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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五月二十二号。

深圳的夏天已经来了,阳光炽烈,蝉鸣阵阵。

林许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三十五岁。

她三十五岁了。

距离那个曾经悬在头顶的三十岁,已经过去了五年。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子。

没有发病。

没有任何症状。

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戒指戴了快五年了,银圈有些细微的磨损,钻石依旧闪亮。

每年去医院检查,医生都说一切正常。

“林女士,您的各项指标都很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句话,她听了五年。

每年听一次,每年松一口气。

但每年的第一口气,都是在拿到检查报告之后才敢松的。

今年也不例外。

顾一凡陪她去的医院。拿报告的时候,他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医生说“一切正常”的时候,他笑了。

那个笑,比她自己的还开心。

林许从回忆里回过神,继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五岁。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走到三十五岁。

十七岁那年,母亲确诊,医生说这个病有遗传倾向。她站在医院走廊里,觉得天塌了。

那时候她想,也许自己活不到三十岁。

就算活到了,也会像母亲一样,在某个年纪,慢慢忘记一切。

但现在,她三十五岁了。

还好好的。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

林许忽然笑了。

那个笑,是真的笑。

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想什么呢?”

顾一凡从身后走过来,把她圈进怀里。

林许靠在他口,说:“在想我三十五岁了。”

他低头看她:“三十五怎么了?”

“没怎么,”她说,“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他笑了。

“是挺神奇的。”他说,“神奇的你,成了我老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转过身,面对着他。

“顾一凡。”

“嗯?”

“谢谢你。”

他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她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傻瓜,”他说,“是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陪你。也谢谢你让我可以爱你!”他说。

林许的眼泪涌上来。

她连忙低下头,用手背去擦。

他把她拉进怀里。

“别哭,”他说,“今天是你生,要开心。”

她把脸埋在他口。

“我没哭。”她说,声音闷闷的。

他笑了。

“好,你没哭。”

晚上,顾一凡说要带她出去吃饭。

林许问去哪儿,他神神秘秘的,说到了就知道了。

车开了很久。

从市区开到郊区,从高楼大厦开到青山绿水。天渐渐黑了,路灯亮起来,两边的风景越来越安静。

林许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条路有些眼熟。

“这是……”她想了想,“去晓晴姐民宿的路?”

顾一凡笑了。

“记性不错。”

林许愣了一下。

“去那儿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他还是那句话。

车拐进那条熟悉的小路。

两边的树还是那么茂密,路灯还是那么昏黄。路的尽头,那栋白色的建筑,还是那么安静地立在那里。

五年前,就是在这里,他向她求婚。

林许看着那栋民宿,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车停好,他们下了车。

往院子里走。

刚走到门口,灯忽然亮了。

院子里挂满了小彩灯,一闪一闪的,和那年一模一样。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放着鲜花和蜡烛。

长桌旁边,站着几个人。

王卓远,周晓晴,陈艾琳。

和那年一模一样。

林许愣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彩灯,鲜花,蜡烛,笑脸。

和那年一模一样。

“生快乐!”大家一起喊。

礼花炸开,彩色的纸片纷纷扬扬落下来。

林许看着那些纸片,眼泪忽然涌上来。

她想起那年,也是在这里,也是这些人,也是这样的彩灯,这样的鲜花,这样的笑脸。

那年他向她求婚。

现在,他们庆祝她的三十五岁生。

五年了。

五年过去了。

她还好好的。

他们还好好的。

陈艾琳走过来,笑着抱住她。

“林许,三十五岁快乐!”

林许抱着她,眼泪流下来。

“陈姐……”

周晓晴也走过来,抱了抱她。

“傻孩子,哭什么?今天是你生。”

林许点点头,用手背擦眼泪。

但她忍不住。

那是开心的眼泪。

是感激的眼泪。

是庆幸的眼泪。

那顿饭吃了很久。

周晓晴依旧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王卓远负责烤肉,这回没烤糊,大家都夸他进步了。陈艾琳带来了一瓶红酒,说是珍藏了好几年的,今天特意开了。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说起这些年的事。

“林许,你还记得你刚来公司的时候吗?”陈艾琳问。

林许点点头:“记得,特别紧张。”

“紧张什么?”陈艾琳笑了,“你那时候可淡定了,我还以为你是个老手。”

林许也笑了。

周晓晴在旁边说:“我记得第一次见林许,是在公司走廊里。她抱着一堆图纸,走得特别快,我差点撞上她。”

王卓远说:“那时候一凡天天在我们面前提她,提得我们都烦了。”

顾一凡在旁边,嘴角一直翘着。

“我哪有天天提?”

“怎么没有?”王卓远说,“‘林许这个方案做得不错’,‘林许那个想法挺好的’,‘林许今天又加班了’,你说是不是?”

