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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小说《凤起潇湘之黛玉传》在线章节阅读

凤起潇湘之黛玉传

作者:柘木村上

字数:176913字

2026-03-31 06:17:17 连载

简介

喜欢看宫斗宅斗类型小说的广大书友们,一定千万不要错过由知名作家柘木村上精心创作并倾力打造的这本连载小说《凤起潇湘之黛玉传》,主角是林黛玉,是作者柘木村上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176913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凤起潇湘之黛玉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三十二节 盐政风云

二月二,龙抬头。

京城还沉浸在年节的余韵中,一则消息却像惊雷般炸响了朝堂——两淮盐运使,贪墨案发。

消息是八百里加急送进京的。奏折上写,两淮盐运使赵德昌,在职八年,贪墨盐税白银三百万两,更勾结盐商,私贩官盐,中饱私囊。涉案官员十七人,盐商三十余家,是开国以来最大的盐政贪腐案。

陛下震怒,当即下旨,将赵德昌革职查办,押解进京。涉案官员、盐商,一律收监,严查严办。

可问题来了:派谁去查?

两淮盐政,关系国本。盐税占国库收入三成,盐务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查案的人,不仅要清廉,要能,更要……不怕死。

因为盐政这潭水,太深了。多少人在里面捞钱,多少势力盘错节。查好了,是功臣。查不好,就是下一个赵德昌。

朝堂上,众臣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主动请缨。

“陛下,”忠顺亲王出列,“臣举荐一人。”

“谁?”

“敏慧县主,林黛玉。”

满殿哗然。

“荒唐!”礼部尚书孙文渊第一个反对,“盐政乃国之大事,岂能让一个女子手?况且林县主年轻识浅,如何能担此重任?”

“孙大人此言差矣。”忠顺亲王淡淡道,“林县主虽是女子,可其才学、胆识,朝中诸公有目共睹。女学之事,若非她坚持,早已夭折。王子腾谋逆案,若非她孤身犯险,焉能揭发?盐政虽重,可正需要这等不惧权贵、不畏艰险之人去查。”

“可她是女子!”孙文渊坚持,“盐务重地,岂是女子能踏足的?”

“女子又如何?”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守正忽然开口,“本官在江南查案时,若非林县主暗中相助,只怕早已身首异处。她的见识、谋略,胜过朝中多少须眉男子。陛下,臣以为,林县主可担此任。”

“臣附议。”

“臣附议。”

几个与忠顺亲王、李守正交好的大臣纷纷表态。

反对的声音也不少,但陛下沉吟片刻,竟点了头。

“准奏。命敏慧县主林黛玉,为钦差大臣,督办两淮盐政贪腐案。赐尚方宝剑,准其先斩后奏。另,着都察院御史陈文清、锦衣卫千户陆昭辅佐,三后离京。”

“陛下!”孙文渊还要劝。

“朕意已决。”陛下摆摆手,“退朝。”

消息传到荣国府,众人反应各异。

贾政在书房里踱步,眉头紧锁:“盐政……那可是虎狼之地。玉儿一个姑娘家,如何去得?”

王夫人捻着佛珠,脸色发白:“老爷,您快去求求陛下,让玉儿别去。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

“圣旨已下,岂是说不去就不去的?”贾政叹气。

宝玉听说黛玉要去江南,急得团团转:“父亲,母亲,你们想想办法!林妹妹身子弱,江南又远,路上万一病了怎么办?查案那么危险,万一有人害她怎么办?”

“你给我闭嘴!”贾政喝道,“整不读书,就知道瞎心!”

宝玉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嘟囔:“我就是担心林妹妹……”

探春拉着黛玉的手,眼圈红了:“姐姐,你一定要去吗?”

