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时的等待,对林墨来说,漫长得像二十四个世纪。他时不时就“内视”一下脑海,看着那个灰暗的、仿佛死机了一样的系统界面,以及旁边那个不紧不慢跳动的倒计时:20天 07小时 12分 08秒。
任务完成度预估卡在30%,再没动过。李白的心结似乎松动了,但又好像还隔着层窗户纸。林墨尝试过再跟他深入聊聊“人生理想”、“诗歌与远方”,但诗仙似乎进入了某种“创作贤者时间”,大部分时候都在喝酒、望天,或者对着鲁大新做的一个“自动温酒器”(利用热气球的余热原理改造)发呆,偶尔在墙上添几句新诗,但都透着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味,显然还没达到“巅峰创作”或者“彻底化解心结”的标准。
“系统啊系统,你可别真挂了啊……”林墨第一百零八次在心里念叨,“我这模式副本,没你个奸商外挂,真要玩脱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启动“Plan B”——比如教长安百姓跳《科目三》或者开发“大唐版共享单车”来对冲任务失败风险时——
【滋——啦——!】
一阵刺耳的、仿佛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的噪音,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紧接着,那个灰暗的系统界面,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猛地闪烁了几下,骤然亮起!虽然光芒有些不稳,界面边缘偶尔还会闪过几道乱码,但它确实亮了!
【叮!系统核心功能重启完毕!部分模块恢复运行!】
【状态:紊乱后初步稳定,存在未知扰,运行效率降低30%。】
【兑换功能:已恢复(可兑换列表缩减,部分物品价格上浮,兑换存在5%失败率)。】
【咨询功能:已恢复(响应延迟增加,回答可能出现乱码或偏差)。】
【任务追踪:已恢复。当前任务‘诗仙的忧郁’完成度:31%。剩余时间:20天 05小时 44分 19秒。】
【特别提示:检测到上次静默期前,存在未读重要警告信息。是否现在读取?】
“读取!立刻!马上!”林墨几乎是吼出来的,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外挂回来了!虽然是个“半残”外挂,但总比没有强!
【滋……重要警告信息读取中……】
【警告:侦测到持续性、低强度的异常时空波动扰源,活跃于以宿主为中心,半径约五里范围内。扰源性质不明,疑似与当前世界线固有‘异常节点’或‘高能历史个体’产生共振。】
【扰表现:可能导致局部物理常数轻微扰动(如:特定区域毛发脱落速率异常增高)、信息传递扭曲(如:流言加速变异、特定词汇概念被强化)、个体情绪与行为模式出现非理性偏向(如:对特定事物执念加深)。】
【关联线索:扰峰值出现时间点,与以下事件高度重合:1. 杨国忠急怒攻心出现斑秃;2. 安禄山因表情包事件气病;3. 市井出现针对‘秃头’、‘生发’的异常关注与流言;4. 李白情绪出现剧烈波动并触发特殊任务。】
【初步判断:扰源可能具备一定‘概念附着’或‘情绪放大’特性,当前主要附着/放大的概念为——‘脱发’、‘焦虑’、‘创作瓶颈’。】
【建议:宿主需提高警惕,此扰源可能非自然存在,亦非本系统已知任何异常类型。其存在可能加剧任务难度及世界线不确定性。请宿主留意身边任何不符合常理的细节,尤其是与上述‘关联概念’相关的人、事、物。】
【系统将尝试进行背景扫描与扰源定位,预计需要48小时,期间部分功能可能间歇性卡顿。滋……信息读取完毕。】
林墨呆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整个烤羊腿。
异常时空波动扰源?半径五里?就在长安城里,甚至可能就在升平坊附近?能导致脱发加速、流言变异、让人偏执?还跟杨国忠秃头、安禄山生气、李白郁闷都有关?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异世界掉下来的“秃头诅咒发射器”?还是哪个穿越大佬带的“情绪增幅金手指”坏了在漏电?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附着放大的概念是“脱发”、“焦虑”、“创作瓶颈”!怪不得杨国忠秃得那么快、那么亮!怪不得安禄山被气一次病一次,对“秃头”相关流言那么敏感!也怪不得李白最近写诗老是卡壳,情绪反复!
