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七九唢呐王:开局一曲震翻公社》是“天闻阁的高城”的又一力作,本书以沈小笛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年代故事。目前已更新119435字,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七九唢呐王:开局一曲震翻公社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家的子,像那口终于熬出了油花的大铁锅,眼见着就 “滋啦啦” 地红火起来。
隔三差五飘出的肉香不再是稀罕物,李秀兰的针线笸箩里多了几块崭新的花布,沈老实佝偻的腰背似乎也直溜了些。
沈小石跟着姐姐 “赶场” 当 “打击乐手”,小脸圆润了不少,走路都带着风。
就连二愣子叔,跟着 “沈家班” 混了几顿油水足的饱饭,那身破棉袄都仿佛挺括了几分。
可这红火的景象,落在村东头王婶子眼里,就像掺了沙子的米饭,硌得她浑身难受,心口窝子直冒酸水。
她坐在自家还算齐整的炕沿上,纳着鞋底,针线在厚实的布面上戳得又狠又急,仿佛戳的是沈家人的脊梁骨。
沈家那小丫头片子,靠着一破管子,咋就抖起来了?
吃香喝辣,连带着沈老实那窝囊废都跟着抖擞!
凭啥?!
“哼! 神气什么!”
王婶子啐了一口,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烁着刻毒的光,
“吹死人调的,赚那点晦气钱! 早晚遭!”
这 “吹死人调的赚晦气钱” 的谣言,正是她这几天在井台边、树荫下,唾沫横飞、煞有介事地传播开的最新 “研究成果”。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沈小笛吹白事时“招来的阴风”,添油加醋地渲染着那钱 “带着死人气儿”,听得几个胆小的婆娘脸都白了。
“就是! 那钱拿着也不怕折寿!”
王婶子隔壁的张寡妇立刻附和,她家男人去年刚没,最忌讳这个。
“啧啧,李秀兰也是心大,让闺女赚这种钱,也不怕克着家里小的?”
另一个婆娘也摇着头。
王婶子看着几人脸上的忌惮和嫌恶,心里那点酸溜溜的妒火才稍稍平息了些,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得意。
臭显摆?
我让你显摆!
看谁还敢请你这 “晦气丫头”!
谣言像长了翅膀的毒虫,在靠山屯阴冷的空气里迅速蔓延。
沈小笛明显感觉到,这两天预约的人少了。
去邻村赶场回来,路上碰到几个原本热情的婶子,眼神也变得躲闪,匆匆打个招呼就快步走开,仿佛沾上什么不净的东西。
就连沈老实去借个扁担,对方都支支吾吾,眼神飘忽。
“爹,娘,甭理她们。”
饭桌上,沈小笛啃着白面馒头,小脸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眼红病犯了,堵心呢。”
李秀兰却愁眉不展:
“小笛啊,话是这么说,可这名声……传出去多难听啊!
你二舅姥爷家那边…… 本来还说要请你去给太做寿的,今天托人带话,说…… 说不麻烦了……”
沈小笛动作一顿,小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二舅姥爷家?
那可是个出手大方的主顾!
白事都吹《百鸟朝凤》的价!
她放下馒头,小手习惯性地往身后一背,黑亮的眼珠子里,却没有半分委屈和退缩,反而燃起两簇小火苗。
“呵,”
她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一种 “老艺术家”洞悉世事的了然和冷峭,
“堵心? 那我就给她们通通心窍!”
第二天晌午,阳光惨淡。
王婶子家那只趾高气扬、号称 “下蛋冠军” 的老芦花母鸡,正领着一群 “妃嫔” 在自家院墙下的草垛旁悠闲踱步,寻找着零星的草籽和虫豸。
王婶子坐在屋门口,一边择着蔫巴巴的菜叶子,一边支棱着耳朵,听着隔壁沈家院子里的动静。
沈小笛似乎在家,没出门。
王婶子心里那点恶毒的得意又冒了出来:
看吧! 没活儿了吧? 晦气!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如同虫鸣般的唢呐声,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像是初学者在练习某个不成调的片段。
王婶子撇撇嘴,一脸鄙夷:
“又吹! 吹吧吹吧! 吹得越响,晦气越重!”
她本没在意,继续低头择菜。
墙下的老芦花似乎被这细微的声音惊扰了一下,警惕地抬起头,红冠子抖了抖,左右张望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又低下头继续啄食。
那细微的唢呐声却并未停止,反而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变化。
声音不再是杂乱的练习音,而是凝聚起来,带着一种尖锐的、挑衅的穿透力,模仿着某种……
禽类争斗前的警告!
