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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酉时三刻,延康坊东南角的老槐树下,暮色四合。

林墨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准时出现。包里装着他精心炮制(瞎搞)的“全天然生发活力至尊套装”。王五隐在数丈外的巷口阴影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白天那仆妇如约而至,依旧蒙着面纱,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和探究。“林县男,东西可带来了?”

“带来了。”林墨拍了拍布包,一脸“世外高人”的肃穆,“不过,在交付之前,有几句话,需请你务必一字不差地转告贵主人。”

“县男请讲。”

“第一,此套‘焕发生机秘术’,乃林某师门不传之秘,法不传六耳,物不留外人。使用之法,尽在锦囊之中,阅后即焚,切记切记。”

“第二,施术期间,需心无杂念,意守丹田……呃,是意守头顶。尤其需恪遵‘三忌’:一忌暴怒,怒则气血逆冲,发不固;二忌思虑过甚,尤忌阴谋算计,耗神伤血,血不荣发;三忌肥甘厚味、辛辣烈酒,饮食需清淡,多食黑芝麻、核桃、何首乌等物。” 林墨把自己能想到的养生常识和瞎编的禁忌都堆了上去,核心思想就一个:让杨国忠最近消停点,别老想着害人。

仆妇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墨表情更加严肃,“此术并非仙法,不能立竿见影。贵主人这‘疾’,乃积年郁结、心火亢盛所致,需徐徐图之。初期或有头皮微痒、发热之感,乃是气血开始流动,滋养毛囊之兆,不必惊慌,更不可抓挠。需坚持至少旬,方可见细微绒发生出。期间若因故中断,或触犯禁忌,前功尽弃不说,恐有……反噬之危,秃斑扩大,亦未可知。” 他故意把后果说得很严重。

仆妇脸色微变,更加恭敬:“奴婢记下了,定当一字不差回禀主人。”

“很好。”林墨这才从布包里掏出几个物件,一一交代:

一个粗陶罐,里面是黑乎乎、黏糊糊的膏体,散发着浓烈的生姜、花椒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此乃‘九天十地菩萨摇头怕怕金光霹雳生发神膏’!每早晚,取黄豆大小,于秃……于患处,以指腹顺时针按摩九九八十一圈,再逆时针九九八十一圈。务必均匀,力道适中,以头皮微热为度。” 膏体主料是生姜汁混合捣烂的侧柏叶、少量何首乌粉,以及大量花椒粉(为了增加“热感”和刺鼻度),用猪油调和而成。林墨恶趣味地想着杨国忠一边闻着这怪味一边数圈圈的画面。

一包炒得喷香的黑芝麻和核桃仁。“此乃‘辅助药饵’,每三餐后各食一小撮,细嚼慢咽,意想其精华上达头顶。” 这个倒是真有点用,至少能吃。

一卷写满字的绢帛。“此乃‘清心净虑安心咒’,配合‘行善积德常任务表’。每晨起、睡前,需净手焚香(没有香就意念),静心诵读此咒三遍。同时,需按照此表,每至少完成一件‘与人为善’之举,无论大小,需发自内心,并记录感受。心诚则灵,善念通达,气血自和。” 绢帛上的“咒语”是林墨胡诌的夹杂着“唵嘛呢叭咪吽”和“心平气和头发多”的顺口溜。“任务表”则包括“对下人说话和气一次”、“施舍乞丐一文钱”、“夸奖同僚一句”等,极尽膈应之能事。

最后,是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几颗用蜂蜜和面粉搓成的、掺了一丁点何首乌粉的丸子,卖相尚可。“此乃‘固本培元丹’,每三服一粒,温水送下。可强壮本,助药力发挥。” 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纯属心理安慰剂。

仆妇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收好,又奉上一个更沉的锦袋,显然是“尾款”。林墨掂了掂,满意地揣进怀里。

“最后再提醒一句,”林墨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此术与贵主人自身气运息息相关。若贵主人能在此期间,暂熄雷霆之怒,收敛……呃,锋芒,多行善举,或许,不止是头上烦恼,连带着其他一些……呃,‘阻碍’,也能一并化解,前途更加光明坦荡也未可知。” 他这是暗示杨国忠最近别找自己麻烦,顺便再画个大饼。

仆妇身体明显一震,深深看了林墨一眼,躬身一礼,抱着“秘术套装”,匆匆消失在暮色中。

“郎君,她信了?”王五走过来,低声问。

“信不信,由他。反正钱到手了,方子给了,禁忌也说了。他要是照做,至少能让他别扭一阵子,没空琢磨害咱们。他要是不照做,或者用了没效果,那也是他心不诚、犯了忌,怪不到我头上。”林墨嘿嘿一笑,“走,回去!今晚加菜!烤羊腿!”

