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部《诘问纪元》真是绝了!唐僧爱飘柔甜酒冲蛋把都市修真写到了新高度,杨不惑顾昭然这个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作者唐僧爱飘柔甜酒冲蛋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诘问纪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杨不惑在跑。
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在跑。背包在背上疯狂颠簸,口的墨玉吊坠滚烫得像烙铁,血脉中的回响在尖叫,在沸腾,在疯狂地共鸣着身后那堵越来越近的、吞噬一切的“水墙”。
他冲出小区后门,冲进小巷,冲向更深处的老城区。这里是拆迁区,道路坑洼,房屋破败,但至少人少,障碍多,能拖延一点时间。
但他知道,拖延不了多久。
那道“水墙”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它不遵循物理法则,不沿着街道推进,而是像“概念”本身一样蔓延——凡是被“水”这个概念覆盖的地方,就会开始溶解,液化,成为“水”的一部分。
他已经“看见”身后两个街区外的景象:一栋六层居民楼像融化的巧克力,无声地坍塌,化作淡蓝色的粘稠液体,汇入“水墙”。街上几辆来不及开走的汽车,轮胎和引擎盖最先融化,然后是车身,最后是玻璃和金属框架,全部化作一滩淡蓝色的、还在微微搏动的“水”。
没有惨叫,没有呼救。
因为“溶解”的过程,快到来不及反应。前一秒还是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成了“水”的一部分,连意识都来不及消散,就被强行“同化”,成为那庞大意志的无数碎片之一。
杨不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冲。
“左转!进那栋烂尾楼!” 老鬼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咆哮,“那楼地基下面是防空洞,能通到城外!”
杨不惑依言左转,冲进一栋建到一半就废弃的烂尾楼。楼里很暗,堆满了建筑垃圾,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尿味。他凭着记忆,冲向楼梯间,往地下室跑。
地下室更黑,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他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微弱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前方——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用红漆写着“人防工程,严禁入内”。
就是这里。
他冲过去,用尽全力,一脚踹在门上。
“咣当!”
门没开,但门轴松动了。他又踹了一脚,两脚,三脚——门终于向内倒下,砸进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漆黑的隧道,深处传来隐约的、像是通风系统运转的嗡鸣声。
他冲进隧道。
隧道很长,很黑,地面是水泥,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手机的手电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更深处是纯粹的黑暗,像一张巨兽的嘴,等着他自投罗网。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往前冲。
身后,隧道入口处,传来了“水”的声音。
不是水流声,是某种更粘稠、更缓慢的、像泥浆翻涌的声音。杨不惑回头看了一眼,心脏差点停跳——
隧道入口,已经被淡蓝色的、发光的“水”填满了。
“水”正顺着隧道,缓缓地、但不可阻挡地涌进来。所过之处,水泥地面开始“软化”,像被浸泡了太久的饼,表面泛起水泡,然后一层层剥离,融化,汇入“水”中。
“水”在追他。
不,是“水”中的那个意志,在追他。
“跑!别停!” 老鬼的声音再次响起,“一直往前!防空洞尽头是地铁废弃的维修通道,能通到城西的工业区!那里有理事会的备用安全屋!”
杨不惑咬紧牙关,拼命往前冲。肺部像烧起来一样疼,腿像灌了铅,但他不敢停。身后的“水”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粘稠的、带着无尽悲伤和愤怒的“气息”,几乎要触到他的后背。
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血脉。
“水”中,传来无数个声音的碎片。是那些被“溶解”、被“同化”的人,最后的意识残响,在“水”中哀嚎,哭泣,尖叫:
“救……我……”
“好冷……”
“妈妈……”
“我不想死……”
“为什么……”
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而混乱的、充满负面情绪的精神冲击,像海啸一样拍向杨不惑。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差点摔倒。手腕上的木牌疯狂散发着清凉气息,试图稳住他的心神,但杯水车薪。
口的墨玉吊坠,搏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烫,像一颗要爆炸的心脏。
“小子!集中精神!别听那些声音!” 老鬼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那些是被‘水’吞噬的残魂,是共工那疯子意志的养料!你听了,也会被同化!”
杨不惑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清醒。他不再“听”,而是“问”。
用“意识”,问向那些涌来的负面情绪,问向那些哀嚎的残魂: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要死?”
“凭什么他要吞噬你们?”
“凭什么——这不公平?!”
每一次提问,都像在混乱的水中投下一块石头,激起一圈涟漪。那些哀嚎的声音,在“问体”的冲击下,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虽然很快又恢复了,但至少,给杨不惑争取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继续跑,继续“问”。
问墙壁,问地面,问空气,问一切他能“看见”的因果弦——
凭什么这隧道这么长?
