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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大西南开始陈继庭,权力巅峰:从大西南开始最新章节

权力巅峰:从大西南开始

作者:畏海

字数:113533字

2026-03-31 06:04:01 连载

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权力巅峰:从大西南开始》出自畏海之手,都市日常题材,陈继庭的人设太讨喜了,作者是畏海,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都市日常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权力巅峰:从大西南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手机响了。是李明博。

“继庭,走了?”

“走了。”

“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北京西站。”

出租车拐出巷子,汇入车流。陈继庭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北京的街道很宽,车很多,楼房很高。这些他看了六年的东西,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不是它们变了。是他要走了。

他把手伸进包里,摸到那袋馒头,还温着。

窗外,一座城市在飞速后退。

火车站在前面。离发车还有一个半小时,他拎着包站在候车大厅的中央,抬头看了看巨大的显示屏。K117,北京西至攀枝花,途经清江所在的宜城市,硬座,十七号车厢。

候车大厅里人很多。七月初是暑运高峰,到处都是人——扛着蛇皮袋的、抱着孩子的、拎着塑料桶的。空气里混着泡面味、汗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广播在响,一会儿是某次列车晚点,一会儿是找人的,吵吵嚷嚷的,什么都听不清。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旁边是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睡着了,嘴角流着口水。妇女自己也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

陈继庭把包放在腿上,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信号。不是没信号,是信号太弱了,只剩一格,在屏幕的角落里闪。

他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广播响了:“各位旅客,由北京西开往攀枝花的K117次列车开始检票了,请乘坐K117次列车的旅客到第四候车室检票上车。”

他睁开眼睛。旁边那个妇女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抱起孩子,拎起地上的编织袋,往检票口走。

陈继庭站起来,拎着包,跟在后面。

检票口排了很长的队。他排在最后面,慢慢往前挪。前面的人大多是大包小包的,有人扛着棉被,有人拎着电饭煲,有人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包上还挂着一个塑料盆,一晃一晃的。

检票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可能是因为他穿得太整齐了——白衬衫、深色裤子、黑色皮鞋,在一群穿着背心短裤拖鞋的人中间,确实有点扎眼。

他接过检过的票,走下楼梯,到了站台。

火车停在站台边上,绿色的车厢,漆皮掉了不少,车窗上贴着纸条,写着座位号。他沿着站台走,找十七号车厢。经过一节节车厢,透过车窗能看到里面的人——有的已经在抢着放行李了,有的在找座位,有的趴在桌上睡觉。

十七号车厢在最后面。他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三人座。靠过道坐着一个年轻人,染着黄头发,戴着耳机,在玩手机。中间的位置空着。

“你好,麻烦让一下。”

黄头发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腿收了收。陈继庭侧身挤进去,把包放在行李架上,坐下来。

火车还没开。窗外的站台上,有人在跟送行的人告别。一个女的在哭,男的站在车窗外面,隔着玻璃比划着什么。旁边一个小孩在跑,被大人一把拽住,骂了两句。

陈继庭看着窗外,想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黄头发摘下一只耳机,凑过来:“哥们,去哪儿?”

“宜城。”

“宜城?那远了去了。我在郑州下。”黄头发把耳机又塞回去,继续玩手机。

火车动了。很慢,先是轻轻震了一下,然后哐当一声,开始往前滑。站台上的人往后退,玻璃外面那个男的跟着火车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挥了挥手。车窗里面的女的还在哭。

陈继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厢里很吵。有人在打电话,扯着嗓子喊:“妈,我上车了!什么?听不清!我说我上车了!”有人在打牌,四个人挤在两张座位上,笑骂声此起彼伏。有个小孩在哭,他妈哄了半天哄不好,一巴掌拍过去,小孩哭得更厉害了。

陈继庭睁开眼,转头看窗外。火车已经出了城区,两边的房子矮了下来,变成一片一片的庄稼地。玉米,高高低低的,绿油油的。远处有山,灰蒙蒙的,看不太清楚。

中间座位的人一直没来。他把包从行李架上拿下来,放在中间座位上,靠上去,舒服了一点。

过了保定,黄头发下车了。又上来一个中年男人,拎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包,包上印着“XX矿业”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男人四十多岁,黑瘦黑瘦的,脸上皱纹很深,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领口的扣子掉了一颗,露出里面发黄的背心。

他在黄头发的位置上坐下来,把包放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

陈继庭看了他一眼。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叼在嘴上,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打火机。

“有火吗?”

