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靖王府就渐渐苏醒了。远处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夹杂着下人们洒水、扫地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偏院的药庐里，苏瑾已经起身，正坐在诊桌前，假装研读医书，实则在脑海里梳理着靖王府的布局。
昨天刚入住药庐，她没敢贸然走动，只在药庐小院里简单查看了一番。今天一早，她打算借着给小公子复诊的机会，悄悄熟悉王府后院的布局——毕竟，想要在王府里站稳脚跟、收集罪证，摸清每一条路、每一处院落的位置，至关重要。
收拾好脉枕和少许药材，苏瑾推开药庐的门，脚步放得极轻，神色依旧冷淡疏离。她刻意放慢脚步，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却不做过多停留，生怕引起巡逻侍卫的注意。偏院位置偏僻，周围大多是下人居住的房间和堆放杂物的库房，来往的下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也都是行色匆匆，没人过多留意这个刚入职的普通医女。
沿着昨天走过的长廊往前走，苏瑾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路线：往左拐是小公子居住的“暖芳院”，往右拐是王府的药库，再往前走，穿过一片假山，就是柳如月居住的“凝香院”，而萧玦的主院“靖安院”，则在凝香院的东侧，距离凝香院不过百米之遥。
一路上，她看到几个丫鬟、小厮，有的端着水盆，有的捧着点心，都是朝着凝香院的方向走去，神色恭敬，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偶尔有几个下人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忌惮，言语间都在小心翼翼地提及“侧妃娘娘”，没人敢有半句不敬。
“你动作快点，侧妃娘娘最喜欢的莲子羹，要是凉了，仔细你的皮！”一个穿着青色丫鬟服的女子，不耐烦地催促着身边的小丫鬟，语气刻薄。
小丫鬟连忙加快脚步，低着头，小声应道：“姐姐放心，我这就快，绝对不会让莲子羹凉了的。”
“哼，最好是这样。”青色丫鬟服的女子撇了撇嘴，“现在府里，谁不知道侧妃娘娘是王爷的心头肉，连王爷都要让她三分，别说我们这些下人，就连之前那几个得宠的妾室，现在不也都乖乖收敛了锋芒，不敢跟侧妃娘娘抗衡？你要是敢出一点差错，就算王爷不罚你，侧妃娘娘也饶不了你！”
小丫鬟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捧着食盒，快步朝着凝香院走去。
苏瑾听着两人的对话，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脚步没有停顿，依旧朝着暖芳院走去。果然，柳如月这两年在王府里，已经权倾后院，深得萧玦的宠爱，连府里的下人都如此忌惮她，那些妾室，想必也都被她打压得抬不起头来。
她早就料到，柳如月会在王府里一手遮天，却没想到，她的权势竟然如此之大。看来，想要扳倒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艰难。但越是这样，她越不能退缩——柳如月越是得意，就越容易露出破绽，她只要耐心等待，总能找到机会。
走到暖芳院门口，守门的侍卫看到苏瑾，认出了她是昨天治好小公子的医女，没有阻拦，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进去。苏瑾微微点头回应，脚步沉稳地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丫鬟正在给小公子擦拭小脸，看到苏瑾进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行礼：“苏大夫，您来了。”
苏瑾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小公子醒了？”
“醒了醒了，”丫鬟笑着说道，“小公子今天一早醒的，醒了之后，不仅没咳嗽，还喝了小半碗粥呢，精神好多了。”
苏瑾走到床边，只见小男孩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玩具，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脸色红润，眼神灵动，再也没有了昨天的虚弱模样。她伸出左手，轻轻握住小男孩的手腕，仔细把了把脉，确认他的病情已经稳定，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恢复得很好，”苏瑾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今天再喝一剂药，明天就可以减半了，后天喝完最后一剂，就彻底痊愈了。记住，还是按照我昨天说的，不要让他受凉，不要吃辛辣油腻的东西。”
“好，多谢苏大夫，奴婢都记住了。”丫鬟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苏大夫，您真是太厉害了，连太医都治不好的病，您几天就治好了，以后府里有人不舒服，一定还请您多多费心。”
苏瑾淡淡开口：“举手之劳，我既然是王府的特聘医女，自然会尽我所能。”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子门口，正好看到一个小厮匆匆走过，神色慌张，嘴里还念叨着“侧妃娘娘来了，快准备迎接”。
苏瑾的心脏微微一缩，指尖下意识地攥紧——柳如月来了？她竟然亲自来暖芳院了？是为了小公子的病情，还是为了试探自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色依旧冷淡，没有丝毫慌乱，缓缓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恭敬谦卑的样子，却在暗中留意着院子门口的动静。她知道，柳如月心思缜密，这次亲自前来，必然是来试探她的，她必须小心谨慎，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没过多久，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环佩声，伴随着丫鬟、小厮恭敬的行礼声，柳如月缓缓走进了院子。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粉色衣裙，裙摆上绣着精美的牡丹花纹，头上戴着金步摇，妆容精致，眉眼间满是娇贵与傲气，走路轻盈，姿态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王妃的气派——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依附于人的小丫鬟，而是权倾靖王府后院、深得萧玦宠爱的柳侧妃。