回程路上,林墨心情大好。坑了死对头一把,还捞了不少“医药费”,这波不亏。至于那“生发神膏”有没有用?who cares!能让杨国忠每天花时间对着镜子按摩他那秃头,念着滑稽的咒语,还得着自己去“行善积德”,这本身就是一场绝佳的行为艺术和喜剧!

然而,乐极容易生悲。刚走进升平坊,离自家宅子还有一段距离,就听到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不是欢呼,更像是……起哄和哄笑?

两人加快脚步,只见自家院子外围了不少街坊邻居,对着院墙指指点点,笑声不断。院门开着,里面传来李白愤怒的呵斥和王五无奈劝解的声音,间或还有鲁大敲打什么的“哐哐”声。

“怎么了这是?”林墨挤进人群,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自家那面被李白题满金粉诗句、号称“诗剑结界”的东侧院墙,靠近角落的地方,赫然多了几行新的、墨迹淋漓的大字!但这字,不是李白那种狂放不羁的草书,而是歪歪扭扭、如同蟹爬的孩童体!内容更是让人喷饭:

“整活郎,烤串香,气得秃相撞南墙!

诗仙字,真漂亮,不如俺的糊墙浆!

安禄山,哭断肠,头发还没林墨长!

——隔壁老王题”

落款“隔壁老王”,还用拙劣的笔法画了个简笔笑脸。

这打油诗,俗不可耐,但胜在直白、押韵,而且精准地吐槽了当前长安城的几大“热点”:林墨的烤串、杨国忠的秃头、李白的字、安禄山的哭。尤其是“头发还没林墨长”,简直是神来之笔(损到极致)。

院墙下,李白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指着那字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安敢如此辱我墨宝!此等俚俗之语,污人眼目!隔壁老王?哪个混账行子!出来!与某大战三百回合!” 他手里甚至提着把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剑(可能是装饰品),可惜醉眼朦胧,脚步虚浮,毫无威慑力。

王五拦着他,防止他真的冲出去“大战”。鲁大则拿着一把铲子和一桶泥浆,试图把那几行字刮掉覆盖,但新写的墨汁渗透性强,一时难以清除净,反而弄得墙上黑一块黄一块,更加难看。

围观的街坊们笑得前仰后合。显然,这首“打油诗”深得广大人民群众的“喜闻乐见”。

林墨看着墙上的字,又看看气得跳脚的李白和一脸无奈的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从心底冒上来。

“噗……哈哈哈!”他实在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这“隔壁老王”太有才了!虽然行为欠妥,但这打油诗的水平,这蹭热点的敏锐度,简直有他前世网络键盘侠的风范!尤其是最后一句,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还顺便把他林墨摘出来“夸”了一下(头发长)?

“林县男!你还笑!”李白更怒,“此贼辱我太甚!定要将其揪出,施以薄惩!”

“太白先生,息怒,息怒。”林墨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您看,这诗虽然粗俗,但传播效果好啊!您那‘十步一人’,老百姓可能看不懂,但这‘烤串香’、‘秃相撞南墙’,他们一听就懂,一懂就乐!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整活’事业深入人心,连市井之徒都开始模仿创作了!这是好事!说明咱们的影响力从庙堂走向了民间!”

李白:“……歪理邪说!”

“非也非也。”林墨摇头晃脑,“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这‘隔壁老王’虽然志趣‘高雅’,但表达的也是他对时事的看法嘛!而且,他这诗,替咱们骂了杨国忠,嘲讽了安禄山,还夸了咱们烤串,四舍五入,也算咱们的友军!至于污了您的墨宝……这样,明天我让人把这面墙重新粉刷,您再题一首更霸气、更无人能及的诗,盖过它!让这‘隔壁老王’自惭形秽,如何?工钱我出,酒水管够!”

听到“酒水管够”,李白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但依旧愤愤:“哼!竖子不足与谋!某要作一首《嘲愚夫》,刻于此墙,流传千古,让后人皆知此獠浅薄!”

“好!就等您这首《嘲愚夫》!”林墨赶紧顺毛捋,“王哥,先把太白先生扶进去休息,压压惊。鲁大师,别刮了,明天找匠人重新粉刷。各位乡亲,热闹看完了,散了吧散了吧!”

