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第4章

入夏的风裹着浅淡的荷香,拂过裴府层层叠叠的青瓦,廊下悬挂的琉璃灯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褪去了春的微凉,满院都是暖融融的生机。

天刚亮,裴言寂便已起身,玄色常服束得身姿挺拔,褪去朝服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润。他轻手轻脚走到内室,看着江玉汐蜷缩在锦被里,脸颊粉润,睫毛轻颤,像只贪睡的小猫,忍不住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软的吻。

许是被惊扰,江玉汐嘤咛一声,揉着眼睛坐起来,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言寂,你又起这么早,今不是休沐不用去大营吗?怎么不多陪我躺会儿?”

“习惯了晨醒,见你睡得沉,没敢吵醒你。”裴言寂伸手替她捋开额前碎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眸底柔意翻涌,“再睡会儿?我让厨娘炖了你爱吃的莲子银耳羹,加了冰糖和百合,最是消暑。”

江玉汐摇摇头,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杏眼亮晶晶的:“不睡了,陪你一起用早膳。昨娘说府西池子里的荷花开得满池都是,吃完我们去池边赏荷好不好?我还想摘一朵最新鲜的在瓶里。”

“好,只要你喜欢,摘多少都可以。”裴言寂应得脆,伸手将她从床上揽起来,柠枝和蒲苏适时端着温水与梳洗用具进来,见两人这般亲昵,对视一眼,都悄悄弯了嘴角。

梳洗更衣后,江玉汐换了一身月白绣浅粉荷花的罗裙,长发用一支莲花玉簪挽起,娇俏又清丽。裴言寂则换了件墨色暗纹常服,两人并肩往正厅走去,一路踩着碎光,温馨得不像话。

正厅里,裴止安与秦若絮早已落座,桌上摆着水晶虾饺、莲蓉包、清粥小菜,还有热气腾腾的莲子银耳羹。秦若絮见两人进来,笑着招手:“玉汐快坐,今的银耳羹炖得软糯,正好解夏暑,你爹一早还念叨,说你最爱吃这一口。”

“多谢娘,爹早。”江玉汐乖巧落座,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羹,先递到裴言寂嘴边,“你先尝,看看厨娘炖得到不到位。”

裴言寂低头咽下,耳尖微不可查地泛红,温声道:“甜度正好,合你口味。”

裴止安看在眼里,捻着胡须轻笑:“言寂如今倒是越来越顾家,往在大营,可是连饭都能忘了吃。”秦若絮更是眉眼弯弯,夹了一只虾饺放在江玉汐碗里:“多吃点,看你近都瘦了。”满室都是和乐的气息。

用过早膳,裴止安去书房与江清舟书信往来,商议朝中诸事,秦若絮则带着管事清点夏的冰盆与瓜果,江玉汐拉着裴言寂往府中荷花池走去。

池中的荷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亭亭玉立,荷叶挨挨挤挤,风一吹,翻起层层绿浪,清香扑面。江玉汐蹲在池边,伸手拨弄着清水,看着游鱼穿梭,笑得眉眼弯弯:“言寂你看,这红鲤好活泼,追着荷叶跑呢。”

裴言寂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晒,目光落在她雀跃的侧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慢些,池边滑,别摔下去,要是弄湿了衣裙,又要闹着换了。”

“我才没那么笨,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江玉汐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太子他们沉寂了好几,我总觉得不安心,叶知眠昨还跟我说,东宫近夜里常有陌生马车出入,你千万要小心,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裴言寂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我知道,他们的动作就在这两,已经买通了府里一个粗使丫鬟,我已经布好局,安排暗卫全程盯着,你不会让你和爹娘受半点委屈。”

江玉汐点点头,将手紧紧回握,有他在,心底的不安便烟消云散,只剩满满的安心:“我不管你怎么布局,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全,不许逞强。”

“好,都听你的。”裴言寂柔声应下。

两人在荷池边依偎着说话,蒲苏快步走来,躬身道:“少夫人,大人,江老爷和江夫人派人送来了新摘的莲蓬与岭南荔枝,说是刚快马送进京的,新鲜得很,特意让少夫人尝鲜。”