柳如月的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小厮，为首的一个丫鬟，穿着一身紫色的丫鬟服，面容清秀，却带着一丝麻木和怯懦，低着头，紧紧跟在柳如月身后，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苏瑾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个紫色丫鬟服的女子身上，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那个丫鬟，眉眼间的轮廓，分明就是当年背叛她、帮着柳如月陷害她的晚翠！
怎么会是她？柳如月竟然把晚翠留在了身边，还让她做了自己的贴身侍女？苏瑾的心里，涌起一股冰冷的恨意，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冲动，不能在这里暴露自己的身份，晚翠虽然背叛了她，但现在，她还有用——只要晚翠在柳如月身边，她就有可能从晚翠身上，找到柳如月的更多罪证。
苏瑾快速收回目光，依旧低着头，一副恭敬谦卑的样子，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女，本不认识晚翠。晚翠也似乎没有认出她，依旧低着头，眼神麻木，紧紧跟在柳如月身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柳如月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床上的小男孩，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语气轻柔：“我的乖侄儿，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咳嗽吗？”
小男孩看到柳如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伸出小手，想要柳如月抱。柳如月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小男孩抱起来，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宠溺——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疼爱，苏瑾看得清清楚楚，更加确定，这个孩子，就是柳如月的私生子。
“多亏了那位苏大夫，”丫鬟连忙上前，恭敬地说道，“苏大夫昨天开的偏方，特别管用，小公子喝了之后，就不咳嗽了，今天一早还喝了粥，精神好多了。”
柳如月抱着小男孩，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苏瑾身上，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审视和探究，没有丝毫温度。她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从苏瑾的头顶，一直扫到脚下，仿佛要把苏瑾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苏瑾感受到柳如月的目光，依旧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丝毫谄媚，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她知道，柳如月现在正在试探她，她越是慌乱，就越容易露出破绽，只有保持平静，才能蒙混过关。
“你就是苏瑾？”柳如月的声音，温柔婉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听说，是你治好的我的侄儿？”
苏瑾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柳如月，没有直视她的眼睛，而是微微低着头，语气恭敬，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回侧妃娘娘，正是民女。小公子只是肺燥阴虚，加上体内有郁气，民女只是碰巧找到了病因，开了一剂偏方，算不上什么功劳。”
她刻意表现得谦卑，不张扬，避开了所有可能引起柳如月怀疑的地方。说话的时候，她刻意放慢语速，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起伏，和当年沈清辞的温柔婉转，截然不同。
柳如月挑了挑眉，抱着小男孩，缓缓走到苏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的试探，越来越明显：“哦？碰巧？本妃倒是听说，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你一个不起眼的医女，竟然能一剂偏方就治好，看来，你的医术，倒是不一般。不知苏大夫，师从何处？家住哪里？以前在哪里行医？”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暗藏机。柳如月显然是在试探她的来历，担心她是别人派来的，担心她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苏瑾早就料到柳如月会问这些，心里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她微微低下头，语气依旧恭敬，声音压得很低：“回侧妃娘娘，民女出身寒微，父母早亡，自幼跟着一位隐世老大夫学医，老大夫去世后，民女就四处游历，靠行医为生，没有固定的住处，这次是听说王府招聘医女，才来试一试，没想到，竟然能有幸治好小公子。”
她说得滴水不漏，既说明了自己的师承，又解释了自己的来历，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同时，她刻意表现得身世可怜，降低柳如月的警惕心——一个无依无靠、四处游历的医女，就算有几分医术，也不可能对她构成威胁。
柳如月盯着苏瑾看了许久，见她神色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语气也始终恭敬谦卑，不卑不亢，心里的疑虑，稍稍少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她总觉得，这个苏瑾，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神色冷淡，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游方医女。