凭什么我要被追?
凭什么——我不能跑得更快?!
他“问”断了脚下地面和“摩擦力”之间的因果弦。
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踩在了冰面上,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但紧接着,他调整重心,借着这股“滑”的力,像溜冰一样,猛地向前窜出一大截。
他“问”松了前方空气和“阻力”之间的关联。
瞬间,他感觉奔跑的阻力小了很多,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他“问”扰了身后“水”的流动速度和“粘稠度”之间的平衡。
“水”的推进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但足够了。
杨不惑像一道影子,在黑暗的隧道中狂奔。身后的“水”在追赶,在蔓延,在溶解一切,但始终差那么一点,追不上他。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
是出口。
隧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铁栅栏门,门外是昏暗的、有自然光透进来的空间。他冲过去,用尽全力撞开门——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地下车站。
这里是城西老工业区的地铁维修站,已经废弃多年。穹顶很高,是那种老式的、用钢筋和玻璃搭建的拱形结构,但很多玻璃已经破碎,阳光从破洞中射下,在布满灰尘和垃圾的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柱。铁轨已经生锈,枕木腐烂,杂草从缝隙里钻出来,长得有半人高。
车站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破碎玻璃的呜咽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城市还在“溶解”的沉闷轰鸣。
杨不惑冲出隧道,冲进车站,然后猛地停下,转身,看向隧道出口。
“水”没有立刻涌出来。
它停在了隧道口,像有生命一样,在入口处缓缓“翻涌”,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微微发光的“水面”。水面下,是无数张扭曲的、痛苦的、像溺水者一样的人脸,在无声地尖叫,挣扎。
然后,水面“裂开”了。
那个赤脚站在水面上的身影,缓缓地,从“水”中“升”了起来。
他依然披散着长发,穿着破烂的麻衣,赤着脚。但这一次,杨不惑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但异常苍白的脸。五官很深刻,像用刀刻出来的,眼睛是纯粹的、由水组成的漩涡,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冰冷的蓝。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但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空洞的、疯狂的悲伤。
他看着杨不惑,开口,声音直接在杨不惑脑海中响起:
“跑累了吗?”
“我的血。”
杨不惑喘着气,盯着他,没说话。
“为什么要跑?” 共工的残魂歪了歪头,动作有些僵硬,像不习惯这具身体,“回到水里,不好吗?那里很安静,很温暖,没有痛苦,没有疑问,没有……‘凭什么’。”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掌心里,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不断变换形状的水球。
“看,这就是‘答案’。” 他说,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把一切都溶解,都同化,都变成‘水’。这样,就没有区别,没有对立,没有你和我,没有对和错。一切归于‘一’,归于‘静’,归于……永恒。”
水球缓缓飘向杨不惑,像在邀请。
杨不惑后退一步,摇头。
“那不是答案。”他说,声音嘶哑,但很清晰,“那是逃避。”
共工的残魂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但在空旷的车站里回荡,像无数个声音在同时笑。
“逃避?” 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讥讽,“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不逃避’?像你一样,到处跑,到处躲,到处问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像那些‘守序’的走狗一样,修补漏洞,维持假象,假装这个世界还很‘正常’?像那些‘混沌’的疯子一样,撕开一切,破坏一切,然后说这是‘新生’?”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水面”随着他的步伐,向前蔓延了一米,所过之处,生锈的铁轨开始软化,像融化的蜡烛。
“不,孩子。我试过了。我试过问,试过反抗,试过用头去撞那些‘天经地义’的东西。”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跨越了五千年的疲惫,“然后呢?天柱断了,天塌了,洪水来了,无数人死了。我成了罪人,成了疯子,成了被唾弃、被遗忘的符号。而那些我试图反抗的东西,换了个名字,换了个形式,依然存在,依然统治着一切。”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所以我想明白了。既然反抗没用,质问没用,那就……加入吧。把一切都变成‘水’,让‘水’淹没一切,同化一切。这样,至少……不会有‘不同’,不会有‘痛苦’,不会有‘平什么’。”
他抬起手,指向杨不惑。
“而你,我的血,你是我最后的‘不同’。你体内流淌着我的愤怒,我的不甘,我的疑问。只要你还存在,我就无法‘完整’,无法彻底归于‘静’。所以——”
他掌心的水球,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淡蓝色的水箭,射向杨不惑。
“回来吧。成为我的一部分。让这无聊的轮回,彻底结束。”
水箭的速度极快,快到超越了物理极限。杨不惑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用“意识”疯狂提问——
“凭什么水箭要射中我?”