好不容易驱散人群,安抚好李白,林墨回到屋里,王五跟了进来,低声道:“郎君,那字……不像寻常无聊之人所为。墨是新磨的,笔迹虽故意歪扭,但起收笔有些章法,像是练过字的人伪装的。而且,‘隔壁老王’这落款……咱们附近几户,没有姓王的。更像是有人故意为之,搅混水,或者……试探。”

林墨笑容收敛,摸着下巴:“试探?试探什么?试探咱们的反应?还是想激怒太白先生,或者我?” 他想起那个神秘的“影蚺”,又想起杨国忠。“会是他吗?刚给了他‘生发秘方’,转头就来搞这种小动作?不像他的风格。难道是叛军那边的细作?想扰乱城内?”

“不清楚。但需更加小心。”王五道。

“嗯。晚上值守不能松懈。另外,明天墙刷好了,太白先生要题诗,就让他题。不过……”林墨眼珠一转,“咱们可以在诗旁边,用小子附上一段‘编者按’,就说:近有雅贼,慕太白先生诗名,竟效颦题壁,虽文辞粗陋,其心可‘嘉’(假),特辟此地,以彰其‘才’,兼博一笑。如何?”

王五:“……”

他觉得自家郎君这“整活”和“危机公关”的思路,是越来越往匪夷所思的方向发展了。不过,似乎……总能歪打正着?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至少表面上如此。

杨国忠那边没有新的动作,不知道是仆妇带回去的“禁忌”起了作用,还是那“生发神膏”让他忙得顾不上。林墨偶尔会恶趣味地想象,权倾朝野的杨相爷,每天早晚对着镜子,一边闻着刺鼻的姜椒味,一边数着八十一圈,嘴里还得念着“心平气和头发多”的滑稽场景。光是想想,就能让他多吃两串烤腰子。

李白的《嘲愚夫》很快题在了新刷的墙上,文采斐然,用典犀利,把那个“隔壁老王”骂得狗血淋头却又不着脏字,引得不少文人墨客专门跑来观摩,反而成了升平坊一景。那首打油诗和“隔壁老王”的落款,则被林墨用“编者按”的形式,做成了巴掌大的“注释”刻在旁边的小木牌上,供人“对照欣赏”,效果出奇的好,成了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趣谈。李白见自己的诗更受关注,气也就渐渐消了,只是每次看到那木牌,还是会冷哼一声。

“谪仙卖字”的生意依旧红火,但林墨敏感地察觉到,李白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依然喝酒,依然写诗,但有时会对着成堆的礼物和钱帛发呆,或者在完成一幅“定制”作品后,独自一人对着月亮喝闷酒,不再像以前那样拉着人“同销万古愁”。

这天傍晚,林墨端着新烤的、实验性的“芥末蜂蜜羊肉串”(灵感来自系统静默前兑换的奇怪食谱),找到在后院水缸边临水自照(好像在看自己有没有白头发?)的李白。

“太白先生,尝尝新口味?”林墨递过一串。

李白接过,咬了一口,那混合了辛辣、甜腻和羊肉焦香的古怪味道让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尚可。只是这滋味……复杂过甚,不及单纯炙肉爽利。”

林墨在他旁边坐下,也拿起一串啃着,状似无意地问:“先生近来,似乎有些闷闷不乐?可是这‘润笔’之事,让先生烦扰了?”

李白沉默片刻,又灌了一口酒,望着水中摇晃的月影,缓缓道:“林县男,你说,诗为何物?”

“诗?诗是……心声?”林墨小心回答。

“心声……”李白喃喃,“然则,为迎合他人之意,为换取金帛美酒而作的诗,还是‘心声’吗?某近所作,虽竭力贴合,亦不乏得意之句,然总觉……少了点什么。仿佛戴着镣铐起舞,舞姿再美,终非自在。”

他转过头,看着林墨,眼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迷茫和自嘲:“昔某在翰林,虽不得志,然所作诗文,无论赠友、抒怀、讽谏,皆出本心,痛快淋漓。如今……一字千金,人人称颂,某却有时自问,此字此诗,真是某欲言否?抑或只是……一场交易?”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来了!诗仙的“忧郁”!系统任务里说的“心结”!看来卖字赚钱带来的物质满足,并不能填补李白内心对“自由创作”和“纯粹表达”的渴望,甚至可能加重了他的精神内耗。

“先生此言差矣。”林墨正色道(开始忽悠),“诗为心声,不假。但心声因何而发?因境而生!您如今身处长安危城,亲见叛军之恶,百姓之苦,亦见吾等为抗贼安民所做的些微努力,更与市井百业、各色人物有所接触。这些经历、见闻、感触,难道不是最鲜活、最真实的‘境’吗?为您题匾的绸缎庄东主,诚信经营,乱世中庇护伙计;求诗的寒门将领,血战沙场,护卫家园。您为他们所作的诗,难道没有融入对他们的观察、感慨,乃至对时局的思考?这怎能说不是‘心声’?”

