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泡椒辣子鸡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历史古代类型小说《大唐:乱世求职录》,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林墨,小说作者是泡椒辣子鸡,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93414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大唐:乱世求职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清晨。
雪又厚了一层。
林默推开窗,院子里昨夜的脚印被新雪盖住了大半,只有炭房门口还有一行浅印,走向是炭房到厢房门口,再回去。
他看了那行脚印一会儿。
炭房。
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看了看屋里的炭盆,火比昨夜更弱。
他先把短弩从枕头底下取出来,检查了一下机括,弦没松。
再摸了摸怀里那把钥匙,箱子还锁着。
床板底下的信封空了,陆贽昨夜拿走的,这已经是确定的事。
墙缝里那一份还在。
林默把棉袍穿上,出门。
青禾已经在门口等着。
这次没提食盒。
“林小哥。”
她看见林默,脸色有点紧。
“陆学士说,今西仓不必去了。”
“为什么。”
“王吏派人递了话,说西仓今封仓盘点,外人不得入内。”
青禾压低了声音。
“还说,若林主事强要进,出了事,陆府担不起。”
林默没答话。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封仓盘点,王吏提出来的。
昨他在西仓取了样,今就封仓——动作快,这是要换粮,把昨那二十堆掺沙的全换掉,连同鸟纹标记的那一堆。
等他明再进去,什么都没了。
代价:今强闯,有六个守卒,王吏会叫更多人,可能动手。
但王吏不会真打死一个户部主事。打死了,比沙粮更难解释。
退路:就算进去被拦出来,他手里还有昨取的两份样本,一份在箱子里,一份在墙缝。
证据还在,底没漏。
今不去,证据就算白取了。
换掉的粮,之后怎么查都找不回来。
林默想了这些,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转头看青禾。
“你待会儿不要跟着我去西仓,绕道去霍家,找霍三哥,让他派人今盯着西仓的侧门和后门。”
“有粮车出来,记方向,记牌子。”
“不用拦,看清楚就行。”
青禾愣了一下。
“林小哥,你是要……”
“去西仓。”
林默穿好棉袍,往院门走。
“等等!”
青禾快步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这次没松开。
“林小哥,不是规矩的事——”
她声音低了,但急。
“我知道你管不了,也拦不住。”
“但是……王吏那边真的动了手怎么办?陆学士拿走了床板下那份,你还剩什么?”
“墙缝里还有一份。”
林默看着她。
“青禾,这不是赌气。”
“今不去,那二十堆粮今晚就全换完了。”
“再回去查,查什么。”
青禾盯着他,嘴唇动了动。
“我去送信,你让侍卫跟着你。”
“好。”
林默点头,脆。
青禾松开手,脸色还是紧绷的,但不再拦。
转身往外走,走出两步,又回头。
“林小哥,那炭房——我刚才去看过一眼,你那堆碎炭动了。”
林默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动的。”
“昨晚你在书房的时候,我去对过位置,跟你昨做暗记时不一样了。”
林默把这句话记下来,面上没什么变化。
“知道了,去吧。”
府门外,那两个侍卫还在。
其中一个看见林默出来,往前迈了半步。
“林主事,陆学士说……”
“陪我去西仓。”
林默打断他。
“陆学士有话,等我回来,你带我去见他。”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
走路去的。
雪后奉天城,街道上行人稀,路面压出来的车辙已经被新雪盖住了大半。
路过那个茶肆,林默放慢了脚步,眼角扫过门口。
昨两个人,现在剩一个。
那人看见林默,手往怀里摸,拇指扣在什么东西上。
林默收回视线,继续走。
走出十几步,他把声音压低,对跟在后面的侍卫说。
“茶肆门口那人,是崔氏的眼线。”
侍卫没吭声,脚步没变。
西仓到了。
铁门紧闭,门口站了六个守卒,比昨多两个。
为首的一个上前。
“林主事,王吏吩咐了,今封仓。”
“外人不得入内。”
林默掏出铜令牌,放在手心,朝那人亮了一下。
“户部主事,算外人?”
守卒盯着令牌,脸上的表情挤了挤。
“林主事,别为难我们。”
“王吏说了,谁进去,打断腿扔出去。”
“那是王吏说的,不是朝廷的令。”
林默把令牌收回去,往前迈了一步。
“打断户部主事的腿,谁担着?”