“凭什么我不能躲开?”
“凭什么——空气不能更‘稠’一点?!”
空气中,那些连接“空气”和“密度”的因果弦,被他疯狂“扰动”。瞬间,他前方的空气变得粘稠,像胶水,像泥潭。射来的水箭,在进入这片“稠密空气”的瞬间,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但,只是慢了下来。
没有停。
水箭依然在前进,一点一点,穿透粘稠的空气,射向杨不惑的口,他口那块墨玉吊坠所在的位置。
共工的残魂要的,是那块玉。
或者说,是玉里封存的,共工最后、也是最完整的“诘问”。
杨不惑咬牙,再次提问——
“凭什么水箭是直的?”
“凭什么它不能拐弯?”
“凭什么——重力不能更大一点?!”
这一次,他“问”的是水箭本身的“运动轨迹”,和“重力”之间的关联。
水箭猛地一沉,像被无形的重物压住,轨迹向下弯曲,擦着杨不惑的过,钉在他身后的水泥柱上。柱子表面瞬间“溶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边缘还在不断“液化”的坑洞。
但还有更多的水箭射来。
杨不惑不断提问,不断“扰动”因果,不断改变水箭的轨迹,速度,甚至“存在形式”。有几道水箭被他“问”得直接蒸发,化作水汽消散。有几道“纹”得偏转方向,射向天花板,将钢筋和玻璃“溶解”出一个个大洞。阳光从破洞中射下,在车站里投出更多、更亮的光柱。
但他撑不了多久。
每一次提问,都在疯狂消耗他的精神力。他能感觉到,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疼,眼前阵阵发黑,口墨玉的搏动快得像要爆炸,血脉中的回响在尖叫,在沸腾,在濒临失控的边缘。
而共工的残魂,依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在欣赏一场垂死挣扎的表演。
“继续问。” 他轻声说,“我喜欢看。看你怎么用我教你的‘诘问’,来对抗我。看你怎么用我的‘问题’,来问倒你自己。这很……讽刺,不是吗?”
他抬起双手。
车站地面,那些积水,那些从破洞滴落的雨水,那些空气中弥漫的水汽,突然全部“活”了过来。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共工残魂的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完全由水构成的、长达三米的——
戟。
共工之戟。
上古水神征战四方的神兵,由天河弱水凝聚而成,重若山岳,柔若流水,可破万法,可断因果。
共工的残魂握住水戟,缓缓抬起,戟尖指向杨不惑。
“最后一问。” 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然后,结束。”
他挥下了戟。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有一种纯粹的、概念上的“抹除”。
戟尖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开始“溶解”,像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痕迹。铁轨,枕木,水泥柱,破碎的玻璃,射下的阳光,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一切接触到戟尖的东西,都在瞬间“消失”,不是破碎,不是毁灭,是“从未存在过”。
这一戟,斩的不是物质,是“存在”本身。
杨不惑站在原地,看着那柄缓缓落下的、抹除一切的戟,脑海中一片空白。
躲不开。
挡不住。
问不了。
这一戟,已经超越了“因果”的层面,直指“存在”的本质。他的“诘问”,在这种层面的力量面前,像孩童的呓语,毫无意义。
要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
但下一秒,另一个念头,更清晰地浮现——
不。
不能死。
还有问题没问。
还有答案没找。
还有路……没走。
就在戟尖即将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
口的墨玉吊坠,炸开了。
不,不是物理的爆炸。
是“概念”的炸裂。
吊坠内部,那个一直存在的、深不见底的“空洞”,在此刻,彻底“敞开”了。从空洞深处,涌出的不是光,不是暗,不是任何可以描述的东西。
是“问”。
是那个被封印了五千年,被压制了五千年,被遗忘了五千年的——
“天,何以倾?”
这个“问”,化作一股无形无质、但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冲击”,迎向了斩下的水戟。
无声的碰撞。
不,不是碰撞。是“问”和“答”的交锋,是“质疑”和“存在”的对峙,是五千年前那场未完成的诘问,在五千年后的延续。
水戟停在了杨不惑额头前三寸。
再也斩不下去。
因为“问”在“问”它——
“凭什么你要存在?”
“凭什么你能斩断一切?”
“凭什么——你是‘答案’?”