“不抽烟。没有。”

“哦。”男人把烟夹到耳朵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火车过了石家庄,天就黑了。车厢里的灯亮了,昏黄黄的,照在人的脸上,每个人都像蒙了一层黄纸。卖盒饭的小推车过来了,列车员一边推一边喊:“盒饭盒饭,十五块一份,热乎的啊!”

男人睁开眼睛,看了看小推车,又闭上了。

陈继庭买了两份盒饭,把一份放在男人面前。

“师傅,吃点儿。”

男人睁开眼睛,看了看盒饭,又看了看陈继庭。

“给我的?”

“嗯。”

“那……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我也要吃的,顺道带的。”

男人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打开。盒饭是西红柿炒鸡蛋和土豆烧肉,米饭有点硬,肉也肥。但男人吃得很香,大口大口地扒,筷子碰着饭盒,叮叮当当的。

“慢点吃,不着急。”

男人咽下一口饭,抬起头:“你是学生?”

“刚毕业。”

“去哪儿?”

“宜城。”

“宜城?”男人愣了一下,“我也在宜城下。你在宜城工作?”

“对。分配到那边了。”

“分到哪儿了?”

“清江县。”

男人的筷子停了一下。

“清江?”

“对。你去过?”

男人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吃得不那么急了,一口一口的,像是在想什么。

陈继庭也没说话。他吃着自己的那份盒饭,等着。

男人吃完了,把饭盒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擦了擦嘴。

“清江,”他说,“我在清江挖了八年矿。”

“什么矿?”

“铅锌矿。天马矿业。听说过吗?”

陈继庭的心跳快了一拍。天马矿业。他在林老先生的办公室里见过这个名字。清江县最大的矿山,也是问题最多的矿山。

“听说过。”

“你在天马过?”

“过。了八年。”男人从耳朵上把那烟取下来,在手指间转来转去,“去年不了。不了也好,反正也发不出工资。”

“发不出工资?”

“三年了。三年没发过工资。”男人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刚开始还等,等着等着就等不下去了。有人走了,去广东打工了。有人还在等,等那点钱救命。”

陈继庭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姓周。大家都叫我老周。”

老周。陈继庭想起两年前在西部做社会调查时采访过的那个矿工,也叫老周。但不是同一个人。那个老周在甘肃,这个在西南。

“老周,”他说,“你们矿上现在还有多少人?”

“还有百十号人吧。有的走了,有的病了,走不动了。”老周把那烟又夹回耳朵上,“尘肺病,你知道吧?我们这行的,十个有八个都有。咳,咳血,喘不上气。有人去年死了,四十二岁。他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连棺材钱都没凑齐。”

车厢里还是那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小孩在跑。但陈继庭觉得那些声音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老周,你们的工资,矿上怎么说?”

“怎么说?”老周笑了一声,没什么笑意,“说没钱。说市场不好,矿价跌了,卖不出去。但我们在矿上看见过,老板开着大奔来的,崭新的,车牌号是省城的。他老婆脖子上那条金链子,粗得跟狗链子似的。”

“你们找过县里吗?”

“找过。找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老周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头一回找,县里说正在研究。第二回找,说再等等。第三回找,说别闹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后来有人去市里上访,被送回来了。再后来,就没人去了。”

“为什么?”

“因为去了也没用。”老周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没夹住,掉在地上了。他弯腰捡起来,看了看,又夹回去,“上面来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你是第几拨?”

陈继庭没说话。

老周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摆了摆手:“我不是说你。我是说……算了,不说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火车在夜里跑着。窗外的黑是那种很浓的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偶尔经过一个小站,站台上的灯一闪而过,在玻璃上留下一道白光。

陈继庭睡不着。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脸是白的,眼睛是黑的,表情是平的。但心里不平。

三年不发工资。尘肺病。老板开着大奔。上访被送回来。

这些事他在书里读过,在报告里看过,在论文里写过。但那些都是字,印在纸上,规规矩矩的,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现在笼子开了,动物跑出来了,他才知道,字是会咬人的。

“你是第几拨?”

他是第几拨?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是最后一拨——不是因为他不能,是因为如果是最后一拨,那些人怎么办?

老周翻了个身,夹克衫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他的呼吸很重,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陈继庭想起他说的话:尘肺病,咳血,喘不上气。四十二岁就死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林老先生发条短信。还是没信号。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

窗外的黑慢慢变浅了。先是深灰,然后是浅灰,然后天边出现了一道白线,白线慢慢变宽,变成一片灰白的光。天要亮了。

老周醒了。他揉揉眼睛,看了看窗外。

“到哪儿了?”