“圣旨已下,不得不去。”黛玉平静道,“放心,我有分寸。”

“可那地方……”探春压低声音,“我听说,盐商们手眼通天,连地方官都怕他们。姐姐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也要去。”黛玉笑了笑,“三妹妹,你记住,这世上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不去,别人也会去。可别人去,未必能查相,未必能还百姓一个公道。”

“姐姐……”

“好了,别哭。”黛玉替她擦去眼泪,“你在家,好好帮我看着女学。宝姐姐虽然能,可毕竟初来乍到,许多事还要你帮着。”

“嗯。”探春用力点头。

贾母把黛玉叫到床前,拉着她的手,看了许久,才道:“玉儿,你……像你父亲。”

黛玉一怔。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般。”贾母眼中泛起泪光,“明知江南是龙潭虎,还是去了。他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是读书人,该为百姓做事。”

她抚摸着黛玉的脸:“你也是读书人,也该为百姓做事。外祖母不拦你,只求你……平安回来。”

“外祖母放心。”黛玉跪在床前,“孙女儿一定平安回来,孝顺您。”

“好,好。”贾母从枕下取出一块玉佩,塞进黛玉手里,“这是你母亲留下的,你带着,就当是……她陪着你。”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平安”二字。黛玉握紧玉佩,眼泪终于掉下来。

“谢外祖母。”

三后,京城码头。

黛玉一身绯红官服,外罩玄色斗篷,腰佩尚方宝剑,立在船头。身后跟着都察院御史陈文清、锦衣卫千户陆昭,以及三十名护卫。

码头上来送行的人很多。贾政、王夫人、宝玉、探春、惜春、湘云都来了,宝钗也从女学赶来,眼睛红红的。

“林妹妹,”宝玉挤到最前面,将一个香囊塞进黛玉手里,“这是我求的平安符,你带着。”

“谢谢二哥哥。”黛玉接过,挂在腰间。

“县主,”陈文清上前,低声道,“时辰不早了,该开船了。”

黛玉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送行的人群,目光在宝玉脸上停留片刻,转身登船。

船帆升起,缓缓离岸。

“林妹妹!早点回来!”宝玉在岸上大喊。

黛玉站在船头,挥了挥手。

船越行越远,岸上的人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江水滔滔,前路茫茫。

黛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船舱。

从现在起,她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不,她还有手中的剑,心中的道。

那就,去会会这江南的虎狼。

第三十三节 扬州夜雨

三月,扬州。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这是诗里的扬州,繁华,富庶,风流。

可黛玉看到的扬州,却是另一番景象。

码头上,衣衫褴褛的力夫扛着沉重的盐包,一步一喘。街上,乞丐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而城中最繁华的东关街,却是另一番天地:酒楼妓馆,灯火通明,丝竹声声,达官显贵、盐商巨贾出入其中,一掷千金。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黛玉站在驿馆窗前,看着街上的景象,喃喃道。

“县主,”陈文清走进来,脸色凝重,“下官已查过,扬州府库,存盐不足账册三成。盐税账目,更是混乱不堪,许多款项,去向不明。”

“赵德昌的府邸呢?”

“查封了,抄出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价值不下百万两。可这些,只是九牛一毛。”陈文清道,“据赵德昌的管家交代,这些年贪墨的银子,大半都……送出去了。”

“送哪去了?”

“京里。”陈文清压低声音,“有几位大人的府上,都收过扬州送去的‘年敬’。”

黛玉眸光一冷。

果然,牵扯到京中权贵了。

“名单呢?”

“在这里。”陈文清递上一张纸。

黛玉接过,扫了一眼。上面列了七八个名字,有户部的,有工部的,甚至还有……一位王爷。

齐王。

虽然他已就藩,可他在京中的势力,并未完全清除。

“这些,有证据吗?”

“只有人证,没有物证。”陈文清道,“赵德昌狡猾,所有往来,都是口信,不留字据。送银子,也是通过中间人,查不到源头。”

“那我们就从中间人查起。”黛玉放下名单,“扬州最大的盐商是谁?”

“沈万三。”陈文清道,“此人经营盐业三十年,富可敌国,与赵德昌往来密切。据说,赵德昌贪墨的银子,大半是通过他洗白的。”

“好,就从沈万三查起。”黛玉起身,“明,去沈府。”

“县主,”陆昭忍不住开口,“沈万三在扬州势力极大,与知府、守备都有交情。咱们贸然上门,只怕……打草惊蛇。”

“那就敲山震虎。”黛玉淡淡道,“陆千户,你带人,今夜就去沈家的盐仓,查账。陈御史,你去知府衙门,调阅盐税档案。我……去会会这位沈大官人。”

“县主,这太危险了!”

