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念念，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走了以后，你爸妈不会给你什么。这个柜子，他们一定会给你。因为他们觉得不值钱。”
我的眼睛模糊了。
“这张地契，是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藏在柜子里，留给你。”
“你爸妈不知道地契在这里。他们找了很久，没找到。告诉他们丢了。”
“念念，不要让他们知道。先去找个懂法律的人问清楚。”
“这辈子没本事，护不了你。只能把这个留给你。”
“念念，好好活。”
信的末尾，没有期。
但纸张的边缘有褶皱，像是被反复折叠过。
不知道写了多少次。
我坐在地上，抱着那封信，哭了很久。
走了两年了。
她在最后的子里，想的是我。
她知道这个家会怎么对我。
所以她把最值钱的东西，藏在最不值钱的地方。
因为她知道——最不值钱的东西，一定会给我。
4.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先去了城南幸福路127号。
老宅还在，但周围全变了。
原来的棚户区拆得七七八八，到处是围挡和施工标语。
围挡上写着：城南新城综合开发。
我站在老宅门口，看着对面巨大的规划图。
地铁8号线，幸福路站。
就在老宅隔壁。
我掏出手机查了一下。
城南新城，去年立项，今年开始征地。
幸福路127号，在征收范围内。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下午，我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
工作人员查了半天，抬头看我。
“苏秀芝名下确实有这块地的使用权登记。”
她翻了翻电脑。
“2019年做过一次权属确认，至今有效。”
2019年。
去世前一年。
她专门去做了确认。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请问，”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这块地现在如果拆迁，补偿大概是——”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这个得问征收办。但城南那一片，现在的市场价……”
她没说下去。
但她的表情告诉我，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从登记中心出来，直接给大学同学林薇打了电话。
林薇是律师，在一家不错的律所。
“薇姐，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说。”
“一张土地使用权证，权利人已经去世。权利人没有立遗嘱，但在生前把地契交给了我——藏在留给我的柜子里。我想知道，这块地在法律上归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把地契拍照发我。还有权利人和你的关系证明。”
“是我。”
“继承关系比较复杂。”林薇说，“但如果有证据证明是赠与意图——你说有信？”
“有。亲笔写的，指名给我。”
“拍照发我。我帮你查。”
两天后，林薇给我回了电话。
“念念。”
她的声音很慎重。
“你坐下说。”
“怎么了？”
“城南幸福路127号，420平米，征收补偿方案已经出了。”
“多少？”
“安置房加货币补偿，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