“不知道。刚过了一个站,没看清名字。”

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喝得龇牙咧嘴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陈继庭。”

“陈……哪个陈?”

“耳东陈。”

“哦。”老周点了点头,“你到清江,分到什么单位?”

“县政府。”

“县政府?”老周的手停在半空,“你是上面派来的部?”

“算是吧。”

老周把水瓶放下,看着他。那眼神跟昨天不一样了。昨天是看一个普通人,今天是看一个“上面来的人”。

“你多大了?”

“二十六。”

“二十六就当县长了?”

“副县长。”

“副县长也是县长。”老周的声音变了,不是昨天那种随便聊天的语气了,带着一点客气,也带着一点距离,“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首都政治大学。”

“哦。”老周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陈继庭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又是一个镀金的。又是一个来走过场的。又是一个“第几拨”。

“老周,”他说,“到了清江,我去找你。”

“找我什么?”

“看看你们的情况。”

“有什么好看的。”老周的语气淡淡的,“你来的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走?”

老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话,但没说出口。

“你到了就知道了。”他说。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站台上有一个卖茶叶蛋的老太太,挎着一个竹篮,在车窗下面吆喝。有人从车窗探出头去,递出钱,老太太把茶叶蛋递上来,用报纸包着,还烫手。

“茶叶蛋!茶叶蛋!”老太太的声音尖尖的,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陈继庭买了四个。他给了老周两个。

老周接过来,没吃,放在口袋里。

“留着路上吃。”他说。

火车又开了。这次往南走,山越来越多了。隧道一个接一个,刚出这个,又进那个。每次进隧道,车厢里就暗下来,只有车厢顶上的灯亮着,昏黄黄的,照在人的脸上。

老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他的呼吸不对,不像是睡着了,倒像是在忍着什么。每隔一会儿,他就咳嗽一声,很轻,但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嗓子眼里咳出来。

第七次咳嗽的时候,陈继庭听见了痰音。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

“老周,你没事吧?”

“没事。”老周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捂在嘴上。手帕是白的,但已经不白了,上面有灰褐色的印子,洗不掉的。

陈继庭看着他把手帕收起来,什么都没说。

说什么呢?说你应该去医院看看?说你应该好好休息?说你会好起来的?

这些话太轻了。轻得像一张纸,盖不住任何东西。

“宜城快到了。”老周看了看窗外,“过了这个隧道就是了。”

火车钻进最后一个隧道。黑暗涌进来,把所有东西都吞没了。陈继庭在黑暗里听见老周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拉风箱。

然后隧道过了,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窗外是宜城。低矮的房子,窄窄的街道,路两边是梧桐树,叶子灰扑扑的,落了一层土。有人在路边刷牙,有人蹲在门口吃面条,有人骑着一辆三轮车,车上装着菜,慢悠悠地过去。

火车慢下来。哐当,哐当,哐当。

“旅客同志们,宜城车站到了,请在宜城下车的旅客带好行李,准备下车。”

老周站起来,拎起那个人造革包。

“到了。”他说。

陈继庭也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包。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车门走。

下了车,站台上人不多。老周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像是急着要走。

“老周,”陈继庭叫住他。

老周停下来,转过身。

“你说你在清江了八年,哪年去的?”

“九五年。”

“九五年。”陈继庭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谁。”

老周看着他,没说话。

“你到了清江,怎么找你?”

“你到了就知道了。”老周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你要真来,别穿这身。太扎眼。”

他走了。背着那个人造革包,灰色的夹克衫在风里飘着,消失在出站口的人群里。

陈继庭站在站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太阳出来了。七月的太阳,一出来就毒辣辣的,晒得人皮肤发烫。站台上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白,反着光。

他拎起包,往出站口走。

出站口外面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上停着几辆中巴车,有人在喊:“清江!清江!去清江的上车了!”

他上了一辆车。车里没几个人,都坐在后面,前面空着。他把包放在座位上,坐下来。

等了一个小时,车才开。车上坐满了人,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坐在引擎盖上。空气里全是汗味和烟味。

车开出市区,上了山路。

路是柏油路,但柏油已经破了,露出下面的碎石。车颠得厉害,每过一个坑,全车人都跟着跳一下。有人骂了一句,司机没理他。

陈继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偶尔经过一个村子,几间土坯房,房顶上有炊烟,门口坐着老人和孩子。

他掏出手机,给爷爷发了条短信:“到了。”

信号只有一格。短信转了很久,才发出去。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在山路上颠着,往清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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