“放心,我有分寸。”黛玉摆摆手,“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退下。

黛玉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夜雨。

扬州,她父亲曾任职的地方。当年父亲查盐政,呕心沥血,最终病逝任上。如今,她来了,走的竟是同一条路。

父亲,您在天有灵,会女儿吗?

次,沈府。

沈府坐落在扬州最繁华的瘦西湖畔,占地百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比之京中王府也不遑多让。

黛玉递上名帖,门房一看是钦差大臣,不敢怠慢,连忙通报。不多时,一个五十多岁、富态圆润的中年人迎了出来,正是沈万三。

“草民沈万三,参见县主。”他躬身行礼,态度恭谨,眼神却精明。

“沈老板不必多礼。”黛玉淡淡道,“本县主奉旨查案,有些事,想请教沈老板。”

“县主请。”沈万三引着黛玉进了花厅。

分宾主落座,丫鬟上了茶。沈万三笑道:“县主远道而来,辛苦了。草民已备下薄宴,为县主接风洗尘。”

“不必了。”黛玉摆手,“本县主公务在身,不便耽搁。沈老板,我听说,你与赵德昌往来甚密?”

沈万三脸色不变:“赵大人是盐运使,草民是盐商,自然有些往来。都是公事公办,绝无私交。”

“公事公办?”黛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那为何赵德昌贪墨的银子,大半是通过你沈家的钱庄洗白的?”

沈万三手一抖,茶盏险些打翻。

“县、县主说笑了。草民是正经生意人,岂会做那种事?”

“是吗?”黛玉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扔在桌上,“这是从你钱庄搜出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着,去年三月到九月,经你手流入京城的银子,共计一百八十万两。这些银子,最后都进了谁的口袋,沈老板不会不知道吧?”

沈万三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县主,这、这账本是伪造的!有人陷害草民!”

“是不是伪造的,一查便知。”黛玉看着他,“沈老板,本县主给你个机会。你若如实交代,或许还能保全性命。若执迷不悟……赵德昌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沈万三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许久,他缓缓道:“县主想知道什么?”

“名单。”黛玉一字一句道,“所有收过银子的人,一个不漏。”

沈万三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我说。”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双手奉上:“这是草民这些年,经手的所有‘孝敬’。收钱的人,数目,时间,都记在上面。县主……拿去吧。”

黛玉接过,翻开一看,心中震动。

这名单,比陈文清查到的,长了三倍不止。上至亲王郡王,下至州县小吏,竟有百人之多。涉及的银两,更是高达五百万两。

好大一张网。

“沈老板,”她合上册子,“你把这些交给我,不怕那些人报复?”

“怕,怎么不怕。”沈万三苦笑,“可草民更怕死。赵德昌倒了,下一个就是我。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

“赌什么?”

“赌县主,能扳倒那些人。”沈万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草民听说,县主在京中,连王子腾都扳倒了。或许……县主真能还这江南,一个清明。”

黛玉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盐商,狡猾,贪财,却也……不傻。

“好,我答应你。若此案了结,你可戴罪立功,从轻发落。”

“谢县主!”沈万三跪下来,磕了个头。

从沈府出来,天色已暗。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青石板路。

黛玉坐在马车里,看着手中的名册,心里沉甸甸的。

这份名册,是利器,也是……催命符。

那些上榜的人,若知道名册在她手中,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她灭口。

“县主,回驿馆吗?”车夫问。

“不,”黛玉掀开车帘,“去……大明寺。”

大明寺是扬州名刹,父亲生前常去。她想去看看,父亲走过的地方。

马车驶向城西。雨越下越大,街上行人稀少。忽然,马车猛地一颠,停了下来。

“怎么了?”黛玉问。

“县、县主,”车夫声音发抖,“前、前面有人拦路。”

黛玉掀开车帘,只见前方巷口,站着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手持钢刀,眼神冰冷。

“!”

为首之人一声令下,黑衣人扑了上来。

“保护县主!”护卫们拔刀迎上。

刀光剑影,血雨纷飞。

黛玉坐在车里,握紧了尚方宝剑。她不会武功,可也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黑衣人冲破护卫,一刀劈开车帘。黛玉举剑格挡,“铛”的一声,震得虎口发麻。那黑衣人眼中闪过诧异,显然没想到一个女子竟能接住他一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锦衣卫办事,闲人退避!”