“快拿过来!”江玉汐眼睛一亮,裴言寂亲自接过食盒,剥开一颗荔枝递到她嘴边,果肉清甜多汁,江玉汐眯起眼睛,一脸满足,活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裴言寂看着她的模样,低笑出声,指尖擦去她嘴角的汁水,动作自然又亲昵:“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若是爱吃,我让云渡再从岭南多采些送过来。”

江玉汐脸颊一红,别过头去剥莲蓬,耳尖却悄悄红透:“谁要你特意安排,我自己吃就够了。”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顾星芜、楚书凝、叶知眠提着食盒联袂而来,一进门就笑开了。

楚书凝嗓门最亮,挥着手喊道:“玉汐!我们就知道你在这儿赏荷,特意带了新做的荷花糕和冰镇酸梅汤来!”

顾星芜温婉一笑,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我亲手做的薄荷糕,清清凉凉的,最适合夏吃。”

叶知眠则摇着折扇,清雅聪慧:“我们还带了新出的话本,讲江湖侠客的,正好陪你解闷。”

江玉汐立刻起身迎上去,拉着三人的手笑道:“你们来得正好,我爹娘刚送了荔枝和莲蓬,我们一起吃!”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柠枝立刻奉上热茶和碗筷,楚书凝咬了一口荷花糕,大大咧咧道:“玉汐,你最近可别轻易出门,我爹说太子一党近疯疯癫癫的,到处找机会报复裴大人和你,街上都不安全。”

顾星芜轻轻蹙眉,轻声道:“我爹也叮嘱我,近少出门应酬,说朝中暗流涌动,太子为了储位,已经不择手段了。”

叶知眠端着酸梅汤,眸色沉静:“我昨听我爹说,太子暗中联络了好几位御史,怕是要在朝堂上对裴大人和江伯父发难,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江玉汐剥着莲蓬,笑着安抚三人:“你们别担心,言寂早就知道他们的计谋了,已经布好局等着他们,翻不起大浪的。今咱们不说这些烦心事,只管吃点心赏荷,好好乐一。”

楚书凝一拍石桌:“还是玉汐心大!也是,有裴大人在,太子那点小伎俩本不够看!来,我们吃糕!”

一时间,荷池边欢声笑语不断,少女们的嬉闹声传遍庭院,与满池荷香相融,满是闲庭欢趣。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凌宸端坐龙案后,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微蹙。总管太监李福全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太子和丽妃,还真是不死心。”凌宸将密报放在案上,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沉淡,“裴言寂那边,可有应对?”

李福全低声回禀:“回皇上,裴统领早已察觉太子一党的计谋,安排暗卫盯紧了裴府的粗使丫鬟柳儿,那柳儿收了太子五百两黄金,答应今夜将伪造的通敌书信藏入裴言寂的书房暗格,裴统领吩咐按兵不动,只等对方动手,将计就计。”

凌宸眸底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裴言寂沉稳有度,有将帅之风,江、裴两家忠君爱国,朕心中有数。太子急功近利,屡次构陷忠良,搅乱朝局,是该给他个教训了。你暗中安排御林军,盯着长信宫与东宫,一旦动手,立刻将人证物证呈到朕面前,不许有半分疏漏。”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安排。”李福全躬身退下,御书房内只剩凌宸一人,他望着殿外的蓝天,眸色深沉,储位之争,早已暗流汹涌,他必须护住忠良,稳住大靖江山。

而东宫偏殿内,气氛阴鸷得如同暴雨将至。凌瑾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如水,丽妃坐在一旁,指尖死死捻着佛珠,眼神狠戾如刀。

贴身宫女青禾躬身立在下方,小心翼翼回禀:“娘娘,太子殿下,柳儿那边都安排好了,黄金已经送到她手里,她也答应了,今夜三更时分,趁裴府下人都睡熟,便会溜进裴言寂的书房,把伪造的书信藏进最隐蔽的暗格里。”

丽妃抬眼,声音冷得像冰:“确定她不会反悔?不会半路泄露消息?”