这玩意儿简直是“职场压力”、“中年危机”和“文青抑郁”的三位一体终极具现化诅咒啊!而且看样子,自己和身边这帮“高能历史个体”(李白的诗,杨国忠的权,安禄山的兵),还特别容易吸引这玩意儿的“关注”!
“系统!这扰源能不能屏蔽?或者驱散?有没有办法找到它具体是啥?在谁手里?”林墨急问。
【滋……正在尝试进行背景扫描……扰强烈……定位精度严重下降……预计48小时后可获得初步范围……滋……】
【屏蔽/驱散方案检索中……检索到相关条目:1. ‘概念净化光环’(高级文明产物,需天文数字积分,且本世界可能不兼容)。2. ‘强力磁场发生器’(可扰部分能量场,对‘概念附着’型效果未知,需大量资源建造)。3. ‘因果律扰动预协议’(系统高阶功能,当前紊乱状态无法调用)。4. ‘物理超度’(找到扰源载体,进行物理摧毁,效果视载体性质而定)。滋……】
【建议宿主优先采用方案4,寻找并物理摧毁扰源载体。在此期间,可尝试通过稳定自身及周边‘高能个体’情绪,削弱扰效果。滋……】
物理超度……说得轻巧,去哪儿找?长安城这么大,五里范围也不小。载体是啥?是一个人?一个物件?还是一段代码?
林墨感到一阵头疼。这“整活”副本,怎么打着打着,从历史搞笑剧,变成悬疑惊悚剧,现在又往克系玄幻剧的方向狂奔了?
“郎君,你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王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墨回过神,这才发现王五、鲁大,甚至李白,都略带疑惑地看着他。他刚才沉浸在系统信息里,表情估计十分精彩。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个……新口味的烤串配方,有点激动。”林墨随口敷衍,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稳定情绪,削弱扰……李白这边,心结松动是好事,但还不够。杨国忠和安禄山……嗯,他们的焦虑和秃头,从某种意义上算是“扰效果”,但也可能是找到扰源的线索?尤其是杨国忠,他用了自己的“偏方”,会不会和扰源产生什么“互动”?
“对了,太白先生,”林墨转向李白,装作不经意地问,“您刚才说,坊间传闻安禄山也在找生发偏方,还要‘敌将心头血’?这传闻具体怎么说的?从哪里传出来的?”
李白捻着胡子,回想道:“是在西市‘回春堂’药铺门口听两个闲汉说的。说得有鼻子有眼,说安禄山因为上次被你的‘嘲讽炸弹’气到,加上久攻长安不下,忧思过度,也开始掉头发,比杨国忠还严重,已经成了……‘地中海’?对,就是这个词,不知谁先叫开的。说他秘密派人抓了好几个懂巫医的方士,他们配生发药,其中一个方子就要用‘血余炭’(头发烧的灰)混合‘童子发’(未满十二岁男孩的头发),再加上‘至恨之人’的心头血做引子,服下后可发如春草,怒发冲冠……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听着像是那些方士胡诌保命的,不过百姓们传得热闹。”
地中海……至恨之人的心头血……林墨嘴角抽了抽。这传言加工得也太离谱了,但“地中海”这词……有点耳熟啊?好像是自己之前跟李白闲聊时,形容秃顶的一种说法?这么快就传开了?还安到安禄山头上了?这流言变异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难道也是“扰”的效果?
“杨国忠那边呢?他用了‘偏方’,有什么动静没?”林墨又问王五。王五经常在外走动,消息灵通。
王五低声道:“相府近闭门谢客,只说相爷偶感风寒,需要静养。不过,有在相府后门倒夜香的杂役说,最近相府下人私下议论,相爷脾气似乎更坏了,书房里常有砸东西的声音,还隐约能闻到一股……很冲的生姜花椒味。还有,相爷似乎派了几波人,悄悄去道观、佛寺求过符和……生发符。”
生姜花椒味……看来杨国忠还真在用那“神膏”。脾气更坏?是“偏方”没用急的,还是“扰”加剧了他的焦虑?