一队锦衣卫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正是陆昭。

“陆千户!”护卫们大喜。

陆昭纵马冲入战团,手起刀落,连斩三人。黑衣人见势不妙,呼啸一声,四散逃窜。

“追!”陆昭下令。

“不必追了。”黛玉开口,“抓活的。”

“是。”陆昭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来迟,让县主受惊了。”

“不迟。”黛玉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陈御史不放心,让末将暗中保护。”陆昭道,“果然有人动手。”

黛玉看向地上那具黑衣人的尸体:“查查他们的身份。”

陆昭上前,扯下蒙面巾,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面容普通,看不出什么。他又搜了身,从怀中摸出一块腰牌。

“是……扬州守备营的人。”

扬州守备。

黛玉眸光一冷。

果然,地方官也牵扯进来了。

“陆千户,带上这块腰牌,去守备府。问问守备大人,他的人,为何要钦差。”

“是!”

陆昭领命而去。黛玉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手中的名册,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才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可她不能退。

父亲当年没走完的路,她要继续走。

哪怕,荆棘满途。

第三十四节 血溅盐场

扬州守备周永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身材魁梧,面容粗犷。见陆昭拿着腰牌上门,先是一惊,随即拍案而起:

“胡说八道!本官的人,怎会去刺钦差?这腰牌定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守备大人心里清楚。”陆昭冷冷道,“县主有令,请守备大人过府一叙。”

“过府?她一个女流,也配让本官去见她?”周永昌不屑。

“守备大人,”陆昭按刀,“县主是钦差,手持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您若不去,便是抗旨。”

周永昌脸色变了变,终究还是起身。

“好,本官倒要看看,她一个黄毛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样!”

驿馆里,黛玉坐在上首,陈文清陪坐一侧。周永昌大步走进来,也不行礼,径直坐下。

“县主找本官,何事?”

“守备大人,”黛玉放下茶杯,“昨夜有人行刺本县主,刺客身上有守备营的腰牌。大人可要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周永昌冷笑,“腰牌可以伪造,人也可以冒充。县主无凭无据,就想诬陷本官?”

“无凭无据?”黛玉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扔在桌上,“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出的信,是你写给赵德昌的。信上说,‘钦差来者不善,当早作打算’。守备大人,这‘打算’,指的是什么?”

周永昌脸色一变,伸手要去抢信。陆昭眼疾手快,按住了他。

“大胆!”周永昌怒喝,“你敢对本官动手?”

“守备大人,”黛玉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本县主再问你一次,赵德昌贪墨的银子,你分了多少?”

“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黛玉笑了,“守备大人,你在扬州十年,俸禄不过百两。可你在瘦西湖边的宅子,值五万两。你小妾身上的首饰,值三万两。你儿子在京城挥霍,一晚上能花一千两。这些钱,哪来的?”

周永昌冷汗涔涔,说不出话。

“你不说,本县主替你说。”黛玉转身,对陈文清道,“陈御史,念。”

“是。”陈文清展开一份卷宗,“经查,扬州守备周永昌,在职期间,收受盐商贿赂,共计白银四十八万两。为赵德昌贪墨提供庇护,分得赃款二十万两。更纵容部下,私设关卡,勒索盐商,所得钱财,尽入私囊。”

“你、你们……”周永昌指着黛玉,浑身发抖。

“周永昌,”黛玉看着他,目光冰冷,“你食君之禄,却不为君分忧,反而勾结贪官,鱼肉百姓。按律,当斩。”

“你敢!”周永昌猛地站起,“本官是朝廷命官,岂是你一个女子说斩就斩的?”

“我有尚方宝剑,为何不敢?”黛玉拔出宝剑,寒光凛冽,“周永昌,你还有何话说?”

周永昌看着那柄剑,终于怕了,扑通跪下。

“县主饶命!县主饶命!下官、下官也是被的!赵德昌势大,下官若不听他的,早就没命了!那些银子,下官一分没花,都、都存在钱庄里,愿意全部上缴!求县主开恩啊!”

