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基金亚洲总部,位于香港中环的国际金融中心。
这里距离江城一千五百公里,但沈逸川的触角,已经从这栋大楼延伸到了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清晨六点,沈逸川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六块屏幕上跳动着全球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大约四十五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精明而锐利。这是深渊基金的首席官,陈默——华尔街排名前三的金融盘手,三年前被沈逸川以天价挖角。
“X,猎鹰计划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陈默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沈氏集团、顾氏集团、苏氏集团,三家公司的财务数据、股权结构、债务情况,全部做了详细分析。”
沈逸川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
“沈氏集团,市值三百二十亿。大股东沈万钧持股百分之三十八,其他股东持股百分之四十二,流通股百分之二十。主要业务是房地产和商业地产,负债率百分之六十七,现金流紧张。”
“顾氏集团,市值二百八十亿。大股东顾家持股百分之四十一,流通股百分之十九。主要业务是金融和资产管理,负债率百分之五十八,但表外负债至少有八十亿。”
“苏氏集团,市值一百五十亿。大股东苏国华持股百分之三十五,流通股百分之二十五。主要业务是零售和商业地产,负债率百分之四十九,相对健康。”
陈默指着数据说:“三家公司的共同弱点是——现金流都不充裕。沈氏和顾家尤其紧张。如果我们能切断它们的融资渠道,同时做空它们的,最多一个月,它们的资金链就会断裂。”
“一个月太长了。”沈逸川摇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那你的计划是?”
“两周。”沈逸川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两周之内,我要让这三家公司同时陷入流动性危机。具体的方案是——第一周,通过离岸账户做空三只,同时放出负面消息,引发市场恐慌。第二周,收购它们的短期债务,债。”
陈默的眼睛亮了:“债?你要当它们的债主?”
“对。沈氏集团三个月后有一笔五十亿的短期债务到期。我已经通过三家离岸公司,买下了这笔债务的百分之六十。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要求提前清偿。”
“这招太狠了。”陈默倒吸一口凉气,“沈万钧本拿不出五十亿。如果你债,他只能卖。而正在被做空,越卖越跌,越跌越卖——这是一个死亡螺旋。”
“这就是我要的。”沈逸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
“帮我约见周振国。”
陈默愣了一下:“振国资本的周振国?他是你父亲生前的至交好友,但现在他和沈万钧走得很近。”
“我知道。”沈逸川转过身,“所以我要见他。”
—
江城,振国资本总部。
周振国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杯茶,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
五年不见,沈逸川的变化太大了。
五年前的那个暴雨夜,周振国也在苏婉清的婚礼现场。他看着沈逸川被羞辱、被赶走,心里不是滋味。但他没有站出来帮忙。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那个时候,沈万钧和顾家的势力如中天,谁帮沈逸川,谁就是他们的敌人。周振国虽然心疼,但他是一个商人,商人最懂得审时度势。
“周叔,好久不见。”沈逸川坐在沙发上,语气平和。
“逸川……”周振国叹了口气,“你变了很多。”
“人总是会变的。”沈逸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尤其是被人踩在脚下之后。”
周振国的表情有些尴尬:“逸川,五年前的事,我……”
“周叔,你不用解释。”沈逸川放下茶杯,“我今天来,不是兴师问罪的。我是来请您帮忙的。”
“帮忙?”周振国一愣,“我能帮你什么?”
沈逸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瘦削、苍老、眼神空洞。她坐在一张简陋的床上,背景是光秃秃的水泥墙。
周振国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大变。
“这……这是若兰?!”
“对。我母亲。她没有死。她被沈万钧和顾家囚禁了十五年。”
周振国的手开始发抖。他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眼眶渐渐红了。
“十五年……我以为她已经……”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但她是被关起来的。”沈逸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周叔,您是我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我想知道,十五年前,我父亲出事之前,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
周振国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终于,他放下了照片,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沈逸川。
“你父亲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来找过我。他看上去很焦虑,说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沈万钧和顾家在做一个很大的局,涉及到几百亿的资金转移。”
“他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让我把这个信封交给你。”
沈逸川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是他父亲的字迹:
“逸川,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爸爸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和妈妈。但你要记住——真相永远不会消失。去找赵德明,他知道一切。爸爸爱你。”
沈逸川的手指攥紧了纸条。
赵德明。
江城市长。
陈若兰也提到过这个名字。
“赵德明?”沈逸川看向周振国,“我父亲为什么要让我去找他?”
“你父亲和赵德明是大学同学。”周振国的声音有些沙哑,“当年赵德明能当上市长,你父亲出了很大的力。但后来……赵德明和沈万钧走到了一起。”
“您的意思是,赵德明也参与了?”
“我不知道。”周振国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你父亲出事的那天晚上,赵德明就在江城。他本应该在北京开会的,但临时改变了行程。”
沈逸川的眼神变得危险。
一个市长,临时改变行程,出现在一个商人出事的前夜。
这不是巧合。
“周叔,谢谢您。”沈逸川站起来,“这份情,我记住了。”
“逸川。”周振国叫住他,“你要小心。沈万钧和顾家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们能在江城横行这么多年,背后是有人的。”
“我知道。”沈逸川走到门口,回过头,“但他们的对手,也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门关上。
周振国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窗外,喃喃自语:“国栋,你的儿子……比你厉害多了。”
—
回到酒店,林若雪已经等了很久。
她的表情很严肃,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X,出事了。”
“怎么了?”
“我黑进了沈万钧的私人邮箱,发现他正在联系一个黑客团队。他们在查你的底。”
“查到什么了?”
“目前还没有。你的信息被深渊基金的法务团队加密了,级别是最高级。一般的黑客本进不去。但是……”林若雪犹豫了一下,“沈万钧找的不是一般的黑客。”
“是谁?”
“暗网排名第三的黑客组织,‘幽灵之手’。这个组织曾经黑进过美国五角大楼的系统,技术非常强。以我的能力,最多能挡住他们三天。”
“三天够了。”沈逸川走到电脑前,“三天之内,我要让沈万钧自顾不暇,没心思查我的底。”
“你打算怎么做?”
沈逸川打开自己的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从老宅拿到的文件里的一部分——沈万钧和顾家洗钱的完整记录。包括转账的银行账号、金额、时间、中间人。”
他把文件推到林若雪面前。
“把这些信息,匿名发送给江城检察院、省纪委,还有……所有的主流媒体。”
林若雪的眼睛瞪大了:“你要直接引爆?”
“对。不需要等。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但是这样一来,你的身份也可能会暴露。”
“不会。”沈逸川摇头,“你通过至少二十个跳板服务器发送这些信息,追踪不到源头。就算‘幽灵之手’查到了什么,等他们确认的时候,沈万钧已经完了。”
林若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做。”
她坐到电脑前,手指开始飞速敲击键盘。
沈逸川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熟练地作。
“若雪。”
“嗯?”
“谢谢你。”
林若雪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不用谢。我们是搭档。”
“不只是搭档。”沈逸川的声音很轻,“你知道的。”
林若雪的耳微微泛红,但她很快掩饰过去。
“少来这套。快去准备你的下一步计划。”
沈逸川笑了笑,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林若雪停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笨蛋。”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继续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