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小院的晨光刚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碎影,苏瑾就已经结束了晨练。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指尖划过腕间的旧伤——那是两年前练习术时留下的,如今早已结痂,却像一枚印记,时刻提醒着她是谁,要做什么。
“苏姑娘,快歇歇,喝碗凉茶。”张嬷嬷端着一碗冰镇的甘草茶走过来,脸上带着关切,“这天越来越热了,练得太急容易伤身,你这身子刚彻底好利索,可不能再亏着自己。”
苏瑾接过茶碗,一饮而尽,清冽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晨练后的燥热。她放下茶碗,语气平淡:“不碍事,多练一刻,就多一分底气。柳如月那边,迟早要正面交锋,我不能有半点松懈。”
这两年,她除了苦练武功、研读权谋,医术更是突飞猛进。老大夫早已回京隐居,临走前,还特意把自己珍藏的医书和偏方都留给了她,笑着说“老夫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有天赋又肯下苦功的人,你后,定能成大器”。苏瑾也确实没让人失望,寻常的风寒咳嗽、跌打损伤,她随手一剂药方就能治好,就连一些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她也能摸索着找到解法。
正说着,云溪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身尘土,脸上却难掩兴奋,一进门就喊道:“姐姐,有消息了!有好消息!”
苏瑾抬眸看她,眼神依旧清冷,却难掩一丝期待:“慢慢说,别急。是靖王府那边有动静了?”
云溪快步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张嬷嬷递来的水,猛喝了两口,才喘着气说道:“是啊姐姐!我今天乔装成卖菜的,去京城外的集市打探消息,听到几个王府的下人在议论,说靖王府里,柳如月的‘幼侄’病了,久咳不止,脸都咳肿了,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柳如月急得不行,让管家在京城内外张贴告示,重金聘请医术高明的大夫,不管是男是女,只要能治好孩子,赏钱丰厚,还能常驻王府当特聘医女!”
“幼侄?”苏瑾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柳如月今年不过二十五六岁,她兄长早逝,哪里来的幼侄?怕是……她私通生下的私生子,不敢明说,才对外谎称是幼侄吧。”
云溪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姐姐你说得对!我也觉得不对劲,那孩子今年才三岁,柳如月的兄长十年前就没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小的侄子?肯定是她的私生子!不过不管是什么,这对我们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是啊,千载难逢的机会。”苏瑾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柳如月急着救她的心头肉,必然会降低警惕,这正是我们潜入靖王府的最好时机。只要能进去,就能近距离接触柳如月,找到她下毒、勾结外戚的更多证据,还能联系上李公公,里应外合,复仇大计,就能往前推一大步。”
张嬷嬷却皱起了眉头,一脸担忧:“苏姑娘,可这太危险了啊!靖王府守卫森严,柳如月又心思缜密,万一你被认出来,可就万劫不复了!而且,你当年在王府里住了那么久,言行举止都有习惯,万一露出破绽,可怎么办?”