“咯——! 咯——!”
唢呐声陡然拔高,模拟出公鸡炸毛、颈毛竖立时发出的、极具威胁性的低吼!
老芦花浑身羽毛猛地一炸!
它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脖子伸得老长,警惕地转动着脑袋,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和那个胆敢挑衅它的“对手”!
唢呐声陡然一变!
变得急促、高亢、充满了攻击性!
一连串模仿公鸡打鸣、宣示领地主权的嘹亮 “喔喔喔——!” 声,带着唢呐特有的金属质感,如同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刺向草垛方向!
这声音对鸡群来说,无异于战斗的号角!
“咯咯咯——哒!”
“咕咕咕!”
原本悠闲的鸡群瞬间炸了锅!
尤其是那只领头的雄壮大公鸡,它被这挑衅的 “喔喔” 声彻底激怒!
它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离它最近、同样被惊得羽毛倒竖的老芦花——
在它看来,这刺耳的挑战声似乎就是从老芦花那个方向传来的!
而老芦花那炸毛的姿态,在它眼中就是裸的应战!
“喔——!!!”
大公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颈毛怒张,翅膀半张,如同一辆开足马力的小坦克,朝着老芦花猛冲过去!
尖利的喙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啄向老芦花的冠子!
“咯咯——!!!”
老芦花猝不及防,被啄得惨叫一声,狼狈逃窜!
整个鸡群彻底乱了套!
雄鸡追逐着母鸡,母鸡惊恐地扑棱着翅膀乱飞,互相踩踏、啄咬,一时间鸡毛乱飞,惊叫连连!
好好的觅食地,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斗鸡场!
王婶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鸡飞狗跳惊得跳了起来!
手里的菜叶子撒了一地。
“哎哟我的鸡! 作死啊! 别打了! 别打了!”
她心疼地大叫着,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冲了过去,试图分开斗红了眼的鸡群。
可鸡群早已失控,哪里是她一把扫帚能拦住的?
大公鸡追着老芦花满院子疯跑,其他鸡也惊惶失措地乱撞。
混乱中,好几只鸡被踩伤了腿,老芦花更是被啄掉了好几撮漂亮的尾羽,冠子上也渗出了血珠,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
更让王婶子心碎的是,一只刚趴窝不久、正安心孵蛋的母鸡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得炸了窝,“咯咯哒” 尖叫着从窝里飞窜出来!
窝里那几个温热的、寄托着王婶子换油盐希望的鸡蛋,被它慌乱逃窜的爪子 “咔嚓嚓” 踩碎了好几个!
黄白粘稠的蛋液流了一窝!
“我的蛋啊——!”
王婶子看着那一窝狼藉,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她挥舞着扫帚,气急败坏地咒骂着发疯的鸡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惊疑和怨毒,狠狠剜向隔壁沈家的院墙方向。
那阵诡异的、模仿鸡斗的唢呐声,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止了。
王婶子心疼得两天没吃下饭,看着鸡窝里那几只惊魂未定、下蛋明显减少的母鸡,恨得牙痒痒。
她认定了是沈小笛搞的鬼,却又抓不住把柄,只能在心里把沈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股邪火憋在心里,烧得她更难受了。
机会很快就来了。
王婶子的宝贝疙瘩儿子王铁柱,在镇上农机站当临时工,眼瞅着到了说媳妇的年纪。
王婶子托了好几道关系,花了大价钱,才请到镇上供销社主任的远房表妹来相看。
这可是她家攀高枝、改变门楣的关键一步!
她把家里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翻了出来,屋里屋外打扫得纤尘不染,又狠心去割了半斤肥肉,准备好好显摆显摆。
相亲这天,王婶子起了个大早,把儿子王铁柱拾掇得人模狗样,自己也换上了过年才舍得穿的蓝布罩衣,头发梳得溜光水滑。
媒人领着姑娘和姑娘她娘,踩着点进了门。
姑娘长得挺周正,穿着崭新的碎花小袄,姑娘她娘也收拾得净利落,一看就是镇上体面人家。
王婶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堆满了菊花褶子般的笑容,又是让座,又是倒糖水(放了平时舍不得放的两大勺糖!),嘴里像抹了蜜:
“快坐快坐! 他婶子,姑娘,喝水! 铁柱,傻愣着啥?