“原来如此。”柳如月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苏大夫医术高明，能留在王府，是你的福气。本妃希望你，能安分守己，好好行医，照顾好小公子，莫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莫要多管闲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句话，分明就是在警告她，让她不要妄想攀附萧玦，不要多管王府里的闲事，更不要威胁到她的地位。苏瑾心里清楚，柳如月这是在给她下马威，让她知道，在靖王府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民女谨记侧妃娘娘的教诲，民女只是一个医女，唯一的心愿，就是好好行医，照顾好小公子，绝不会多管闲事，更不会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请侧妃娘娘放心。”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十分恭敬，让柳如月挑不出任何毛病。柳如月看着她，又看了看床上的小男孩，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语气缓和了一些：“好，既然你明白就好。本妃会让人好好待你，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做事，本妃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侧妃娘娘恩典。”苏瑾微微躬身，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柳如月又抱着小男孩，说了几句话，叮嘱丫鬟好好照顾小男孩，才转身准备离开。路过苏瑾身边的时候，她又停下脚步，目光再次落在苏瑾身上，眼神里的审视，依旧没有消失，语气平淡地说道：“苏大夫，本妃的侄儿，就拜托你多费心了。若是他的病情有任何变化，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本妃。”
“民女遵命。”苏瑾恭敬地应道。
柳如月点了点头，抱着小男孩，转身朝着院子门口走去。晚翠依旧紧紧跟在她身后，低着头，眼神麻木，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苏瑾一眼，仿佛苏瑾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苏瑾看着柳如月和晚翠的背影，直到她们走出院子，消失在长廊尽头，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恭敬和谦卑，瞬间被冰冷的恨意取代。她的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寒气。
柳如月，你果然还是这么警惕，这么狠毒。你以为，一句警告，就能让我安分守己吗？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方医女吗？等着吧，我会一点点，撕开你的伪装，让你身败名裂，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还有晚翠，你当年背叛我，帮着柳如月陷害我，害死我母亲，我以为你早就死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还留在柳如月身边，做她的贴身侍女。你以为，依附于柳如月，就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吗？等着吧，我会让你，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让你为你当年的背叛，付出惨痛的代价。
“苏大夫，您没事吧？”丫鬟看到苏瑾脸色不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苏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的恨意，瞬间收敛，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疏离，语气平淡：“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小公子好好休息，我先回药庐，下午再过来复诊。”
“好，苏大夫慢走。”丫鬟连忙点头，恭敬地说道。
苏瑾转身，朝着院子门口走去。走出暖芳院，她没有立刻回药庐，而是沿着长廊，悄悄朝着凝香院的方向走去。她想再看看，柳如月的院落，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想再看看晚翠，确认一下，那个丫鬟，到底是不是晚翠。
走到距离凝香院不远的地方，她就看到柳如月和晚翠已经走进了凝香院，院子门口，站着两个侍卫，神色威严，戒备森严。苏瑾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假山后面，目光落在凝香院的门口，仔细观察着。
没过多久，晚翠就从凝香院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水盆，神色依旧麻木，低着头，快步朝着不远处的水井走去。苏瑾的目光，紧紧盯着晚翠，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走路的姿势，越来越确定，那个丫鬟，就是晚翠。
两年不见，晚翠变了很多。当年的她，活泼开朗，眼神灵动，是她最信任的丫鬟；可现在的她，眼神麻木，面容憔悴，身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懦和卑微，显然，这两年，她在柳如月身边，过得并不好。
苏瑾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这都是她咎由自取，当年她背叛自己，选择依附柳如月，就应该想到，柳如月心狠手辣，绝不会真心待她，只会把她当成一个棋子，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苏瑾连忙躲到假山后面，屏住呼吸，悄悄观察着。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太监，手里端着一个食盒，快步朝着凝香院走去，神色恭敬，走路轻盈，正是李公公。
苏瑾的心脏，微微一动。是李公公！她终于在王府里，看到李公公了！只要能联系上李公公，有他暗中相助，她收集柳如月罪证的速度，就能快很多，复仇大计，也能往前推一大步。