守卒退了半步,手压在长矛上,没动。
六个人,林默在心里数了一眼。
短弩只有一箭,不是用来对付这六个人的。
他换了个方向,眼神在六个人里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最右边那个守卒身上。
那人比旁边几个年轻,脸上还有些未褪的稚气,手按长矛,但不如其他几人稳。
林默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声音放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你知道西仓今为什么封仓吗。”
那守卒愣了一下。
“换粮。”
林默说得平静。
“昨二十堆掺沙的,今全搬走,换成好粮。”
“等我进去核验,是换好粮进来的,我写在存册上,就当没这件事。”
“但有一条——你在这张纸上签个名,注明今晨入库的时间。”
林默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去。
那守卒的眼神落在纸上,又抬头看林默,犹豫。
“我……”
“你没做错什么。”
林默的声音没变。
“你只是如实记录今晨的入库时间。”
“账都是王吏的账,不是你的。”
那守卒的手指动了动。
最后,他接过纸,摸出自己腰间的随身小印,在上面按了下去。
“巳时初,入库。”
他把纸还给林默,没再说话。
为首的守卒盯着这一幕,皱起眉头,但没出声。
“行了,让路。”
林默对着为首那人说。
铁门开了一条缝。
库房里比昨更暗,粮袋叠了有一人多高。
王吏站在最里边,棉袍裹得严实,看见林默进来,脸上的表情一时没摆好。
“林主事,这是……”
“封仓盘点,我来盘。”
林默走到他面前,停下。
“昨那二十堆,在哪里。”
王吏眼睛里转了一下。
“什么二十堆,西仓每进出上千石,我也记不清是哪……”
“不用记清。”
林默走到旁边一堆粮袋前,弯腰提起最底下的一袋,两只手掂了掂重量。
放下,再提旁边一袋。
“每袋定额是多少。”
王吏没答话。
“一百斤,是吧。”
林默没等他。
“这袋。”
他把手里那袋提起来,走到王吏面前。
“比一百斤重。”
王吏皱眉。
“那是秤的事——”
“沙子比粮重。”
林默把袋子放回去。
“你把掺沙的粮运出去,换进来的是好粮。”
“好粮比沙粮轻。”
“问题是,你搬得快了一点——这堆袋子,装的期都是昨,但旁边那三袋,袋子的颜色旧了,是一个月前的袋子。”
他走到那三袋面前,拍了拍。
“旧袋子装的是昨的期,新袋子装的是今入库。”
“你换粮的时候,没来得及把袋子也换净。”
王吏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手里的人不够用,换粮换得仓促。”
林默从袖子里取出那张有守卒印记的纸,展开给他看,只让他看见印记和时间,没让他看清楚写的是什么。
“今晨巳时初的入库记录,有人签了字。”
王吏的目光钉在那张纸上。
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林主事,你……”
“王吏,这件事不是今才开始的。”
林默把纸收回去。
“你继续封仓,我今不在这里多耗。”
“但账,是清楚的。”
他转身往外走。
王吏在身后喊了一声。
“林主事——”
林默没停。
“——你以为那张纸,能保住你多久。”
林默脚步没变。
“够用。”
铁门在身后关上。
侍卫跟在后面,一路没说话。
出了西仓,走了一截,林默在一个拐角停下来。
他把袖子里那张纸取出来,看了一眼。
守卒的印记是真的。入库时间是真的。这就够了。
他把纸重新折好,贴身藏进内衬。
走了没几步,巷口拐角处有个人影闪了一下。
林默认出来,停下脚步。
“你们先走,我去解个手。”
侍卫中的一个开口。
“林主事,这巷子……”
“就在这里,不走远。”
两个侍卫没再说话,往前走了十步,背对着站着等。
林默拐进巷口。
霍家汉子靠在墙边,那把缺口刀握在手里,没出鞘。
看见林默,他抬了抬下巴。
“升官了,不一样了。”
“什么事。”
林默没接这句话。
霍家汉子收起刀,声音压低了。
“崔氏昨夜走了一批人,从渭水支流的船,运的不是粮。”
“多少人。”
“数出来是三十个,都是练家子。”
林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没露在外面。
三十个。
崔氏运来的不是保镖,是刀。
“今落在哪里了,知道吗。”
“不知道。”
霍家汉子摇头。
“船在黎明前靠岸,人下来就散了,我们跟丢了两个,剩下的没摸清落脚点。”
“这两府外多了不少生面孔,你自己当心。”
林默算了一下。
三十个人,散开布置。今夜,明夜,后天的聚贤楼都在这个时间段里。
“霍三哥,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你说。”
“粮袋角上的鸟纹标记,你知道是什么来历吗。”
霍家汉子的眼神变了一下,不重,但林默看见了。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强。”
“我知道,会死?”