林墨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那个“扰源”,会不会就在杨国忠或者安禄山手里?甚至,会不会是某个想同时害他们俩(和自己)的第三方,搞出来的鬼东西?结果玩脱了,无差别攻击?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个扰源,有没有可能是人为制造或控制的?比如,某种法器,或者……邪术?”
【滋……信息不足,无法判断。但据扰表现(概念附着、情绪放大、流言加速),存在人为引导或利用的可能性。滋……历史上曾出现类似案例,如‘群体性癔症’、‘诅咒道具’等,但能量级与影响范围通常较低。当前扰源能量级偏高,且与时空波动耦合,性质更为特殊。滋……】
得,问了等于白问。看来真得等四十八小时后,系统扫描出个大概范围再说了。
接下来的两天,林墨一边小心翼翼地尝试使用恢复的系统功能(兑换了点儿品质一般的孜然和辣椒粉,价格比静默前贵了两成,还失败了一次,扣了积分没给货,把林墨心疼得直抽抽),一边密切关注着各方的动静,同时变着法儿“哄”李白开心,带他坐热气球低空兜风(没敢往叛军那边飞),请他品尝各种新奇(古怪)的烧烤搭配,甚至撺掇他给鲁大的“自动防鸟撞装置”写首赞诗,试图激发他的创作火花。
李白情绪还算稳定,但那种“憋着股劲儿想写点大的,又不知从何下笔”的状态依旧明显。倒是给鲁大机关写的诗,意外地不错,把冷硬的机关写出了“鬼斧神工夺造化”的意境,鲁大听完,默默地把诗抄在了他那张最大的设计图纸空白处,算是最高认可。
第三天上午,林墨正指挥着工匠,将新一批“嘲讽炸弹”(这次是“安禄山偷吃贡果被雷劈”主题)装箱,准备找机会再给叛军送点“温暖”,王五匆匆从外面回来,脸色极其古怪。
“郎君,出事了。”王五压低声音,“杨国忠……今天上朝了。”
“上朝就上朝呗,他还能永远称病不成?”林墨不以为意。
“不是……”王五的表情像是在努力憋笑,又带着难以置信,“他……他戴了顶新帽子。但好像……没藏住。下朝的时候,风大,帽子……被吹歪了。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他秃得更厉害了?”林墨来了兴趣。
王五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看到他头顶秃的地方……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短短的……绿毛。”
林墨:“……啥??绿毛???”
“千真万确!”王五肯定道,“好几个大臣都看见了,虽然杨国忠立刻就把帽子捂紧了,但当时场面……很安静。然后,消息就传开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杨国忠用了妖人的邪方,头上长绿毛了,是不祥之兆……”
林墨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绿毛???生姜花椒膏能让人长绿毛?难道是自己不小心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对啊,就是普通生姜、花椒、侧柏叶、何首乌……难道是猪油变质了?还是那“扰源”的作用,让他的“偏方”产生了变异?
“系统!怎么回事?杨国忠头上长绿毛了!跟你的‘扰源’有没有关系?”林墨赶紧在心里询问。
【滋……正在检索……关联分析中……滋……】
【检测到目标‘杨国忠’近期持续使用含有生姜、花椒、侧柏叶等性成分的外敷剂,并处于‘概念附着/情绪放大’扰场中。扰场可能加剧了外敷剂对毛囊的异常,并引导了局部细胞代谢的‘概念性偏向’。】
【‘绿色’在部分文化潜意识中,与‘生机’、‘草木’、‘异常生长’、‘屈辱’(绿帽)等概念存在弱关联。扰场可能放大了这种关联,并体现在物理表征上。】
【结论:目标‘杨国忠’头顶‘绿毛’,为生理(偏方)、心理焦虑(扰放大)与异常能量场(概念附着)共同作用下,产生的小概率、暂时性、概念具现化体表特征。预计随着停用外敷剂、情绪平复或远离扰源,特征会逐渐消退。滋……】
林墨听得一愣一愣的。概念具现化体表特征?因为用了生姜膏(),又在“秃头焦虑”扰场里,所以潜意识里对“生发”(绿色草木)的渴望,混合了某种屈辱感(绿帽?),结果就真长出绿毛了?这扰源也太邪门了吧!还能这么玩?