“现在知道怕了?”黛玉冷笑,“晚了。陆千户,将他拿下,押入大牢,候审。”

“是!”

周永昌被拖走时,还在哭喊:“县主!你不能我!我、我上面有人!你了我,你也活不成!”

“上面有人?”黛玉挑眉,“那就让他来救你。我倒要看看,谁敢救一个贪官。”

处理完周永昌,陈文清忧心道:“县主,周永昌上面的人,恐怕……不简单。咱们动了周永昌,就是动了他们的钱袋子。接下来,怕是会有更猛烈的反扑。”

“我知道。”黛玉点头,“所以,我们要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证据坐实,把案子钉死。”

“可咱们人手不够……”

“那就借力。”黛玉道,“陈御史,你以都察院的名义,发文各州府,让他们配合查案。陆千户,你调锦衣卫,控制扬州所有盐仓、码头。我……去盐场。”

“盐场?”陈文清一惊,“那地方太乱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县主去不得!”

“正因为它乱,才要去。”黛玉道,“盐场是源头,所有的问题,都出在那里。不去看看,怎么知道真相?”

“可是……”

“没有可是。”黛玉摆手,“我意已决。你们按计划行事,三后,盐场汇合。”

“是。”

两后,扬州盐场。

盐场在城东三十里,临海而建,占地千亩。这里是两淮盐业的核心,也是……最黑暗的地方。

数万盐工,赤着上身,在烈下劳作。他们从海中取卤,用大锅熬煮,制成盐。整个过程,苦、累、热,许多人不了几年,就累死了。

而盐场的管事,却肥得流油。他们克扣盐工工钱,虚报产量,私贩官盐,赚得盆满钵满。

黛玉扮作盐商,带着几个护卫,混进盐场。眼前的一幕,让她触目惊心。

一个老盐工昏倒在锅边,立刻有管事上来,一鞭子抽在他身上:“装死?起来活!”

“大人,他、他真的不行了……”旁边一个年轻盐工哀求。

“不行了就扔出去!”管事冷笑,“盐场不养闲人!”

几个盐工抬着老盐工,往场外走。那老盐工已经没气了,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

黛玉握紧了拳。

这就是父亲当年想改变,却没能改变的现实。

“这位爷,看着面生啊。”一个管事凑过来,笑嘻嘻道,“是来买盐的?”

“是。”黛玉压下怒火,“想看看盐。”

“好说好说。”管事引着她往仓房走,“咱们这盐,可是上好的淮盐,雪白,细滑,比别处的强多了。”

仓房里堆满了盐包,像一座座小山。黛玉抓起一把,看了看,确实是好盐。

“价钱如何?”

“看爷要多少。”管事搓着手,“若是要得多,可以便宜些。不过……得现银交易,不记账。”

不记账,就是不走官账,私盐。

黛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要五千引,有吗?”

“五千引?”管事眼睛一亮,“有有有!不过……得等几天。最近查得严,得夜里运。”

“夜里运?”黛玉挑眉,“盐场不是官营吗?为何要夜里运?”

管事脸色一变,打量着她:“爷问这么多做什么?要买就买,不买拉倒。”

“买,当然买。”黛玉笑道,“只是好奇。这样,我先付定金,三后,夜里来提货。”

“行!”管事眉开眼笑,“爷爽快!”

付了定金,黛玉离开盐场。回到驿馆,她立刻叫来陆昭。

“陆千户,你带人,盯紧盐场。三后夜里,他们运私盐时,人赃并获。”

“是!”

“另外,”黛玉顿了顿,“查查那个管事的底细。看他背后,还有谁。”

“是。”

三后,深夜。

盐场外的小路上,十几辆马车悄悄驶出。车上装满了盐包,用油布盖着,悄无声息地往码头方向去。

忽然,火把四起。

“锦衣卫办事!停下!”

陆昭带人从两侧冲出,将车队团团围住。管事大惊失色,想跑,被陆昭一脚踹翻。

“全部拿下!”

盐工们抱头蹲下,瑟瑟发抖。管事被押到黛玉面前,面如死灰。

“县、县主……”

“现在知道怕了?”黛玉冷冷看着他,“说,这些盐,要运到哪里?卖给谁?”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管事咬牙不说。

陆昭拔出刀,架在他脖子上:“说!”

