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刘与紫同舟的《朕,定鼎山河》?这本历史脑洞小说的主角刘纲真的太有意思了,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73022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朕,定鼎山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雍州,汉中,刺史府。
周德安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封信。
第一封,是南郑县令李茂写来的。信中说,刘纲帮南郑县剿灭了山匪,南郑百姓安居乐业,希望州府能给刘纲嘉奖。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讨好——李茂在向刘纲示好。
第二封,是房陵县令写来的。内容跟李茂的信差不多,只是更加露骨。房陵县令直接说“刘巡检乃雍州南部之屏障,不可或缺”,这话就差没明说“南边已经姓刘了”。
第三封,是清河县新任县令写来的。这封信最短,只有一行字——“卑职年迈体衰,恳请告老还乡。”
周德安把三封信看完,沉默了很久。
年迈体衰?清河县的新县令才四十出头,壮得像头牛,告什么老?他是怕了。怕夹在刘纲和州府之间,左右为难,脆跑了。
“文翰,”周德安放下信,看向坐在一旁的孙文翰,“你怎么看?”
孙文翰没有急着回答。他拿起三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地说:“大人,刘纲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大多少?”
“南郑、房陵、上庸、清河四县,明面上还是朝廷的,实际上已经姓刘了。这四县的县令,有的在讨好他,有的在怕他,有的脆不想了。大人,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周德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
“他有多少人?”
“据卑职打探,伏牛营至少有三千人。”
周德安的手指停住了。三千人——这个数字让他心里一沉。三千人,比清河、南郑、房陵、上庸四县的乡勇加起来还多。而且这三千人不是乌合之众,是打过仗、见过血的。
“韩虎上次去刘家沟,说只有三百人。”
“韩都护被刘纲骗了。”孙文翰苦笑了一下,“大人,这个刘纲,比狐狸还精。他让韩都护看到的,只是他想让韩都护看到的。剩下的,都藏起来了。”
周德安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一年前,赵文德第一次上报刘家沟的事。那时候,他本没把刘纲当回事。一个猎户之子,能翻出什么浪来?后来刘纲做豆腐、做生意、招抚、剿匪,他也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本事,但不足为虑。再后来,刘纲帮他平了伏牛山的匪患,他还挺高兴,觉得这个棋子用对了。
但现在,这颗棋子已经长成了一棵大树。一棵能遮住半边天的大树。
“文翰,”周德安的声音有些发,“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孙文翰知道他在问什么。当初是他建议招抚刘纲的。如果当初不招抚,直接派兵剿了,就没有今天这些事了。
“大人,”孙文翰说,“当初招抚刘纲,是对的。那时候伏牛山匪患严重,派兵去剿,没有三五千人拿不下来。三五千人的粮草军饷,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就算剿了刘纲,伏牛山还有韩豹、还有柳青、还有马三刀。那些人比刘纲更难对付。刘纲至少讲道理,那些人本不讲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只是我们没想到,刘纲的成长速度这么快。一年前他只有几百人,一年后他有三千人。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一年——”
他没有说下去,但周德安听懂了。
再过一年,刘纲就会有五千人、一万人。到那时候,整个雍州南部都会是他的。然后呢?然后他会往北走。北边就是汉中。
周德安的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必须在他坐大之前,把他除掉。”周德安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文翰,你有什么办法?”
孙文翰想了想,说:“两个办法。第一,调走他。给他一个更高的官,把他调到别的地方去。离开伏牛山,他就是无之木,翻不起大浪。”
周德安摇了摇头:“他不会走的。他不是傻子,他知道伏牛山是他的。你给他再大的官,他也不会离开。”
“那就第二个办法——打。”
周德安停下脚步,看着孙文翰:“怎么打?”
“大人,刘纲虽然有三四千人,但这些人都是泥腿子出身,没有打过正规仗。他们能剿匪,是因为熟悉地形。如果把他们拉到平原上,跟官军正面打,他们不是对手。”
“你的意思是——”
“把刘纲从山里引出来。他在山里是龙,出了山就是虫。只要他离开伏牛山,到了平原上,韩都护的骑兵就能发挥优势,一举歼灭。”
周德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有一个顾虑:“如果他不出来呢?”
孙文翰笑了笑:“大人,刘纲不是那种能忍的人。他虽然表面上很冷静,但他的野心很大。只要给他一个足够大的诱饵,他一定会出来。”
“什么诱饵?”
“汉中。”
周德安的脸色变了:“你疯了?把汉中给他?”