苏瑾拍了拍张嬷嬷的手,眼神坚定:“张嬷嬷,我知道危险,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能错过。至于破绽,我自有分寸。这两年,我一直在刻意改变自己的言行举止,说话刻意压低声音,放慢语速,避开当年沈清辞的习惯——沈清辞喜欢用右手托着下巴沉思,我就刻意用左手;她说话温柔婉转,我就刻意变得脆利落;她从不与人争执,我就刻意表现得几分疏离冷硬,只要我小心谨慎,一定不会被认出来。”
云溪也连忙说道:“张嬷嬷,你放心,我会在王府外接应姐姐,每天乔装成不同的身份,在王府附近打探消息,一旦有任何异常,我会第一时间想办法通知姐姐。而且,李公公还在王府里,只要姐姐能联系上他,有他暗中相助,一定会更安全。”
张嬷嬷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只能叹了口气:“好,那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苏姑娘,你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千万不能冲动,就算遇到什么事,也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报仇的事,慢慢来也无妨。”
“我知道了,张嬷嬷。”苏瑾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感激,“家里就拜托你了,我们在王府站稳脚跟后,会想办法给你传消息,让你也能安心。”
当天下午,苏瑾就收拾好了行装。她没有穿素色的布裙,而是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袖口挽起,露出练的手腕,齐耳的短发用一简单的木簪束起,眉眼依旧清冷,却刻意收敛了锋芒,看起来就像一个常年行医、性格孤僻的普通医女。她还带上了自己这两年研制的偏方和一些常用药材,把老大夫留给她的脉枕也随身带着,一切准备就绪,便朝着京城的方向出发。
京城比城郊热闹得多,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苏瑾低着头,刻意放慢脚步,压低声音,尽量避开人群,沿着街道,一步步朝着靖王府的方向走去。她的心跳有些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期待——期待着踏入那座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王府,期待着亲手揭开柳如月的真面目,期待着为母亲和自己讨回公道。
走到靖王府门口,苏瑾停下了脚步。王府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侍卫,神色威严,腰间佩着长刀,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大门两侧,贴着两张大大的告示,上面写着聘请大夫的消息,字迹工整,语气急切,落款是靖王府管家。
此时,王府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多是一些行医多年的老大夫,还有一些年轻的郎中,都想抓住这个机会,既能拿到丰厚的赏钱,又能进入靖王府当特聘医女,一步登天。大家议论纷纷,神色各异,有的信心满满,有的却忧心忡忡。
“听说了吗?柳侧妃的侄子咳了快半个月了,太医院的王太医都束手无策,说这病邪门得很,普通的药方本没用。”
“可不是嘛,我昨天也来试过,开了一剂止咳的药方,喝了一天,一点效果都没有,被管家赶出来了。”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要是能治好,以后在京城行医,就不愁没名气了,还能常驻靖王府,何等风光!”
苏瑾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听着大家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柳如月的私生子,得了怪病,太医束手无策,这分明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她知道,柳如月的性子,若是孩子的病一直不好,她必然会变得越来越急躁,到时候,就是她出手的最佳时机。
没过多久,王府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青色长衫、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中年男人面色严肃,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各位大夫,想必大家都看到告示了,我是靖王府的管家,姓刘。府里的小公子久咳不止,太医束手无策,今请各位前来,就是想请大家出手诊治,只要能治好小公子,赏银百两,还能特聘为王府医女,常驻府中,待遇优厚。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治不好,或者耽误了小公子的病情,休怪刘某不客气!”
刘管家的话刚说完,人群就沸腾了,大家纷纷举手,争先恐后地说道:“刘管家,我来!我行医三十年,什么样的咳嗽都见过!”“刘管家,选我,我有祖传的止咳偏方!”
刘管家皱了皱眉,摆了摆手:“大家别急,一个个来,从左边开始,依次进去诊治,每人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一炷香内不能说出病因,或者开不出有效的药方,就请自觉离开。”
大家纷纷排起队,一个个依次走进王府。苏瑾悄悄站到队伍的末尾,依旧低着头,双手抱在前,神色冷淡,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刻意放慢了呼吸,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刻意改变了走路的姿势——沈清辞走路轻盈,步子很小,而她现在,刻意迈着大步,走得沉稳而脆,避开了所有和沈清辞相似的习惯。
时间一点点过去,进去的大夫,大多都是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有的甚至被小厮不耐烦地推了出来,嘴里还不停地抱怨:“这病本治不好,太邪门了!”“柳侧妃也太苛刻了,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看出病因!”
苏瑾依旧耐心地等待着,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急躁。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不能露出任何破绽。终于,轮到她了。
小厮走上前,不耐烦地说道:“喂,那个青布衣裙的,该你了,快点进去,别磨蹭!”
