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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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天色未亮,沈家院内已灯火微明。沈砚与沈墨夙兴起身,将昨采得的珍稀药材仔细裹束,石斛、黄连以软纸层层包裹,金银花盛入透气竹篮,分门别类码放齐整,唯恐路途颠簸损其品相。柳氏亦起早炊爨,烙得金黄麦饼,煮就热乎米汤,催兄弟二人饱食上路。
“路上务必谨慎,到了集镇莫要久留,售完药材尽早归家。”柳氏替二人理好行囊,殷殷叮嘱,眸中满是牵挂。沈清亦揉着惺忪睡眼奔出,拽着沈砚衣角细声道:“兄长早些回,清儿在家候着。”
沈砚轻抚妹妹发髻,温声应诺,复又嘱托柳氏谨守门户,方才与沈墨背负药筐,踏晨雾往集镇而行。历经前几番风波,二人赶路依旧心存戒备,专择人多官道前行,一路顺遂,辰时刚过便抵集镇。
二人径直入回春堂,孙掌柜早已在堂中等候,闻得沈砚至,连忙亲迎出门。待瞧见竹筐内品相绝佳的珍稀药材,孙掌柜双目发亮,尤以那几株野生石斛为最,茎饱满、叶片鲜润,实属难得上品,当即连声赞叹,命伙计仔细核验称重,分毫不曾克扣。
“沈小郎君果真有本事,这般佳货,便是集镇老药农亦罕有采得。”孙掌柜笑付银钱,不仅依高价结算,更额外多予半两碎银,“往后若再有此等珍稀药材,尽管送来,回春堂照单全收,价从优渥。”
沈砚拱手谢过,接过沉甸甸的银钱,心下稍安。正欲辞行之际,堂内忽入一位青衫书生,面色憔悴,旁随愁容老仆,二人低声商议抓药事宜,言语间满是窘迫,显是银钱不足。
沈砚素来心细,见状驻足细听,方知这书生乃邻县秀才,赴京赶考途经此地,不料途中染恙,盘缠亦所剩无几,抓药资费尚差大半,急得手足无措。孙掌柜虽心存恻隐,奈何回春堂规矩森严,无法破例赊欠,只得连声慨叹。
沈砚略一沉吟,上前拱手道:“先生不必焦灼,些许药资,晚辈代为垫付便好。江湖萍水,谁无难处,无须挂怀。”言罢取出碎银,补足药费差额。书生又惊又喜,连忙作揖谢恩,执意要记下名姓住址,后必当奉还。
“举手之劳,先生不必记挂。”沈砚微微摆手,并未透露姓名,只自称乡野鄙人,不值一提。书生见他敦厚低调、不图回报,心中愈发动容,临行前郑重作揖:“在下林清和,此番若得金榜题名,定报今赠济之恩。”言毕携老仆持药离去。
孙掌柜见此一幕,对沈砚愈发高看,禁不住赞道:“小郎君行事稳妥,更兼心存善念,来必有大成。”沈砚淡淡颔首,未多言语,辞别孙掌柜后,便与沈墨按原定盘算,往市集采买物资。
二人先至牲口市,挑得三只健壮羊羔,又购犁耙备件、防虫草药及修葺院墙的木料青砖,顺带为沈清买了饴糖与碎花布头,为柳氏捎了细盐针线,银钱花销恰到好处,每一文皆用在实处。物资置办妥当,兄弟二人雇一辆牛车,缓缓往沈家村返程。
归至家中时已近午后,乡邻见沈家购得羊羔、拉回建材,纷纷前来围观,道贺之声不绝,看向沈家的眼神愈发敬重。陈伯亦赶来相助,众人合力卸下木料青砖,将羊羔圈养妥当,院内登时热闹非凡。
沈砚并未急于歇息,先是带着沈墨到田边巡查,见秧苗长势喜人、无虫无病,这才放下心来。随后便召集众人,商议修葺院墙的事宜,他深知李家虽暂时安分,却难保不会再起歹心,把院墙修高修牢,既能防贼,也能让家人住得安心。
“砚儿考虑得周全,这院墙确实该修了。”陈伯连连点头,主动揽下了帮工的活,“我明喊上两个后生,咱们赶工几,定能把院墙修得结结实实。”沈墨也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动手,把家里打理得固若金汤。
接下来两,沈家院内一片忙碌。陈伯带着乡邻们前来帮忙,和泥、砌砖、搭架,众人齐心协力,劲十足。沈砚一边打下手,一边规划着院落布局,打算在院墙角落搭个柴房,再开辟一小块菜地,平里种些青菜,既能补贴家用,也能让院落更规整。
柳氏则在家中烧水做饭,招待前来帮忙的乡邻,饭菜虽不丰盛,却也管饱管够,众人吃得舒心,活也越发卖力。沈清跟着跑前跑后,帮忙递砖送水,小小的身影忙得满头大汗,却依旧笑得开心。
两后,崭新的院墙便修葺完毕,比原先高出大半截,青砖砌得严丝合缝,结实又气派,院门也换成了厚实的木门,关上之后,院内的动静丝毫传不出去。沈砚又在院墙四周撒上碎瓷片,防止有人翻墙而入,彻底筑牢了家中的防备。
院墙修成当夜,一家人围坐院中歇息,望着焕然一新的院落,皆是满心欢喜。沈墨抱臂望着高墙,朗声笑道:“这下甚好,纵是李家想耍阴招,也难入我家门,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沈砚却神色平静,沉声道:“院墙再牢,仅能防范小人,难以除祸端。李家屡尝败绩,心中必存怨怼,我等往后仍需谨言慎行,农事药材两不误。唯有自身渐强盛,方能真正无惧旁人欺压。”
柳氏闻言,连连点头:“砚儿说得对,咱们踏踏实实过子,把子过红火,比什么都强。”沈清也依偎在母亲怀里,脆生生地说:“哥最厉害,咱们家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夜色渐浓,月华洒在新砌院墙上,泛着淡淡清辉。沈砚望着院内羊羔、堆置的药材,再望向田垄间的盈盈绿意,心下愈发笃定。今善举、筑牢院墙,皆是为后铺路,他不求大富大贵,唯愿家人安康、家业稳固。
他心底亦隐隐记挂书生林清和,虽不图回报,却深知世事无常,多结善缘终归是好事。而深山灵狐、隐秘山涧,仍是他心底深藏的机缘,待闲暇之时,必当再度入山探寻,觅得更多生机,助沈家彻底挣脱寒门困局,稳稳立足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