大家一起笑了。

林许看着顾一凡,他也看着她。

眼睛里都是笑。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子,真好。

吃完饭,蛋糕端上来。

是一个三层的大蛋糕,上面着三蜡烛,拼成“35”的形状。

周晓晴点燃蜡烛,大家开始唱生歌。

“祝你生快乐,祝你生快乐……”

林许看着那跳动的烛光,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三十五岁。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活到三十五岁。

而且活得这么好。

有这么好的朋友,这么好的丈夫,这么好的生活。

她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愿我们,能一直这样。

愿他,永远健康快乐。

愿我,能多陪他一些年。

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大家鼓掌,欢呼。

然后顾一凡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林许愣住了。

又是戒指?

他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戒指,是一条项链。

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圆牌,上面刻着一行字。

“永远。”

林许看着那两个字,眼眶忽然酸了。

她想起那年,他送她的第一条项链,也是这样的吊坠,也是这两个字。

那条项链,她一直戴着。

现在,他又送了一条。

他拿起项链,帮她戴上。

两条项链,并排躺在她的锁骨上。

他看着那两条项链,笑了。

“一个是三年前,”他说,“一个是今天。”

林许的眼泪掉下来。

“永远。”他说,“一直。”

她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他说。

她点点头。

但她忍不住。

那是幸福的眼泪。

那天晚上,他们很晚才回家。

车开到楼下,他们没有急着上去。

林许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上,像一盏灯。

“一凡。”她开口。

“嗯?”

“我今天特别高兴。”

他转头看着她。

她没看他,继续看着月亮。

“不是因为过生。”她说,“是因为……我三十五岁了。”

他没说话。

“三十五岁。”她继续说,“五年前,我本不敢想自己能活到三十五岁。”

她顿了顿。

“我以为三十岁就会发病。像外婆那样,三十三岁就什么都忘了。或者像我妈那样,三十六岁开始慢慢消失。”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但我没有。”

他看着她,目光柔和。

“我每年去医院检查,每年都正常。”她说,“医生说,没有任何异常。”

他点点头。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一凡,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她说,“也许我们可以要一个孩子了。”

顾一凡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瞬间变了。

从柔和,变成震惊,变成不敢相信。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抖。

林许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带着眼泪,但很真。

“我说,”她重复了一遍,“也许我们可以要一个孩子了。”

顾一凡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林许把脸埋在他口。

她感觉到,他在抖。

他的手,他的肩膀,他的呼吸。

都在抖。

她忽然想哭。

但她笑了。

“一凡。”她叫他的名字。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

“你哭了吗?”

他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红的,有泪光。

她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哭。

从来没见过。

他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了。

那个笑,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老婆,”他说,“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她看着他,眼泪也流下来。

“我知道。”她说。

他摇头。

“你不知道。”他说,“你永远不知道。”

她没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车里,聊了很久。

林许说她的想法。

她说,她想了很久。

从三十二岁开始想,想到三十三岁,想到三十四岁。

每年体检正常,她就想一次。

但她不敢说。

怕说了,万一发病了怎么办?

怕说了,万一孩子遗传了怎么办?

怕说了,万一自己扛不住怎么办?

所以她一直没说。

一直等。

等到今天。

三十五岁。

五年了。

医生说一切正常。

她终于敢说了。

顾一凡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老婆,你确定吗?”

她点点头。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点点头。

“你知道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吗?”

她又点点头。

“你知道如果……”

“我知道。”她打断他,“我都知道。”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但我想试试。”她说,“我想和你有一个孩子。我想有一个家,有你有我,有我们的孩子。而且,我咨询过医生,按这个遗传概率来说,如果是男孩子的话基本上不会受到遗传影响。”

她顿了顿。

“所以,一凡,我想赌一次。”

顾一凡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老婆,”他说,“你确定?”

她笑了。

“我确定。”

他也笑了。

那个笑,比任何时候都深。

“好。”他说,“那我们就试试。”

林许看着他,眼泪又涌上来。

但她笑了。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了。

林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顾一凡躺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睡不着?”他问。

她点点头。

他笑了。

“我也是。”

她转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她忽然说:“一凡。”

“嗯?”

“你说,我们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他想了想,说:“像你一样的孩子。”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像我?”

“因为你好。”他说,“善良,坚强,勇敢。像我不好。”

她笑了。

“你哪儿不好?”

他想了一下,说:“太闷了。”

她笑出声来。

“那是内敛。”

他也笑了。

“好,内敛。”

她靠过去,把脸贴在他口。

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说:“我希望是个男孩。”

“为什么?”

“因为男孩就能像爸爸。”她说,“像你,内敛,但特别温柔。”

他笑了。

“男孩,女孩都可以。”

“为什么?”

“因为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你给与我生命的礼物。”他说。

她没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第二天早上,林许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来。

她翻了个身,看见顾一凡正看着她。

“醒了?”他问。

她点点头。

他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老婆。”他叫了一声。

她愣了一下。

他很少用这样缠绵的语气叫她。

“嗯?”她应了一声。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谢谢你。”他说。

她愣住了。

“谢什么?”