林默对上他的眼神。
“我是户部主事,查粮草案的。”
“知道了,我知道怎么用。”
“不知道,才是死路。”
霍家汉子沉了一会儿。
“鸟纹,是陇西李家的标记。”
林默没说话。
博陵崔氏,陇西李氏。
“崔氏出面运粮,李氏提供标记做护符——御史台里,李氏的人不少。”
林默把这句话自己说出来,像是在推演,但眼神落在霍家汉子脸上。
霍家汉子没纠正他,只是看着他。
“林主事,话我带到了。”
“霍三哥,青禾应该已经去找你们了。”
“西仓侧门后门,今有没有粮车出去,方向是哪,记一下。”
“行。”
“推荐条子的事,我跟陆学士提。”
霍家汉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走了一遍刚才那条逻辑链。
崔氏承运,李氏压阵,御史台是保护伞。
这不是贪腐,这是两家联手构建的通道,里面流的不只是粮。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巷。
回到陆府,已是午时过半。
院子里的炭房,门虚掩着。
林默走到厢房,先没进屋,在廊下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面。
炭房的脚印,是今早晨的,方向他在窗口已经看过了,从炭房到厢房门口,再回去。
青禾说碎炭动了。
赵管炭的在他出门的时候,过来检查了一遍他的去向。
这条线,是给谁传的。
他把这件事压在心里,推门进屋。
没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青禾的声音。
“林小哥,我回来了,霍家那边接了消息。”
林默开门。
青禾站在廊下,脸上还带着走快了留下的红。
“信送到了,霍三哥说,下午他们会去西仓周边守着。”
她顿了一下,往林默脸上看了看。
“西仓那边,怎么样。”
“有进展。”
林默把那张守卒签字的纸取出来,给她看了一眼。
青禾认识印记,愣了一下。
“你……怎么弄到的。”
“花了点功夫。”
林默把纸收回去。
“今晚这张纸要再藏一个地方,不能只放墙缝。”
“炭房对面的廊柱,底部有个裂缝,放得进去吗。”
青禾想了一下,点头。
“我去试试。”
“现在不急,等我写完记录再说。”
林默进屋,铺开纸。
写今西仓的重量推算,写守卒印记的细节,写霍家带来的三十人情报,写陇西李氏的鸟纹和御史台的关系。
写完,他叠好,夹在贴身的内衬里,还有另一份留在桌上,是给陆贽看的。
青禾在门口等了他一会儿,见他出来,小声说。
“陆学士让你去书房。”
书房里,陆贽坐在桌后。
桌上放着从床板下取走的那份证据,还有一盏茶,已经凉了大半。
林默把桌上那份写给陆贽的记录递过去。
“今西仓,粮被换了,但我留下了一份证据。”
他把守卒签字的纸取出来,放在桌上。
“今晨巳时初,入库记录,有守卒签印。”
“账目和新旧袋子的矛盾,我记录在案,你手上那份有昨样本,两份合起来可以证明换粮时间线。”
陆贽拿起那张纸,看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你怎么劝动守卒签字的。”
“告诉他,账是王吏的账,不是他的,签字只是如实记录入库时间。”
“他信了。”
陆贽把纸放下,把那份记录也看了一遍。
停在最后几行。
“陇西李氏。”
他没问是怎么知道的。
“你推断,崔氏承运,李氏压阵,御史台里有李氏的人。”
“是。”
林默没多解释。
陆贽坐着没动,茶杯旁边的灯芯烧了一截,掉了一点灰。
“林默,你只查崔氏。”
“李氏,你别碰。”
“为什么。”
陆贽抬起眼睛看他,林默也看着他。
“因为李氏的人,在御史台,在兵部,在……”
陆贽没说完,但停顿本身就是答案。
林默懂了。
在皇帝身边。
“三后聚贤楼——”
“两后。”
林默接过这句话,纠正他。
“今是第二了。”
陆贽沉了一下。
“两后聚贤楼,你去,账册副本给他们,只给崔氏的,李氏的部分你一个字不提。”
“我知道了。”
林默没动。
“陆学士,还有一件事。”
“说。”
“霍家昨夜跟到的情报,崔氏运了三十个练家子进城,今落脚点不明。”
陆贽的表情没动,但手指停了。
“明,你哪里也不要去。”
“就在府里。”
“西仓那边,我来安排。”
林默点了点头,退出书房。
回到厢房,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想了一会儿。
陆贽说”我来安排”——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有别的路子,还是说西仓那边他另有人手。
不重要,今夜弄清楚炭筐的事更要紧。
赵管炭的,昨夜他出门时来检查过,消息传给谁了。
崔氏知道他今去西仓吗。
三十个人,今夜在哪里。
林默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了一条缝,冷风带着雪气灌进来。
天色还有两个时辰才黑。
他把守卒那张签字的纸又看了一遍,和贴身的那份详细记录叠在一起,缝进棉袍的里衬边缝里,用细线缝住封口。
炭房对面廊柱的那份,是备份。
然后拿起针线,坐到窗边,开始缝。
窗外风停了一截,雪花飘得慢下来。
两后,聚贤楼。
三十个练家子,今夜不知落在哪里。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才是最要命的。
林默把最后一针收好,咬断线头。
明哪里也不去——陆贽这句话他记住了。
但今晚,得先弄清楚那三十个人的落脚点在哪。
他放下棉袍,走到门边,开门。
“青禾。”
青禾从廊下应声过来。
“去霍家传一句话:今夜不管多晚,三十个人的落脚点,有消息就来。”
“好。”
青禾点头,脚步已经往外走了,走出两步停下来回头。
“林小哥,你今晚……”
“在府里。”
林默说。
青禾看了他一眼,没再说别的,走了。
林默回到屋里,把枕头底下的短弩取出来,放在桌上。
一箭。
够用。
但如果三十个人今夜真的来,一箭不够用。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府里的布局,记着哪里是死角,哪里能跑,哪里能挡。
窗外雪声沙沙地响,炭盆里的火苗压低了又起来。
两后,聚贤楼。
三十个练家子,今夜落在哪里,还不知道。
这才是今晚睡不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