青禾连忙磕头:“娘娘放心,柳儿家里欠了巨额赌债,除了听咱们的,别无活路,她不敢反悔!而且那书信是找顶尖的仿书先生写的,字迹和江玉汐的一模一样,连落笔的轻重都分毫不差,谁都看不出来是假的!”

凌瑾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怨毒:“裴言寂,江玉汐,你们屡次坏我好事,让我在朝堂颜面尽失,这次,我要让你们全家都下!通敌叛国乃是诛九族的大罪,我看谁还能保得住你们!等扳倒了裴、江两家,这储君之位,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丽妃站起身,走到凌瑾身边,语气狠绝:“切记,事成之后,立刻让柳儿消失,找个无人的地方处理掉,死无对证,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若是再输,你我母子,再无翻身之!”

“母妃放心,一切万无一失。”凌瑾有成竹,负手望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裴家覆灭、自己登临储位的场景。

夜色渐深,裴府一片静谧,唯有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暖黄的光。裴言寂早已收到朔羽的密报,得知柳儿即将动手,他神色平静,吩咐暗卫按兵不动,只暗中记录柳儿的一举一动。

江玉汐坐在灯下,手里绣着荷包,针脚细密,上面绣着一对鸳鸯,旁边还绣着一柄小剑,是给裴言寂的生辰礼。裴言寂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的浅香,一天的疲惫都消散殆尽。

“在绣什么?藏得这么紧,连看都不让我看。”他轻声问,气息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温热的暖意。

“不告诉你,是秘密。”江玉汐把荷包藏在身后,俏脸微红,“等绣好了再给你,现在看了就没惊喜了。”

裴言寂低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不管绣什么,是你亲手做的,我都喜欢,天天带在身上。”

江玉汐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言寂,今夜会不会有事?我心里总有点慌。”

“别怕,有我在。”裴言寂轻拍她的背,温柔安抚,“朔羽和凛影都在暗处守着,柳儿一动手,我们就知道,明天,就让太子他们自食恶果。”

两人依偎在灯下,没有太多言语,却满是缱绻温柔,窗外的夏风轻轻吹过,带着荷香,岁月静好,仿佛能将所有阴谋诡计都隔绝在外。

夜半三更,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溜进裴言寂的书房,正是被太子收买的粗使丫鬟柳儿。她攥着藏在袖中的信纸,手抖得厉害,心脏怦怦直跳,借着月光摸索到书房的暗格,哆哆嗦嗦将信纸塞了进去,又慌乱地四处查看,确认无人发现后,才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这一切,都被藏在房梁上的凛影看得一清二楚,他立刻打出暗号,将消息传给守在院外的朔羽,朔羽即刻飞马前往禁军大营,向裴言寂禀报。

禁军大营内,裴言寂并未安歇,依旧在案前处理军务,接到朔羽的禀报,他笔尖一顿,墨点落在公文上,眸底闪过一丝寒冽,随即又恢复平静。

“做得好。”裴言寂收起公文,声音清冷利落,“传令下去,明一早,按计划行事,先将柳儿控制在她的住处,不许她离开裴府半步,守住书房暗格,不许任何人动里面的东西,只等太子一党自投罗网。另外,通知江大人和我爹,明朝堂之上,见机行事。”

“属下遵命!”朔羽躬身退下,大营内灯火通明,裴言寂望着窗外的月色,眸底冷意渐浓,这场戏,也该收场了。

次清晨,天刚蒙蒙亮,京城便掀起轩然——监察御史突然在朝会上出列,手持奏折,高声上奏,揭发禁军统领裴言寂与其妻江玉汐私通敌国,伪造通敌书信,意图谋反,证据就藏在裴府书房的暗格之中。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文武百官纷纷交头接耳,太子凌瑾立刻抓住机会,跨步出列,故作痛心疾首之态,声泪俱下:“父皇!裴言寂身为禁军统领,执掌京城防务,却狼子野心,竟敢通敌叛国,置江山社稷于不顾,臣恳请父皇立刻派人搜查裴府,将裴、江两家捉拿归案,从严处置!”

依附太子的几位官员也纷纷附和,高声叫嚷:“皇上,通敌叛国乃是大罪,绝不能姑息!请皇上即刻查抄裴府!”

