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
“3200万。”
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看着那个旧柜子。
3200万。
姐姐拿了500万,笑我只有一个旧柜子。
这个柜子里的东西,是她的六倍。
5.
林薇第三天约我见面。
在她律所的会议室里,她把一摞打印件摊在我面前。
“我帮你查了整个链条。”
她翻到第一页。
“这块地,1982年你的单位分的宅基地,后来转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你一直是唯一权利人。”
“2019年3月,你本人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做了权属确认。当时签了字,按了手印。”
“注意这个时间。”林薇看着我,“2019年3月。”
“城南新城的规划,2019年1月内部征求意见。2月社会公示。”
“你去做确权的时候,规划已经公示了。”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你是说——”
“你知道。”林薇点头,“她知道这块地要拆迁。她知道这块地值多少钱。”
“所以她去做了确权。然后——”
“然后把地契藏在柜子里。”林薇看着我,“留给你。”
我说不出话。
不是随手一藏。
她是算过的。
她知道这块地马上要值钱了。她知道如果地契在父母手里,一分钱都不会到我手上。
所以她藏了起来。
“但是,”林薇翻到另一页,“我查到一个问题。”
“2019年4月,也就是你做完确权之后一个月——有人以你的名义,去登记中心申请过地契补办。”
“补办?”
“对。说原件丢失,要求补发。但被驳回了,因为系统显示原件刚做过确权,没有挂失记录。”
“谁去申请的?”
林薇把一张复印件推到我面前。
代理人签名:苏建国。
我爸。
我盯着那个名字。
他去补办过。
他知道这块地。
他知道这块地要拆迁。
他知道地契值多少钱。
他找不到地契,所以想补办一张。
没办成。
然后去世了。
然后分家。
他把五百万给姐姐,把柜子给我。
——因为他以为地契丢了。
他以为柜子是个空壳。
他以为他给我的,是一堆废木头。
“念念。”林薇看着我,“你爸不是不知道这块地。他是找不到地契。”
我坐在椅子上,指甲掐进掌心。
是对的。
如果地契在他们手里,别说3200万。
连3200块都不会给我。
6.
接下来一周,我让林薇帮我查了更多的东西。
越查,越冷。
生前的银行流水。
2015年到2019年,的退休金账户,每个月到账3600块。
每个月到账当天,就被转走3000块。
收款人:王秀兰。
我妈。
四年。
四十八个月。
总共转走了十四万四千块。
除此之外,还有一笔存款——老伴去世时的抚恤金加上早年积蓄,一共七十三万。
2017年,一次性转出。
收款人:苏建国。
我爸。
备注:借款。
但从来没有还过。
我算了一下。
14.4万加73万。
87.4万。
一辈子的钱。
全在他们手里。
活着的时候,妈逢人就说:“老太太不愁吃不愁穿,有我们照顾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