苏瑾抬眸,看了小厮一眼,语气平淡,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疏离:“知道了。”她的声音,和当年沈清辞的温柔婉转截然不同,带着几分沙哑和冷硬,小厮本没有多想,转身就带着她走进了王府。
走进靖王府,苏瑾的心脏还是忍不住猛地一缩。熟悉的朱红长廊,熟悉的假山水池,熟悉的亭台楼阁,每一处地方,都承载着她当年的伤痛和屈辱。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现在是苏瑾,不是沈清辞,她是来复仇的,不是来回忆过去的。
她刻意低着头,目光只盯着脚下的石板路,不看周围的一切,避开那些熟悉的场景,生怕自己一时失神,露出破绽。小厮带着她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院落门口站着两个侍卫,神色警惕。
“刘管家,下一个大夫来了。”小厮对着院子里喊道。
刘管家从院子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了苏瑾一番,见她穿着普通,神色冷淡,眉眼清冷,看起来平平无奇,心里不禁泛起一丝不屑,但还是耐着性子,压低声音说道:“跟我进来吧,小公子就在里面,记住,一炷香的时间,治不好,就赶紧走,别耽误事。”
“嗯。”苏瑾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一句话,跟着刘管家走进了院子。院子里很安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咳嗽声,声音微弱,却带着几分急促,听起来十分难受。
走进房间,苏瑾看到,一张小小的婴儿床放在房间中央,床上躺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脸色苍白,嘴唇裂,眉头紧紧皱着,时不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浑身发抖,小脸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床边,站着一个穿着华丽衣裙的丫鬟,神色慌张,不停地给小男孩擦着嘴角的口水,眼里满是担忧。
刘管家走到床边,轻声说道:“这就是小公子,已经咳了快半个月了,太医开了不少药方,都没用,你快看看吧,时间不多了。”
苏瑾点了点头,缓缓走到床边,没有立刻伸手把脉,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小男孩的神色,又看了看他的舌苔,闻了闻他咳出来的痰液,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她刻意用左手拿起小男孩的手腕,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沈清辞习惯用右手把脉,她刻意换成左手,就是为了避开这个破绽。
刘管家站在一旁,紧紧盯着苏瑾,眼神里满是审视,时不时看一眼桌上的香,神色有些急躁。他已经见了太多大夫,一个个都束手无策,他也不指望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医女,能有什么办法。
过了片刻,苏瑾睁开眼睛,收回手,语气平淡,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小公子这不是普通的风寒咳嗽,是肺燥阴虚,加上体内有郁气,郁而化热,灼伤肺腑,才会久咳不止,普通的止咳药方,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反而会加重病情。”
刘管家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之前来的那些大夫,要么说小公子是风寒,要么说是肺热,从来没有人说过是肺燥阴虚,还加上体内郁气。他连忙问道:“那你有办法治好?”
“有。”苏瑾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我有一个偏方,用川贝、沙参、玉竹、杏仁,再加上少许蜂蜜,熬成汤药,让小公子喝下,不出一个时辰,咳嗽就能缓解,连续喝三天,就能彻底痊愈。另外,还要用薄荷、陈皮煮水,给小公子擦拭额头和颈部,缓解燥热,帮助恢复。”
刘管家半信半疑,皱着眉头说道:“你确定?之前太医开的药方,比你这个复杂多了,都没用,你这个偏方,真的能管用?”
苏瑾抬眸,看了刘管家一眼,眼神清冷,没有丝毫波澜:“信不信由你,我只能告诉你,这是唯一能治好小公子的办法。若是你不相信,我现在就走,不耽误你的时间。”她说着,转身就要走——她刻意表现得几分孤傲,就是为了避开沈清辞当年的温婉,同时,也能勾起刘管家的好奇心和求生欲。
“等等!”刘管家连忙叫住她,神色有些犹豫,“好,我信你一次!我现在就让人去抓药,若是真的能缓解小公子的咳嗽,我就禀明侧妃,特聘你为王府医女!若是没用,到时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可以。”苏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快速写下药方。她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字迹——沈清辞的字迹娟秀柔美,而她现在,写的字工整有力,带着几分凌厉,和沈清辞的字迹截然不同,彻底避开了这个最大的破绽。
刘管家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见字迹工整,药材也都是常见的,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心里的疑虑又少了几分,连忙叫来了小厮,把药方递给她,急切地说道:“快,拿着药方,去府里的药库抓药,越快越好,一定要按照药方上的剂量抓,不能有半点差错!”