他想了想,说:“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谢谢你……愿意为我生一个孩子。”

林许的眼泪涌上来。

她连忙低下头,用手背去擦。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哭。”他说。

她把脸埋在他口。

“我没哭。”她说,声音闷闷的。

他笑了。

“好,好,好,你没哭。”

那天下午,他们去了一趟疗养院。

母亲还是老样子,坐在窗边发呆。

林许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妈。”她叫了一声。

母亲没有反应。

林许也不在意,握住她的手。

“妈,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母亲依旧没有反应。

林许深吸一口气,说。

“妈,我和一凡,打算要一个孩子了。”

母亲的手,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林许愣住了。

她抬头看着母亲。

母亲还是看着窗外,没有转头。

但她的手,在林许手心里,又动了一下。

林许的眼泪涌上来。

“妈……”

母亲没有回应。

但林许觉得,她知道了。

她知道女儿要当妈妈了。

她知道女儿,终于敢迈出这一步了。

顾一凡走过来,也在母亲面前蹲下。

“阿姨,”他说,“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他顿了顿。

“您放心。”

母亲依旧没有反应。

但林许看见,母亲的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泪吗?

她不知道。

但她想,也许是。

那天晚上,林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看着远处的灯火。

顾一凡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他问。

她想了想,说:“在想我妈。”

他没说话。

“她生我的时候,”林许说,“肯定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这样。”

她顿了顿。

“她肯定没想过,她会得这个病。没想过,我会一个人照顾她这么多年。没想过,我会害怕生孩子,怕孩子像我一样。”

顾一凡看着她。

她继续说。

“但我想,如果她清醒着,她一定会支持我。”

他点点头。

“为什么?”

她想了想,说:“因为她爱我。”

他看着她。

她转过头,也看着他。

“就像我爱你一样。”她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老婆,”他说,“你知道吗?”

“嗯?”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她笑了。

“是吗?”

他点点头。

“是的。”

她把脸埋在他口。

闭上眼睛。

她想,也许她不是勇敢。

只是太爱他了。

爱到愿意赌一次。

爱到愿意相信,未来会更好。

后来的子,他们开始准备。

去医院做检查,咨询医生,了解各种注意事项。

医生说,林许的身体状况很好,完全可以怀孕。

林许听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但她还是紧张。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想一遍。

如果真的怀孕了,会怎么样?

如果真的生了孩子,会怎么样?

如果孩子遗传了那个病,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

但她想试一试。

因为她想和他有一个家。

一个完整的家。

有他,有她,有他们的孩子。

六月底的时候,林许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早上,她拿着验孕棒,看着上面的两条红线,愣了很久。

顾一凡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他问。

她转过头,看着他。

眼睛里,有泪光。

他把验孕棒递给他看。

他接过来,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老婆……”他的声音有些抖。

她点点头。

他走过来,把她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我们有孩子了。”他说。

她把脸埋在他口。

“嗯。”她说。

他松开她,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在笑。

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下来。

那天晚上,他们又去了疗养院。

林许握着母亲的手,告诉她这个消息。

“妈,我怀孕了。”

母亲没有反应。

但林许不在乎。

她继续说。

“妈,你要当外婆了。”

母亲的手,又动了一下。

林许看着那只手,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妈,”她说,“谢谢你。”

谢谢你生了我。

谢谢你教会我爱。

谢谢你让我成为今天的我。

顾一凡走过来,也在母亲面前蹲下。

“妈,”他说,“谢谢您。”

谢谢您生了这么好的女儿。

谢谢您让她成为我的妻子。

谢谢您让她成为我孩子的母亲。

母亲依旧没有反应。

但林许觉得,她在听。

她都知道。

那天晚上回家,林许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深圳的夜晚,还是那么亮。

万家灯火,一扇扇窗户后面,是一个个家庭。

她的家,也是其中之一。

有他,有她,很快会有他们的孩子。

顾一凡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想什么呢?”他问。

她想了想,说:“在想以后。”

“以后怎么样?”

她笑了。

“以后会很好。”她说。

他也笑了。

“嗯,会很好。”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一凡。”

“嗯?”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他看着她。

“谢什么?”

她想了想,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一直不放弃我。”

他笑了。

把她拉进怀里。

“傻瓜,”他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把脸埋在他口。

闭上眼睛。

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就这样,一直。

有他,有她,有他们的孩子。

后来的子,林许开始写记。

不是给自己写的。

是给未来的孩子写的。

她写她和顾一凡的故事。

写他们怎么认识,怎么在一起,怎么结婚。

写她曾经的害怕,曾经的犹豫,曾经的挣扎。

写他如何等她,如何陪她,如何爱她。

写她为什么等了这么久,才敢要这个孩子。

她写了很多很多。

有一天,顾一凡发现了那个记本。

他翻开看了几页,然后合上。

看着她,眼睛有些红。

“林许。”他叫她的名字。

她看着他。

他走过来,把她抱进怀里。

“孩子会很幸运。”他说,“有你这样的妈妈。”

她没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窗外,阳光正好。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悄长大。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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