快给婶子和姑娘拿瓜子!”
王铁柱红着脸,笨手笨脚地把装着炒瓜子和花生的小笸箩往客人面前推。
气氛还算融洽。
姑娘她娘打量着王家的屋子(虽然旧但收拾得净),又看看局促但还算壮实的王铁柱(好歹是吃商品粮的临时工),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开始问铁柱在农机站的工作情况。
王铁柱结结巴巴地回答着。
王婶子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感觉这门亲事有门儿!
她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把那半斤肥肉炖得香喷喷的,再显摆一下儿子每月十八块五的工资……
就在这宾主相谈甚欢、气氛渐入佳境的关键时刻——
一阵极其欢快、喜庆,却又透着一股子魔性洗脑意味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由远及近地飘了过来!
“嘀嘀嗒——嘀嘀嗒——”
“锵——!”
曲子是再熟悉不过的《猪八戒背媳妇》!
调子喜庆,节奏欢脱。
可那唢呐吹得……
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音调故意拔得老高,带着一种夸张的、近乎滑稽的滑音,把猪八戒那憨傻笨拙、又色迷心窍的劲儿模仿得惟妙惟肖!
更绝的是,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破锣的“锵锵” 声(二愣子叔的得意之作)和瓦罐模仿猪哼唧的 “哼哼” 声(沈小石的 “打击乐”。新突破)!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像一群闹哄哄的迎亲队伍,直接怼到了王婶子家窗户底下!
而且,声音到了王婶子家门口,竟然不走了!就在那儿来回晃悠,声音还越来越大!
“锵锵!哼哼!嘀嘀嗒——!”
“锵锵!哼哼!嘀嘀嗒——!”
欢快? 喜庆?
不! 在王婶子此刻听来,这分明是裸的嘲讽!是砸场子!
是往她心窝子里捅刀子!
姑娘和她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姑娘她娘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向窗外。
姑娘更是羞红了脸,这《猪八戒背媳妇》……
听着咋那么臊得慌?
跟这相亲的气氛……
也太不搭调了吧?
王铁柱更是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娘好不容易给他张罗的相亲!
这曲子…… 这曲子……
王婶子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黑成了锅底!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糖水碗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甜腻的糖水溅了她一裤腿!
“谁?! 谁在外面?! 给我滚!!”
王婶子再也忍不住,像头发疯的母狮子,猛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门外土路上,沈小笛正背着小手,挎着她那把擦得锃亮的破唢呐,像个小领导视察般慢悠悠地踱着步。
旁边跟着敲破锣敲得一脸兴奋的二愣子叔,和抱着瓦罐、努力模仿猪哼唧的沈小石。
三人组成的 “魔音小队”,在王婶子家门口这块风水宝地,吹奏得正起劲呢!
看到王婶子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沈小笛停了下来,小脸上露出一副极其无辜、甚至带着点 “天真” 的表情:
“呀? 王婶子? 在家呢? 我们排练新曲子呢!
《猪八戒背媳妇》,好听不? 多喜庆! 给您家添点喜气儿!”
那语气,真诚得让人想吐血。
“你! 你个小……”
王婶子气得眼前发黑,指着沈小笛,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后面那个恶毒的称呼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屋里还有贵客呢!
“沈小笛! 你给我等着! 我…… 我找书记去!
我告你! 告你扰民! 告你搞破坏!”
王婶子声音都劈了叉,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恨意。
沈小笛却浑不在意,小手随意地挥了挥:
“行啊,婶子,您尽管告。 书记要是觉得吹《猪八戒背媳妇》犯法,我认罚。”
她说着,小下巴朝屋里扬了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
“哟,婶子家来客人了? 相看媳妇呢?恭喜恭喜啊!
您忙着,我们换个地儿排练去! 不耽误您家‘背媳妇’!”
说完,小手再次背到身后,像个得胜归来的小将军,领着她的 “魔音小队”,吹着那更加欢脱魔性的《猪八戒背媳妇》,一步三晃、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王婶子一个人站在门口,气得浑身筛糠,听着身后屋里姑娘她娘明显冷淡下来的告辞声,感觉天都塌了。
她猛地转过身,看着沈家姐弟消失在路口的背影,一双刻薄的三角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蛇毒的针尖。
“沈小笛! 你个小妖精! 你给我等着!我王翠花跟你没完!”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嘶哑,如同夜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