小厮接过药方,快步跑了出去。刘管家又看向苏瑾,语气缓和了一些:“姑娘,你先在此等候,若是药方真的管用,刘某必有重谢。”
苏瑾微微颔首,找了一个角落的椅子坐下,低着头,双手抱在前,神色冷淡,不说话,也不四处张望,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能感觉到,刘管家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充满了审视,她必须小心谨慎,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没过多久,小厮就抓药回来了,还带来了熬药的砂锅和工具。丫鬟连忙接过药材,按照苏瑾的吩咐,清洗净,放进砂锅里,加水熬煮。苏瑾起身,走到砂锅旁,指导着丫鬟调整火候:“火不能太大,先用大火烧开,再用小火慢熬半个时辰,熬到药汁剩下一半,就可以倒出来了,晾温后,加上少许蜂蜜,给小公子喝下。”
丫鬟连忙点头,按照苏瑾的吩咐,小心翼翼地熬着药。刘管家站在一旁,紧紧盯着砂锅,神色急躁,时不时看一眼床上的小男孩,又看一眼苏瑾,心里既期待又担忧。
半个时辰后,药熬好了。丫鬟把药汁倒出来,晾温后,加上少许蜂蜜,搅拌均匀,小心翼翼地喂给小男孩喝下。小男孩刚开始还抗拒,喝了一口后,似乎觉得味道还不错,竟然乖乖地喝了下去,喝完后,还砸了砸嘴,咳嗽也似乎轻了一些。
苏瑾又让丫鬟用薄荷和陈皮煮水,擦拭小男孩的额头和颈部。丫鬟连忙照做,擦拭完后,小男孩的脸色,竟然渐渐变得红润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再也没有之前那样急促的咳嗽,甚至慢慢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刘管家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讶和欣喜,快步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小男孩,见他睡得安稳,呼吸平稳,再也没有咳嗽,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好了!真的好了!姑娘,你太厉害了!没想到,这么多大夫都治不好的病,你一剂偏方就缓解了!”
苏瑾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压得很低,神色平静:“只是碰巧罢了,小公子的病,本就不算疑难杂症,只是之前的大夫,没有找对病因,用错了药,才会拖延这么久。”她刻意表现得谦虚,不张扬,避免引起过多的注意。
“不管怎么说,都是姑娘的功劳!”刘管家满脸堆笑,语气恭敬了许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屑,“姑娘,你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去禀明侧妃,说你治好了小公子的病,恳请侧妃特聘你为王府医女,常驻府中!”