水戟开始颤抖。戟身上,那些流动的弱水,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蔓延,扩散,然后——
“咔嚓。”
水戟,碎了。
不是破碎,是“概念”的崩解。组成水戟的“弱水”概念,被“问”出了问题,被“问”到无法自洽,于是……失效了。
弱水重新变回普通的水,洒了一地。
共工的残魂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杨不惑前的那个“空洞”。
空洞深处,隐约能看见一双眼睛。
一双苍老的、疲惫的、但依然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
“是你……” 共工的残魂轻声说,语气复杂,“你居然……还留着这个‘问’……”
空洞中没有回答。
只有那个“问”,依然在持续地、无声地回荡:
“天,何以倾?”
共工的残魂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没有疯狂,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释然。
“也好。” 他说,“那就……再问一次。”
他张开双臂,身体开始“消散”。
不是死亡,是“回归”。回归到空气中,回归到水里,回归到这个世界每一个“水”的概念中。他的意志,他的记忆,他的愤怒,他的不甘,都将随着“水”的循环,永恒地流淌下去,直到有人能真正回答那个问题。
在彻底消散前,他看了杨不惑最后一眼。
“小子。” 他说,声音已经很淡,像风中残烛,“问题,我留给你了。答案……你自己找。”
“但记住——”
“别变成我。”
话音落下,他彻底消散。
车站里,只剩下杨不惑一个人,和口那个还在缓缓“搏动”的空洞。
空洞深处,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任何时候都虚弱,但也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小子,我时间不多了。”
“刚才那一下,耗光了我最后的力量。这个‘空洞’,这个‘问’,马上就会关闭。在那之前,我有几句话要告诉你。”
杨不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听”。
“第一,刚才那个,不是我。或者说,不是我‘完整’的样子。那只是我当年撞不周山时,留下的一缕‘执念’,被神血汐唤醒,又被‘水’的概念污染,变成了那副鬼样子。真正的我,早就死了,死得净净,连渣都不剩。”
“第二,你的血脉,很特殊。你不是我的‘后代’,你是我的‘问题’的继承者。我当年没问完的问题,被你,被你们杨家一代代人,继续问了下去。所以,别把自己当成我的‘转世’或者‘继承人’,你就是你,杨不惑,一个走在‘诘问之道’上的修行者,仅此而已。”
“第三,神血汐,已经到顶峰了。接下来三个月,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异常’,各种上古的、被封印的、被遗忘的东西,都会陆续醒来。守序,混沌,中立,所有势力都会动。你会看到更多,听到更多,也要面对更多。”
“第四,保护好那块玉。不,现在应该叫‘问心’了。它已经和你的血脉彻底融合,成了你的一部分。它会帮你‘问’,也会帮你‘听’,但最终,问什么,听什么,信什么,走什么路——是你自己的事。”
声音越来越弱,空洞也开始缩小。
“最后……”
老鬼,或者说,共工最后的一缕意识,顿了顿,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问吧。”
“问天,问地,问这世间一切不公,一切荒谬。”
“然后,走出你自己的路。”
“别让我……白死。”
声音消失了。
空洞彻底闭合。
口的墨玉吊坠,不,现在是“问心”,恢复了平静。不再滚烫,不再搏动,只是温润地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块普通的玉。
但杨不惑知道,不一样了。
玉还在,但里面的“空洞”和“老鬼”,不在了。
从此以后,他要一个人走这条路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旷的车站,看着地上那摊正在慢慢蒸发、消失的“水”,看着从破洞中射下的、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的光柱。
远处,城市的“溶解”已经停止了。
共工的残魂消散,那股催动“水”的力量也随之消失。被“溶解”的建筑、街道、车辆、人,没有恢复原状——他们已经成了“水”的一部分,随着“水”的蒸发,回归了大气,回归了循环。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东西,杨不惑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切,因他而起。
因为共工的残魂,是来找他的。
因为“诘问”的血脉,是吸引残魂的“灯塔”。
因为他,杨不惑,存在。
“……”
他闭上眼,深呼吸。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从车站入口传来。整齐,沉重,带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是理事会“执法队”的制式战靴。
还有顾昭然的声音,在喊:
“杨不惑!你在哪?!”
杨不惑睁开眼,看向入口的方向。
阳光从破洞中射下,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也照亮了他口那块温润的、墨绿色的玉。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玉。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入口走去。
朝那些来找他的人走去。
朝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灾难,但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世界走去。
口的“问心”,微微发热。
血脉中的回响,平静流淌。
脑海中的“诘问”,永不停止。
“天,何以倾?”
“地,何以绝?”
“我,何以……在?”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会继续问。
直到找到答案,或者,死在问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