的声音冷了下来,“你退婚的时候,顾言已经给了你苏家一份价值二十亿的协议。这才是你选择他的真正原因。”
苏婉清的脸色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到的。”沈逸川把信塞回她手里,“苏婉清,我不怪你选择利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但你不要在选了利益之后,还想回头装深情。”
“我没有装深情……”苏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只是……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我想知道,当年的事,到底有多少是我不了解的。”
“那我现在告诉你。”沈逸川看着她,“你当年嫁的那个男人,和我大伯一起陷害了我父亲,导致我父亲在看守所被谋。他们囚禁了我母亲十五年,骗她说我已经死了。他们和赵德明勾结,洗钱几百亿,掏空了这个城市的经济。”
“这些,你知道吗?”
苏婉清的身体在发抖。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沈逸川转身,“回去告诉顾言,让他准备好。这才刚刚开始。”
“等等!”苏婉清叫住他,“我可以帮你。”
沈逸川停下脚步。
“帮我?”
“对。我在顾家,可以拿到很多你拿不到的东西。顾言的电脑密码、保险柜的位置、他和赵德明的通话记录……”
沈逸川回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要帮我?”
苏婉清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想做一件对的事。这辈子,我做错了很多。但至少,我想弥补一点。”
沈逸川沉默了很久。
“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能对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包括你的家人。”
“好。”
“还有一件事。”沈逸川的语气变得危险,“如果你骗我,苏婉清,你知道后果。”
苏婉清点了点头。
沈逸川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婉清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是学生的时候,沈逸川在这棵树下对她说:“婉清,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而现在,她要亲手毁掉那个曾经说要保护她的人的生活。
不,不是毁掉。
是弥补。
虽然她知道,有些东西,永远都弥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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