苏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重新坐回椅子上,低着头,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她知道,自己第一步,成功了。她成功潜入了靖王府,成功获得了刘管家的认可,接下来,她就要在王府里站稳脚跟,小心翼翼地收集柳如月的罪证,联系上李公公,一步步推进复仇大计。
没过多久,刘管家就回来了,脸上满是笑意,语气更加恭敬:“姑娘,侧妃听闻你治好了小公子的病,十分高兴,已经答应特聘你为王府医女,常驻府中,待遇优厚,每月月钱二十两,还特意给你安排了偏院的药庐,那里安静,适合你行医、休息,你现在就可以跟着我,去药庐安顿下来。”
“多谢刘管家。”苏瑾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欣喜,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起身,拿起自己的药箱,跟在刘管家身后,朝着偏院的药庐走去。
一路上,刘管家絮絮叨叨地说着王府里的规矩:“姑娘,王府里规矩多,尤其是侧妃的院子,轻易不能靠近,侧妃性子虽然温和,但若是惹她不高兴,后果不堪设想。还有,府里的下人,也都不好惹,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行医救人,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和府里的人过多来往,免得惹祸上身。”
苏瑾一边听着,一边微微点头,嘴里时不时应一声“嗯”,语气冷淡,不多说一句话。她刻意表现得孤僻寡言,就是为了避开当年沈清辞的热情温婉,避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她知道,刘管家虽然现在认可了她,但心里依旧对她有审视,她必须时刻小心,不能有半点大意。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两人来到了偏院的药庐。药庐不大,分为两间,一间是诊室,里面摆放着一张诊桌、几把椅子,还有一个药柜,里面摆满了各种药材;另一间是卧室,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虽然简陋,却很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暖洋洋的。
“姑娘,这里就是你的药庐了,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府里会安排小厮,每天给你送三餐和所需的药材,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让小厮去通知我。”刘管家笑着说道,“小公子的药,还要劳烦姑娘多费心,每天按时熬药,看着小公子喝下,若是小公子的病情有任何变化,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吧,刘管家,我会的。”苏瑾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先安顿一下,稍后就去给小公子复诊。”
“好,好,那我就不打扰姑娘了,姑娘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刘管家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药庐。
刘管家走后,苏瑾关上药庐的门,靠在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才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色。
窗外,是一片小小的院子,种着几棵梧桐树,叶子长得郁郁葱葱,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远处,能看到靖王府的主院,朱红的屋顶,隐约可见,那里,就是柳如月居住的地方,也是她当年被囚禁的地方。
苏瑾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柳如月,萧玦,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任人欺负的沈清辞,我是苏瑾,是来向你们索命的复仇者。你们欠我的,欠我母亲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让你们,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她必须在王府里站稳脚跟,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身份,收集柳如月的罪证,联系上李公公,一步步布局,等待最佳的复仇时机。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会充满更多的危险,柳如月心思缜密,随时都有可能发现她的身份,但她不怕。
休息了片刻,苏瑾整理好自己的药箱,拿起脉枕,朝着小公子居住的院落走去。她要好好照顾小公子,不仅仅是为了稳住自己在王府的地位,更是为了抓住柳如月的软肋——这个孩子,是柳如月的私生子,是她的心头肉,只要控制住这个孩子,就等于抓住了柳如月的把柄,以后,复仇之路,就能更加顺利。
走到小公子的院落,丫鬟看到苏瑾,连忙恭敬地行礼:“苏大夫,您来了。”
苏瑾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小公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再咳嗽?”
“回苏大夫,小公子一直睡得很安稳,没有再咳嗽,脸色也比之前红润多了,呼吸也平稳了。”丫鬟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多亏了苏大夫,不然,小公子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
苏瑾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小男孩,又给他把了把脉,确认他的病情确实缓解了不少,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嗯,恢复得不错,继续按照我开的药方熬药,每天喝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连续喝三天,就能彻底痊愈了。另外,注意不要让小公子受凉,也不要给她吃辛辣、油腻的食物,多给她喝温水,有助于恢复。”
“好,多谢苏大夫,奴婢记住了。”丫鬟连忙点头,恭敬地说道。
苏瑾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院落。她没有四处走动,而是直接回到了药庐,坐在诊桌前,拿出医书,假装研读,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她要想办法联系上李公公,让李公公暗中帮她打探柳如月的消息,收集更多的罪证;同时,她也要利用自己医女的身份,接近柳如月,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寻找她下毒、勾结外戚的证据。
夜幕降临,靖王府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回荡。苏瑾坐在药庐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眼神清冷而坚定。她拿起自己当年的那枚发簪——那是云溪偷偷从靖王府带出来的,也是沈清辞唯一留下的东西,她轻轻抚摸着发簪,低声说道:“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报仇,一定会让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沈清辞已经死了,从今以后,只有苏瑾,一个一心复仇、绝不退缩的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