“不是真给他,是让他以为能拿到。”孙文翰压低声音,“大人可以放出消息,说朝廷有意在雍州南部设立一个新的州府,由刘纲担任刺史。刘纲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来汉中‘述职’。只要他离开伏牛山,到了汉中——”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周德安沉默了很久。
“文翰,”他终于开口了,“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如果刘纲不来呢?如果他识破了呢?”
“大人,刘纲不是神,他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就算他再聪明,也有年轻气盛的时候。一个从九品的巡检使,突然听说自己能当刺史——您觉得他会不来吗?”
周德安没有说话。
孙文翰继续说:“大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再拖下去,等刘纲真的有了五千人、一万人,到那时候,别说汉中,整个雍州都是他的了。”
周德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你去安排吧。记住,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卑职明白。”
刘家沟,豆腐坊。
刘纲不知道汉中正在发生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这是一种直觉。前世在投行工作时,他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直觉——市场看起来一片大好,所有的数据都在往上走,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每次这种直觉出现的时候,都有一场风暴在等着他。
这一次,风暴在哪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必须做好准备。
他最近在做几件事。
第一,加固一线天的工事。石墙加高到了一丈,加厚到了五尺。壕沟加宽到了一丈五,加深到了八尺。壕沟底部的竹签换成了铁签——这是刘大牛的新发明,用铁打的签子,比竹签锋利十倍,而且不会腐烂。滚石台上的石块增加到了三百块,最大的有磨盘那么大,最小的也有脑袋那么大。绳索换成了铁链,用铁箍固定在岩石上,砍不断,烧不坏。
第二,扩建伏牛营。三千人的编制已经满了,但刘纲觉得还不够。他又从四县招募了一千名新兵,总兵力达到了四千人。新兵由石猛和柳青负责训练,每天从早到晚,一刻也不停。
第三,储备粮草。刘纲在刘家沟和四县建立了十几个粮仓,储备了足够五千人吃一年的粮食。他还从汉中、洛阳等地采购了大量的药材、布匹、铁器、盐巴,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第四,修建道路。刘纲组织百姓,在刘家沟和四县之间修建了一条简易的驰道。这条路虽然不宽,但能走马车,能把物资从四县快速运到刘家沟。这样一来,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来,他都能快速调动兵力。
这些准备,花了大量的钱。豆腐坊的利润几乎全部投了进去,刘纲自己的口袋里一文钱都没留。但他不心疼。他知道,这些钱不是花掉了,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等到用的时候,它们会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这一天的傍晚,刘纲正在一线天检查工事,周虎匆匆跑来。
“纲子哥,汉中来人了。”
刘纲心里一动:“什么人?”
“不认识。穿着便服,说是从州府来的,有要事见你。韩先生正在招待他。”
刘纲从石墙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快步走回村里。
会客室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那里喝茶。此人四十来岁,白面长须,穿着一件半旧的绸衫,看起来像个商人,但那双眼睛——太精明了,不像是做生意的人。
“刘巡检,”那人站起来,拱了拱手,“在下孙福,是周德安周大人府上的管事。周大人有一封密信,要在下亲手交给刘巡检。”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刘纲接过信,没有急着拆开。他看了孙福一眼,问:“孙管事一路辛苦了。不知周大人有什么吩咐?”
孙福笑了笑:“刘巡检看了信就知道了。”
刘纲拆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的内容很简单——周德安说,朝廷有意在雍州南部设立一个新的州府,下辖清河、南郑、房陵、上庸等县。他准备向朝廷推荐刘纲担任这个新州的刺史,让刘纲尽快来汉中“述职”,商量具体事宜。
刘纲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
新设州府,让他当刺史——这个馅饼,太大了。大得不真实。
他刘纲是什么人?从九品的巡检使,没有功名,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凭什么当刺史?就因为剿了几个山匪?就因为做了几块豆腐?这说不通。
周德安不是傻子。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给刘纲这么大的好处。这里面一定有陷阱。
什么陷阱?刘纲想了几种可能——
第一,调虎离山。把他从伏牛山调走,然后派人接管他的地盘。等他去了汉中,就把他扣住,不让他回来。
第二,鸿门宴。等他到了汉中,直接拿下,了他。
第三,借刀人。让他去汉中,然后找个借口把他交给朝廷,让朝廷处置他。
不管是哪种可能,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不能去汉中。
但他也不能直接拒绝。直接拒绝,就等于告诉周德安——我不信任你。一个不信任上司的下属,在上司眼里就是威胁。威胁,就要被除掉。
他需要想一个办法,既能不去汉中,又不让周德安起疑。
“孙管事,”刘纲把信折好,放进怀里,笑了笑,“周大人厚爱,刘纲感激不尽。只是——”
他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孙管事也知道,伏牛山最近不太平。虽然山匪剿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些余孽在山里流窜。如果卑职离开伏牛山,只怕——”
“刘巡检放心,”孙福笑着说,“周大人说了,述职的事不急。刘巡检先把伏牛山的事处理好,再去汉中也不迟。”
刘纲心里冷笑了一声。不急?如果真的不急,就不会专门派人送密信来了。这个“不急”,是在试探他。看看他会不会主动去汉中。如果他主动去了,说明他贪心,好对付。如果他找借口不去,说明他有戒心,不好对付。
“孙管事,”刘纲说,“请转告周大人,刘纲一定尽快处理完伏牛山的事,然后去汉中向周大人述职。”
孙福点了点头,站起来告辞。
刘纲送到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韩先生,”他转过身,对站在身后的韩平说,“你怎么看?”