丽妃也在后宫哭哭啼啼,派太监向凌宸进谗言,一口咬定裴言寂谋逆,请求皇上严惩。

凌宸面色沉冷,一拍龙案,厉声下令:“传朕旨意,命御史大夫、禁军副统领一同前往裴府搜查,若真有证据,即刻将裴言寂带回宫中审问!”

领旨的官员即刻带人前往裴府,而裴府内,江玉汐早已得知消息,却丝毫不见慌乱,裴言寂昨夜便已叮嘱过她,只需安心待着,一切有他。

秦若絮握着江玉汐的手,轻声安抚:“玉汐别怕,言寂自有安排,太子他们的奸计,不会得逞。你爹和公公已经在朝堂上等着,绝不会让他们污蔑裴、江两家。”

“娘,我不怕,我信言寂,也信爹和公公。”江玉汐笑着点头,眼底满是笃定,一旁的顾星芜三人也赶了过来,陪在她身边。

楚书凝攥着拳头:“等会儿那些人来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搜出什么!敢污蔑你和裴大人,我跟他们拼命!”

不多时,御史大夫带着数十名兵卒闯入裴府,气势汹汹,径直往裴言寂的书房走去,口中高声喝道:“奉皇上旨意,搜查裴府书房,众人回避,不得阻拦!”

裴言寂负手立在书房门口,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周身气场冷冽,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大人尽管搜,只是若是搜不出所谓的证据,大人该如何给我,给裴府,给皇上一个交代?”

御史大夫冷哼一声:“裴统领,有人证举报,证据确凿,你休要狡辩!等搜出通敌书信,你便是百口莫辩!”

说罢,他一挥手,兵卒立刻涌入书房,翻箱倒柜,不多时便在书架后的暗格中,找到了那封所谓的“通敌书信”。

御史大夫拿着书信,得意洋洋地走到裴言寂面前,扬了扬信纸:“裴统领!你看!这就是你通敌叛国的证据!字迹与江玉汐一模一样,你还有何话可说?”

裴言寂神色淡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证据确凿?恐怕,这证据是太子亲手造假的吧。”

话音刚落,朔羽与凛影便押着浑身发抖的柳儿走了进来,柳儿一看到御史大夫和兵卒,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裴言寂冷声道:“柳儿,你把太子和丽妃如何收买你,给你多少黄金,让你伪造书信、栽赃陷害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柳儿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隐瞒,哭着喊道:“我说!我说!是太子殿下和丽妃娘娘收买的我,给了我五百两黄金,让我把伪造的书信藏进大人的书房,陷害大人和少夫人,我也是被的,我家里欠了赌债,我没办法啊!”

御史大夫脸色骤变,拿着书信的手都开始发抖:“你……你胡说!这书信明明是真的!”

“真的?”裴言寂冷笑一声,抬手示意,朔羽立刻上前,拿出另一张纸,“这是太子找的仿书先生写下的字迹,与所谓的通敌书信一字不差,还有东宫给柳儿送黄金的记账凭证,人证物证俱在,大人还要狡辩吗?”

就在此时,李福全带着御林军赶到,呈上东宫与长信宫密谋的全部证据,包括太子与丽妃商议栽赃的口供记录、联络御史的密信,一桩一件,清清楚楚。

李福全高声道:“皇上有旨,太子凌瑾、丽妃杨氏,屡次构陷忠良,意图谋逆,祸乱朝纲,即刻押入大殿,听候发落!”

御史大夫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依附太子的兵卒更是吓得不敢动弹。

裴府内,风波平息,江玉汐快步走到裴言寂身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鼻尖微微发酸:“言寂,幸好有你,吓死我了。”

裴言寂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抚:“我说过,会护着你,护着裴府,护着江家,永远。”

顾星芜、楚书凝、叶知眠围上来,纷纷松了口气,楚书凝拍着口:“太惊险了!还好裴大人早有准备,不然真要被太子算计了!”

叶知眠轻笑:“太子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就是自作自受。”

阳光透过荷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已暂时粉碎,可朝堂之上的暗流,依旧没有停歇,太子一党虽遭重创,却并未彻底失势,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