李白怔了怔,陷入沉思。

“先生觉得不自在,或许是因为将‘润笔’看作了一种‘交换’和‘束缚’。”林墨继续道,“何不换个角度?您不是在‘卖’字,而是在用您的诗笔,为这个时代、为这些形形的人‘立传’、‘抒怀’、‘呐喊’!金帛美酒,不过是知音对您才华的欣赏和馈赠,是让您能更无后顾之忧地去观察、去体验、去创作的‘资粮’。若有一,您觉得无话可说,无感可发,那便停笔不写,又有何妨?但若心中块垒,眼底风云,需要倾泻,那便挥毫泼墨,管他是赠是卖,是雅是俗,但求一个痛快!这才是真正的‘心声’,真正的‘自由’!”

这番话,半是安慰,半是偷换概念,但确实说到了李白心坎里。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说服自己、既能保持文人清高、又不至于饿死(主要是没酒喝)的理由。林墨给了他一个“为时代立传、为众生抒怀”的崇高(且灵活)借口。

李白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略带释然的光彩。他仰头将葫芦中酒饮尽,哈出一口酒气,笑道:“林县男,你总能……自圆其说。也罢!便依你所言!这‘润笔’,某便当作是‘行走人间,遍览世情’的盘缠了!至于诗……该写时,自然要写!不想写时,千金不换!”

“这就对了!”林墨一拍大腿,“来,为了‘行走人间,遍览世情’,再整一串!这次是微辣加糖!”

李白接过,大口咬下,似乎心结解开,连那古怪的芥末蜂蜜味,也觉出几分新奇趣味了。

【滋……检测到目标人物‘李白’心结松动……情绪趋向稳定……创作欲回升……滋……】

【任务‘诗仙的忧郁’完成度预估:30%……滋……】

【系统紊乱有所缓解……基础兑换列表恢复中……预计24小时后部分功能可用……滋……】

【警告……时空扰源……依旧活跃……滋……】

断断续续的系统提示,突然在林墨脑海中响起,虽然杂音很多,但比起之前的完全死寂,已是天籁!兑换功能要恢复了!任务完成度有进展了!

林墨心中大喜,看来自己这番“心理按摩”没白做。他正想再跟系统沟通几句,问问那个“时空扰源”到底是个啥,提示音又消失了,恢复静默。但那个倒计时,似乎……跳动得没那么让人心慌了?

“对了,林县男。”李白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今午后,某在坊间酒肆,听得一有趣传闻。说是叛军那边,安禄山不知从哪儿也得了个‘生发秘方’,正派人四处搜罗药材,好像是什么……‘血余炭’、‘童子发’之类阴森之物,还要配合什么‘敌将心头血’做药引,听着甚是邪门。城内百姓传得神乎其神,都说安胖子这是秃急了,开始信巫蛊了。你说,这会不会跟……”

李白没说完,但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林墨一眼。

林墨心里一动。安禄山也在找生发偏方?还要“敌将心头血”?这画风……怎么跟自己忽悠杨国忠的那套“心诚则灵”、“忌怒忌算计”有点异曲同工的……不靠谱?难道这时代秃头是流行病,偏方都往玄乎里整?

还是说……这只是市井流言,或者,是有人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他想起系统提示的“时空扰源依旧活跃”,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杨国忠的秃头,安禄山也开始“秃”急乱投医……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那个“隔壁老王”的打油诗,真的只是普通人的恶作剧吗?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升平坊的宅院里,烤串的香气渐渐散去,酒意微微上头。诗仙的心结似乎松动,整活郎的系统即将“复活”,但长安城的暗处,一些更加诡异、更加难以捉摸的涟漪,或许才刚刚开始荡漾。

林墨嚼着最后一口肉,望着夜空,低声自语:

“秃头会传染吗?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在借着‘秃头’搞事情?”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罐“生姜花椒生发神膏”,可能……无意中揭开了一个更深的、更滑稽也更危险的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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