她看着李公公走进凝香院，心里暗暗盘算着——怎么才能在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联系上李公公？李公公现在是柳如月身边的人，虽然他当年帮助过自己，但现在，他是否还愿意帮助自己？他会不会已经被柳如月收买，成为了柳如月的人？
无数个疑问，在苏瑾的脑海里盘旋。她知道，联系李公公，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半点大意，一旦被柳如月发现，不仅她自己会万劫不复，李公公也会受到牵连。
过了片刻，李公公从凝香院里走了出来，手里的食盒已经空了，神色依旧恭敬，只是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快步朝着王府的后厨走去，没有注意到，假山后面，还有一个人在悄悄观察着他。
苏瑾看着李公公的背影，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明天，她就想办法，联系上李公公，试探一下他的心意。如果李公公还愿意帮助她，那再好不过；如果他已经被柳如月收买，那她也只能另想办法，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转身，苏瑾朝着药庐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柳如月的试探，晚翠的出现，李公公的身影，像一团团迷雾，笼罩在她的心头。她知道，从她踏入靖王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卷入了一场暗流涌动的争斗之中，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回到药庐，苏瑾关上房门，靠在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梧桐树，眼神清冷而坚定。柳如月，晚翠，萧玦，你们一个个，都跑不了。我苏瑾，既然回来了，就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会充满更多的危险和试探。柳如月心思缜密，警惕性极高，随时都有可能发现她的身份；晚翠虽然过得不好，但她毕竟是柳如月的贴身侍女，随时都有可能出卖她；李公公的心意，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她不怕。这两年，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任人欺负的沈清辞了。她有医术，有武功，有权谋，还有云溪和张嬷嬷的陪伴，有李公公的潜在相助。她相信，只要她小心谨慎，耐心布局，就一定能抓住柳如月的破绽，收集到足够的罪证，为母亲和自己，讨回所有的公道。
中午，小厮送来三餐，简单的两菜一汤，虽然不算丰盛，却也净可口。苏瑾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坐在诊桌前，拿出医书，假装研读，心里却在盘算着联系李公公的办法。
她想过，假装去后厨取药材，趁机联系李公公；也想过，借着给府里的下人看病，打听李公公的消息。可这些办法，都太冒险，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尤其是柳如月的注意。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丫鬟的声音：“苏大夫，苏大夫，您在吗？刘管家让我来告诉您，下午侧妃娘娘会再来看小公子，让您提前准备一下，好好给小公子复诊。”
苏瑾的心脏微微一缩——柳如月竟然还要来？她是还不放心自己，还要继续试探自己吗？还是说，她有别的目的？
她定了定神，语气平淡地说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准备好，麻烦你回复刘管家，让他放心。”
“好嘞。”丫鬟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瑾走到诊桌前，整理好脉枕和药材，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也好，柳如月既然还要来，那她就再陪柳如月演一场戏，让她彻底放下警惕。同时，她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再观察一下晚翠，看看能不能从晚翠身上，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她还想到，李公公既然是柳如月身边的人，柳如月下午来暖芳院，李公公说不定也会跟着来。到时候，她就可以趁机，用一个只有她和李公公知道的暗号，试探一下李公公的心意，看看他是否还愿意帮助自己。
想到这里，苏瑾的心里，渐渐有了主意。她坐在诊桌前，神色平静，眼神里却藏着凌厉的锋芒。一场新的试探，即将开始。她知道，这一次，她必须更加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只有这样，才能在靖王府里，站稳脚跟，一步步推进复仇大计。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药庐里，暖洋洋的，却丝毫暖不了苏瑾冰冷的心。她的心里，只有复仇的决心，只有对柳如月、晚翠、萧玦的恨意。靖王府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而她，苏瑾，将在这场暗流中，步步为营，浴血前行，直到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下午，柳如月果然准时来了，依旧带着晚翠和几个丫鬟、小厮。她走进暖芳院，第一时间就看向苏瑾，眼神里的审视，依旧没有消失。苏瑾依旧保持着恭敬谦卑的姿态，主动上前，给柳如月行礼，语气恭敬：“民女参见侧妃娘娘。”
柳如月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起来吧，给小公子复诊吧，本妃倒要看看，他今天恢复得怎么样了。”
“是，侧妃娘娘。”苏瑾应道，缓缓走到床边，伸出左手，给小男孩把脉。她的动作，依旧沉稳，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晚翠依旧站在柳如月身后，低着头，眼神麻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苏瑾一边把脉，一边暗中观察着柳如月和晚翠，脑海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联系李公公。她知道，机会，就在眼前，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试探李公公的心意，为自己的复仇大计，增添一份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