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第2章

数学小测的卷子发下来时,我盯着右上角的”78″看了整整十秒,生怕是自己眼花。上次月考我才拿了61分,这次居然进步了17分!

“宁语,进步很大啊。”李老师经过我座位时,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捏着试卷,心跳加速,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许晏会说什么?

下午辅导时间,我早早等在图书馆,试卷平整地铺在桌面上。许晏准时出现,放下书包时目光扫过那张试卷,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比上次好。”他拿起试卷检查,声音依然平静,但嘴角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

“好多了好吗?”我忍不住咧嘴笑,”十七分的进步呢!”

许晏放下试卷,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夹,抽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新的知识点总结。”

我接过纸,发现上面不仅工整地列出了三角函数的所有公式,还在旁边画了简易图示,比教科书上的清晰多了。

“你…画的?”我惊讶地问。

许晏点头:”视觉记忆对你更有效。”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桌面,好像有点不自在。

“谢谢!”我小心地把纸夹进笔记本,”这太有用了。”

许晏轻咳一声:”继续吧,今天讲导数。”

辅导结束后,许晏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他犹豫了一下,从书包侧袋拿出一个小盒子推给我:”给。”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支造型可爱的橡皮擦,有小动物形状的,还有水果造型的。

“看你上次用的那块已经…”他指了指我铅笔盒里那块脏兮兮的、缺了角的橡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我拿起一个小猫形状的橡皮,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许晏移开视线:”猜的。”

我忽然想起上周辅导时,我随手在草稿纸上画过一只小猫。难道他注意到了?

“谢谢。”我轻声说,把小猫橡皮放在掌心,”我会好好用的。”

许晏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那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容,但已经是他最生动的表情了。

周五班会,班主任宣布了校园艺术节的消息。

“今年艺术节的主题是’青春的色彩’,每个班需要出一个展位。”李老师环视教室,”有谁自愿负责吗?”

教室里一片沉默。我低头假装翻书,心里祈祷别被点名。虽然我喜欢画画,但组织活动实在太麻烦了。

“宁语怎么样?她画画很好。”林妙突然举手提议。

我猛地抬头瞪她,她却冲我眨眨眼。

“好主意!”李老师眼睛一亮,”宁语,你来负责班级站位吧。学生会会统一协调,下周一会召开筹备会。”

我张了张嘴想推辞,但李老师已经转向下一个议题。放学后,我拽住林妙:”你嘛害我?”

“给你创造机会啊。”林妙笑嘻嘻地说,”听说学生会主席会亲自负责艺术节统筹哦。”

我脸一热:”胡说什么!”

“得了吧,你每次提到许晏,眼睛都亮晶晶的。”林妙模仿我的表情,”再说了,你确实该多展示自己的画,说不定能考上美术学院呢。”

周一中午,我抱着素描本忐忑地走向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许晏站在前方白板旁,正在写注意事项。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毛衣,衬得肤色更加冷白。看到我进来,他点头示意,表情依然严肃,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些。

“各班代表请找位置坐下,我们马上开始。”他说。

我缩到角落的位置,翻开素描本假装记录,实则偷偷画下许晏讲解时的侧脸。他说话简洁有力,分配任务时条理分明,偶尔有人提问,他总能给出明确答复。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我收拾东西时,许晏走到我身边:”没想到你们班是你负责。”

“林妙坑我。”我无奈地说,”我完全没经验。”

许晏看了看表:”今天辅导取消。你需要留下来讨论展位设计吗?”

我愣了一下:”现在?”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他语气平淡,但手指轻轻敲打着文件夹边缘,暴露出一丝不常见的急切。

“好啊。”我合上素描本,”其实我已经有些想法了…”

两小时后,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桌上摊满了我的设计草图和各种参考图片。许晏居然很懂设计,给了我不少实用建议。

“这里用折纸造型会更有立体感。”他指着我画的主视觉图说,”而且成本低。”

“你会折纸?”我惊讶地问。

许晏点头,从会议室的废纸堆里抽出一张A4纸,手指灵活地折叠起来。不到五分钟,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鹤出现在他掌心。

“哇!”我接过纸鹤,小心地捧在手里,”这太厉害了!你什么时候学的?”