“那这绿毛……有毒吗?会传染吗?对他身体有别的害处吗?”林墨赶紧问,可别闹出人命,虽然杨国忠死了他可能会放鞭炮,但死因要是跟自己那罐“神膏”有关,那就麻烦大了。
【滋……据当前扫描,该特征仅为表皮色素与毛发结构异常,无已知毒性,无传染性。对目标健康无直接重大危害,但可能加剧其心理压力与社会性死亡风险。滋……】
“社会性死亡……哈哈哈!”林墨终于忍不住,拍着大腿狂笑起来。杨国忠,权倾朝野的杨相爷,头顶一片绿油油!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可以想象,今天之后,杨国忠将成为整个长安城,不,是整个大唐官场最大的笑话!这比了他还难受吧?
“不行了……哈哈哈哈!王哥,这消息太劲!我得去告诉太白先生和鲁大师!”林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一边往外跑。
很快,整个院子都知道了这个“喜讯”。李白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妙哉!妙哉!‘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不,是‘独翠悴’!哈哈哈!此真乃天降奇观,当浮一大白!” 他立刻就要去找酒。
鲁大停下手中的活计,若有所思:“绿毛……是霉?还是中了毒?我的机关,可以加‘防绿’涂层。”
连趴在墙头晒太阳的雪团子,都似乎“喵”了一声,表示关注。
欢乐的气氛弥漫着小院。然而,林墨在笑过之后,心里却更加警惕。扰源能让杨国忠长绿毛,那会不会让安禄山长红毛?或者让李白……长不出胡子?
这玩意儿太危险了,必须尽快找到!
就在这时,【叮!】一声清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不同于以往的杂音,这次很脆。
【背景扫描初步完成!异常时空波动扰源定位成功!】
【大致范围已锁定:长安城西南区域,具体坐标为(XXX, YYY)——(地图功能紊乱,坐标无法解析,正在尝试匹配本时代地名)……匹配成功。】
【扰源最可能存在的区域为:安化门附近,西市东南角,延康坊北部,及周边约一里范围。】
【该区域人口稠密,市井混杂,流动频繁。扰信号在此区域呈现多点弥散状,核心点难以精确定位,可能载体具备一定移动性或隐匿性。】
【特别提示:检测到该区域存在多处与‘秃头’、‘生发’、‘焦虑’、‘诗词’相关的‘概念纠缠点’,信号较强。建议宿主从此处着手调查。滋……扫描报告完毕。】
安化门、西市、延康坊……林墨看着这个范围,眉头紧锁。这不就是李白之前听到“安禄山生发偏方”传闻的“回春堂”药铺所在的区域吗?也是自己之前和杨国忠的仆妇交易“偏方”的地方。还是那个“隔壁老王”打油诗可能出现的区域……
延康坊……醉仙居……自己就是在那里“捡到”李白的。
这一切,是巧合吗?
林墨看向不远处正在和鲁大讨论“防绿涂层”到底该用桐油还是漆的李白,又想起他那“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状态,和系统提示的“诗词相关概念纠缠点”……
一个模糊的、令人有些不安的猜想,逐渐在他心中成形。
难道……扰源,或者其载体,跟诗仙李白……也有某种关联?甚至,就在他身边?或者,正是因为他在那里,才吸引了扰源?
“太白先生,”林墨走过去,打断了李白和鲁大的“学术讨论”,故作轻松地问,“您当初在延康坊醉仙居喝闷酒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看到、听到什么特别的事情?除了我和王哥去找您那次。”
李白放下酒葫芦(里面是水,他答应林墨白天少喝),皱眉回想:“特别的人?无非是些酒客、歌姬、的、卖药的……特别的事?那某囊中羞涩,被酒保催账,心中郁愤,对着窗外骂了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好像吓到了旁边一个路过的……游方和尚?那和尚看了某一眼,眼神……有些古怪,然后匆匆走了。怎么,林县男问这个作甚?”
“游方和尚?眼神古怪?”林墨心中一动,“那和尚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吗?”
“记不清了,只记得似乎很瘦,穿着件半旧的灰色僧衣,手里好像拿着个……钵盂?还是木鱼?匆匆一瞥,未及细看。”李白摇头。
游方和尚……钵盂……木鱼……在酒楼附近?