韩平的表情很凝重:“鸿门宴。”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纲走回会客室,把信递给韩平,“你看看。”
韩平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周德安这一招,很毒。你不去,他就有借口动你。你去了,就是送死。”
“所以,我不能去。”
“不去的话,他就有理由说你不听号令,派兵来剿。”
刘纲点了点头:“所以,不管我去不去,他都会动手。区别只是——他是在汉中动手,还是在刘家沟动手。”
韩平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
“周德安已经决定要动我了。”刘纲的声音很平静,“这封信,不是邀请,是最后通牒。我去,他在汉中我;我不去,他派兵来刘家沟我。不管哪种,他都要我。”
“那咱们怎么办?”
刘纲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伏牛山。
“怎么办?”他笑了一下,“他要想我,就得来刘家沟。来刘家沟,就得过一线天。过一线天——”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就得问问我的兄弟们答不答应。”
当天晚上,刘纲召集了所有的营指挥开会。
他先把周德安的信念了一遍,然后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说完之后,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石猛第一个站起来:“纲子,你说怎么打,俺就怎么打!”
柳青第二个站起来:“我早就说过,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打!”
刘铁柱、刘石头、刘大牛、周虎、张横、赵勇、王魁——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战意。
只有韩平没有站起来。他坐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韩先生,”刘纲看着他,“你怎么看?”
韩平抬起头,看着刘纲,目光复杂:“刘巡检,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这一仗,我们不能打。”
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平,你什么意思?”石猛瞪着他,“不打?不打等死吗?”
韩平没有理会石猛,只是看着刘纲:“刘巡检,你想想,周德安手下有五千兵马,加上各县的乡勇,少说也有七八千人。咱们只有四千人。四千对八千,而且是在平原上打——咱们的胜算不大。”
“那就打游击!”石猛吼道,“在山里打,咱们怕过谁?”
“周德安不会进山。”韩平摇了摇头,“他不会傻到把兵马送进伏牛山来送死。他会在山外等着。等我们出去。我们不出去,他就封锁山口,断了我们的粮道。伏牛山自然能自给自足,但养不了四千兵。时间长了,不用他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石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又沉默了。
刘纲看着韩平,问:“那你说怎么办?”
韩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我有一个办法,但——很冒险。”
“说。”
“主动出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刚才不是说不能打吗?”石猛一脸茫然。
“不能被动地打,要主动地打。”韩平指着地图上的汉中,“周德安以为我们会缩在伏牛山里,等着他来打。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趁他没有准备好,直接去打汉中——”
“你疯了!”石猛跳起来,“汉中城有五千守军,城墙两丈高,咱们四千人怎么打?”
“不是打汉中,是打韩虎。”韩平说,“韩虎是周德安的一只手。没有韩虎,周德安就是一只纸老虎。如果我们能在韩虎反应过来之前,把他吃掉,周德安就不敢动了。”
刘纲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韩先生,你的计划是什么?”
韩平深吸一口气,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开始详细地讲解他的计划。
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成功了,雍州就是刘纲的。失败了——没有失败。失败了就是死。
刘纲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一仗,可能是我们打过的最硬的一仗。赢了,我们就能走出伏牛山,看到更大的世界。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你们愿意跟我打这一仗吗?”
十个人,没有一个犹豫。
“愿意!”
刘纲点了点头。
“好。从明天起,全军进入战备状态。石猛,你带一千人守住一线天,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能放一个人进来。”
“是!”