“小时候。”他简短回答,眼神飘向远处,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没追问,转而指向设计图:”如果主展台用这种折纸效果,周围可以用渐变色彩…”

我们就这样讨论到天黑。许晏意外地有很多创意,虽然表达方式总是很理性——”色彩心理学表明蓝色更吸引注意力”、”空间利用率可以提高30%”—但他的想法确实很棒。

“饿了吗?”他突然问。

我这才发现已经七点多了,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抗议。许晏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块三明治。

“自己做的,不嫌弃的话。”他把盒子推向我。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黄瓜和鸡肉的清爽口感在嘴里蔓延:”好吃!你经常自己做饭?”

“嗯。”许晏也拿起一块,”我爸…经常不在家。”

我们沉默地吃着三明治,会议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我偷偷看他,发现他吃东西时很专注,小口小口地,像只谨慎的猫。

“音乐吗?”我突然问。

许晏疑惑地看我。

我掏出手机:”工作时有背景音乐效率更高,不是吗?”我点开播放列表,”只要不太吵就行。”

前奏响起,许晏的动作顿了一下。是《月光》,德彪西的钢琴曲。

“你也听古典乐?”他问,声音里有一丝惊讶。

“最喜欢这首。”我微笑,”感觉像站在夜晚的海边,月光洒满全身。”

许晏静静听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某个应用。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和我刚才放的是同一首曲子。

“我也喜欢。”他轻声说。

我们相视一笑,那一刻,会议室似乎被月光充满了。

接下来的两周,我们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会留下来讨论艺术节的事。许晏负责整个活动的统筹,而我则专注于班级展位设计。在严格的学习辅导之外,我们找到了新的相处模式。

我发现许晏工作时会不自觉地咬下唇内侧,思考时会转笔(虽然经常掉),喝咖啡一定要加三块糖却死不承认。这些小习惯让他不再只是那个完美的学生会主席,而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周四晚上,我们又在学校忙到很晚。走出校门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我送你回去。”许晏撑开伞,语气不容拒绝。

我们并肩走在雨中,伞不算大,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一丝薄荷香气。

转过一个街角,突然从垃圾桶后面窜出一只灰猫,浑身湿漉漉的,冲我们”喵”了一声。

“啊,是小灰!”我蹲下身,”附近的流浪猫,很亲人的。”

许晏站在原地没动,但我注意到他握伞的手指收紧了。

“它受伤了。”我小心地检查猫咪的后腿,”有血迹。”

许晏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来。猫咪警惕地后退,但没逃走。许晏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我:”先擦。”

我接过纸巾,轻轻擦拭猫咪湿漉漉的毛。许晏突然脱下外套,小心地裹住猫咪:”附近有宠物医院吗?”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要带它去看医生?”

“它需要治疗。”许晏简短地说,表情依然冷静,但抱着猫的动作异常轻柔。

我们冒雨找到一家还营业的宠物医院。许晏付了钱,让医生给猫咪检查。诊断结果是轻微擦伤,需要简单包扎和驱虫。

“你们要收养它吗?”医生问。

我看向许晏,他抿着嘴唇:”不能养。我爸对猫毛过敏。”

“我可以问问妈妈。”我说,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妈妈对宠物一向敬而远之。

最后医生给了我们一个动物救助组织的联系方式。离开医院时,雨已经停了。猫咪暂时安置在医院,明天救助组织会来接它。

“没想到你会为流浪猫停下。”我轻声说。

许晏看着远处路灯的光晕:”只是…理性选择。”

但我知道不是这样。在宠物医院,当猫咪害怕地发抖时,是他用低沉的声音安抚它,手指轻轻梳理它的毛发。那一刻的许晏,与学校里那个冷面学生会主席判若两人。

“谢谢你。”我说。

许晏疑惑地看我。

“喂猫咪。还有…为一切。”我比划了一下,包括但不限于辅导、艺术节、三明治和共享的月光。

他轻轻点头,路灯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不客气。”

我们沉默地走向公交站。夜风微凉,但心里却暖洋洋的。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开始期待每一次与许晏的相遇,不管是严肃的辅导,还是意外的流浪猫。

而最奇妙的是,我感觉到,他似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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