“系统,能据这个描述,检索一下符合特征的可疑目标吗?在扫描锁定的区域里。”林墨在心里问。
【滋……描述过于模糊,检索难度大……正在尝试匹配‘游方僧人’、‘钵盂’、‘木鱼’、‘延康坊’、‘近期出现’等关键词……滋……】
【检索到三条可能相关的市井流言记录:】
【1. 约半月前,有游方僧人在西市口摆摊,售卖‘开光生发符’,声称乃南海观音净瓶柳枝加持,专治各种脱发,价格不菲,后因无人问津离去。】
【2. 约十前,延康坊有住户称,夜闻怪异木鱼声,时断时续,伴有含糊诵经声,循声找去却不见人影。】
【3. 数前,有醉汉声称在安化门附近夜巷,见一瘦高灰衣僧人,对月敲击一黑色钵盂,钵盂内似有微弱绿光闪烁,疑是鬼火,吓跑。】
【以上流言真实性存疑,但时间、地点、人物特征存在部分重合。滋……】
黑色钵盂,微弱绿光?对月敲击?
林墨的寒毛竖起来了。这画风,越来越像某种邪门仪式或者法器了啊!而且“绿光”……和杨国忠的“绿毛”,有没有联系?
“系统,那个钵盂,会不会就是扰源载体?”
【可能性存在,但需进一步证实。建议宿主进行实地调查。滋……警告,宿主自身也可能受到扰影响,请务必保持情绪稳定,最好有‘高能个体’或‘意志坚定者’陪同。滋……】
高能个体?意志坚定者?林墨看了看李白(情绪化,诗人),鲁大(技术宅,专注),王五(前刺客,冷静)。
“王哥,”林墨转向王五,神色严肃,“今晚,恐怕得麻烦你,跟我去延康坊和西市那边……夜探一下。”
王五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好。”
李白却凑了过来,眼睛发亮:“夜探?可是要去寻那古怪和尚?有趣!同去同去!某正愁无新诗素材!”
“不行!”林墨和鲁大异口同声。
“太白先生,此事或有危险,您还是在家坐镇,等我们消息。”林墨劝道。
“正是。你,碍事。”鲁大补充,一如既往地直接。
李白不乐意了:“某剑术虽不及王郎,然亦有自保之力!前不还‘击退’了刺客?况且,那和尚若真与诗词、秃头等事有关,某在场,或许更能看出端倪!”
林墨想了想,李白说的也有点道理。他对诗词、情绪敏感,说不定真能察觉到什么。而且,有王五在,护住他应该问题不大。鲁大需要留守,看家,顺便继续完善他的“安防3.0”。
“好吧,太白先生可以同去,但必须听我和王哥安排,不可擅自行动,更不可饮酒!”林墨妥协。
李白大喜:“一言为定!某这就去换身利落衣裳!”
是夜,月明星稀,嗯,是个适合夜探和……见鬼的好天气。
林墨、王五,以及换了一身深色窄袖袍、依旧执着地带着他那个酒葫芦(空的)的李白,悄悄离开了升平坊,朝着西南方向的延康坊和西市交界处潜去。
系统扫描锁定的区域,就在前方。那里,市井的喧嚣已经沉寂,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和野狗的吠叫偶尔响起。黑暗中,仿佛有什么难以名状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们。
而林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穿着灰扑扑僧衣的瘦高身影,如同幽魂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升平坊林宅的院墙之外。他抬头,望着墙上那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的金粉诗句,尤其是李白新题的那首《嘲愚夫》,瘦的脸上,露出一个似哭似笑、极其古怪的表情。
他手中,托着一个漆黑的、非金非木的钵盂。钵盂内壁,隐约有极其微弱的、仿佛呼吸般的绿光,一闪,一灭。
“诗……秃……执念……好材料……” 嘶哑低喃,随风飘散。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钵盂边缘,然后,转身,朝着林墨他们离开的相反方向,步履轻盈却诡异地,消失在巷道深处。
夜还很长。调查才刚刚开始,而“扰”的阴影,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蔓延得更深,也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