“柳青,你带骑兵,在山外待命。韩虎一动,你就出击。”
“是!”
“韩平,你跟我一起,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三天之内,我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
“是!”
“其他人,各司其职。该练兵的练兵,该备粮的备粮,该造武器的造武器。三天后——出发。”
散会后,刘纲一个人站在大槐树下,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刘家沟照得像白昼一样。远处的伏牛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像一个沉睡的巨人。
他知道,这场宁静很快就会被打碎。
韩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刘巡检,你在想什么?”
刘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月亮。
“韩先生,”他忽然说,“你说,周德安为什么要我?”
韩平愣了一下:“因为你的势力太大了,威胁到了他。”
“我威胁到他什么了?”刘纲转过身,看着韩平,“我只是想做豆腐、剿匪、让老百姓过好子。我没有想过要抢他的地盘,没有想过要夺他的权。他为什么要我?”
韩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不人,人就你。你不抢别人的,别人就来抢你的。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你有没有的问题。”
刘纲苦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是这个世道的问题。”
他又转过身,看着月亮。
“韩先生,你说,这个世道,能不能改?”
韩平愣了一下:“改?”
“对。改。改成一个不需要人也能活下去的世道。改成一个老百姓不用卖儿卖女也能吃饱饭的世道。改成一个做豆腐的人不用怕被人、剿匪的人不用怕被官的世道。”
韩平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野心,不是贪婪,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悲悯。一种对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悲悯。
“刘巡检,”韩平的声音有些哑,“如果这个世道能改,你一定是那个改它的人。”
刘纲笑了。
“走吧,韩先生。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过身,朝豆腐坊走去。
豆腐坊里,灯火通明。石磨还在转,豆浆还在流,豆腐还在做。空气里弥漫着豆香,温暖而踏实。
刘纲走进去,拿起一块刚做好的豆腐,放进嘴里。
嫩的,颤巍巍的,豆香在舌尖上化开。
他笑了。
不管外面怎么变,豆腐不能停。
只要豆腐不停,他就还在。
只要他还在,这个世道,就一定能改。
三天后,伏牛营誓师出征。
四千人齐集刘家沟村口的空地上,铠甲如雪,刀枪如林,旌旗猎猎。石猛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千名守军,负责守卫一线天。柳青站在左翼,身后是五百名骑兵,战马嘶鸣,铁蹄踏地。刘纲站在中军,身后是两千五百名主力,韩平在他身边,周虎在他身后。
刘纲站在那块大石头上,俯视着面前的人海。
四千人——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力量。四千条命,四千个家庭,四千份信任。他们把自己的命交给了他,他不能辜负。
“兄弟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清晰可闻,“今天,我们要走出这座山。”
他指着远处伏牛山的山口:“山的那边,是清河。清河的那边,是南郑。南郑的那边,是汉中。汉中的那边——是整个天下。”
他的声音提高了:“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会想——我们为什么要走出去?我们在山里有地种、有豆腐吃、有兵当,为什么要去外面拼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沉重:“因为外面的人,不让我们在山里待着。周德安要我,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我做对了。我做对了,所以他要我。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你对了,你就得死。”
他的声音又提高了:“但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让你们死。所以——我要去改一改这个世道。改成一个做对了事的人不用死的世道。改成一个老百姓能安安心心过子的世道。改成一个不用人也能活下去的世道。”
他举起手中的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改这个世道吗?”
四千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了林中栖息的飞鸟。
“愿意!愿意!愿意!”
刘纲从石头上跳下来,翻身上马。
“出发!”
四千人,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刘家沟。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纲的白马,后面是两千五百名步兵,再后面是五百名骑兵,最后面是粮草辎重。石猛站在一线天的石墙上,目送着队伍远去,眼眶红红的。
“等俺的好消息。”刘纲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石猛用力地点了点头。
队伍出了山口,走上了通往清河县的大路。
刘纲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伏牛山。
山还是那座山,沉默、古老、坚硬。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故事。
他知道,他还会回来的。等他把外面的世界改好了,他就回来。回来看这座山,回来看这棵大槐树,回来吃一块热腾腾的豆腐。
但现在,他要走了。
走出去。
走到一个更大的地方去。
“驾!”他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朝前方奔去。
身后,四千人的队伍跟在后面,像一条长龙,蜿蜒在伏牛山的山路上。
前方,是清河。
清河的前方,是南郑。
南郑的前方,是汉中。
汉中的前方——是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