“是、是沈家!沈万三!”管事哭喊,“这些盐,都是沈家的私盐!要运到江南,卖给那边的盐商!”

沈万三。

果然是他。

黛玉早该想到,沈万三交出名册,不过是弃车保帅。他真正的生意,是私盐。

“带走。”她摆摆手。

正要收队,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黑衣人疾驰而来,足有上百人,手持弓弩,气腾腾。

“保护县主!”陆昭大喝。

锦衣卫结阵迎敌。可对方人数太多,又是有备而来,很快就有锦衣卫中箭倒下。

“县主,快走!”陆昭护在黛玉身前。

“走不了了。”黛玉看着包围上来的黑衣人,握紧了尚方宝剑。

为首的黑衣人拉下面巾,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面容阴鸷。

“林县主,得罪了。有人出十万两,买你的命。”

“谁?”

“到了地府,问阎王去吧。”汉子一挥手,“!”

黑衣人一拥而上。

陆昭带着锦衣卫拼死抵抗,可敌众我寡,渐渐不支。一支冷箭射来,直取黛玉面门。陆昭扑上去,用身体挡住,箭射中他肩膀,血流如注。

“陆千户!”

“县主……走……”陆昭咬牙。

黛玉看着倒下的锦衣卫,看着浴血奋战的陆昭,心中涌起一股悲愤。

她不能死在这里。

父亲的仇还没报,女学还没办成,她不能死!

“住手!”

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

黑衣人一愣,回头看去。只见远处又来了一队人马,打着火把,足有数百人。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身穿锦袍,面容俊朗,正是……宝玉?

不,不是宝玉。

是贾琏?

黛玉愣住了。

那人打马来到近前,火光下,她看清了——是贾琏,可又不像贾琏。从前的贾琏,纨绔风流,现在的贾琏,沉稳练,眼神锐利。

“琏二哥哥?”

贾琏对她点点头,然后看向那些黑衣人,冷冷道:“光天化,袭击钦差,你们好大的胆子。”

黑衣人首领咬牙:“你是何人?敢管闲事?”

“荣国府,贾琏。”贾琏淡淡道,“奉陛下之命,护送钦差。你们现在放下武器,可留全尸。否则……格勿论。”

“荣国府?”黑衣人首领大笑,“一个破落户,也敢嚣张?给我上!”

“找死。”贾琏一挥手,“放箭!”

他身后的人马,纷纷举起弓弩,箭如雨下。黑衣人猝不及防,倒下一片。

“撤!”首领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追!”贾琏带人追了上去。

一场混战,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很快溃散。

贾琏下马,走到黛玉面前,单膝跪地:“末将贾琏,参见县主。奉陛下之命,率京营三千兵马,听候县主调遣。”

黛玉怔怔看着他,许久,才道:“琏二哥哥,你……怎么来了?”

“陛下不放心,让臣来助县主一臂之力。”贾琏起身,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妹妹,你受苦了。”

这一声“妹妹”,让黛玉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琏二哥哥,你带了多少人?”

“三千,都是精锐。”贾琏道,“已控制扬州四门,盐场、码头也在掌握中。妹妹,接下来怎么办?”

黛玉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受伤的陆昭,眼中闪过寒光。

“抄家。”

“抄谁的家?”

“沈万三,周永昌,以及……”黛玉从怀中取出那份名册,“这上面所有的人。”

贾琏接过名册,扫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妹妹,这……牵扯太大了。”

“大也要抄。”黛玉一字一句道,“琏二哥哥,你怕吗?”

贾琏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

“怕?我贾琏这辈子,还没怕过谁。妹妹,你说抄谁,我就抄谁。”

“好。”黛玉点头,“那就从今夜开始。抄了沈家,抄了周家,抄了所有涉案官员、盐商的家。缴获的财物,全部充公。抓的人,全部下狱。”

“是!”

贾琏领命而去。黛玉站在夜色中,看着远处沈府的方向,火光冲天。

父亲,您看见了吗?

女儿,在为您报仇了。

这江南的天,该变一变了。

【第十一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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