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常。”我回复。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另外,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纪婉宁参赛的那些设计稿,在业内已经有人开始质疑了。有一位叫苏渡的裁判私下找到我,说他认出了您的笔触风格。”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两个字:”稍等。”
我还没有准备好。
或者说,我还在犹豫。
纪婉宁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七岁的她来到我家的那天,满身都是旧伤疤,小小的人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给她洗澡,帮她上药,把自己的床让给她睡。
半夜她做噩梦哭醒,是我抱着她哄到天亮。
她叫我”姐姐”的时候,声音糯糯的,像棉花糖。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初中那年,我参加了市里的绘画比赛,拿了一等奖。
回到家,我看到纪婉宁把我的获奖作品撕成了碎片。
那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下雪的院子和窗前的红梅。
我画了整整一个星期。
我看着满地的碎片,愣住了。
然后纪婉宁哭了。
她说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羡慕姐姐了。
母亲赶过来,看了看碎片,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纪婉宁,叹了口气。
“琰秋,不就是一幅画吗?婉宁又不是有意的,你再画一幅就好了。”
再画一幅就好了。
可是比赛已经结束了,那幅画是要拿去省里参展的。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我的东西永远不重要。
纪婉宁要什么就给什么,而我,只需要”让着她”。
高中时,她抄了我的论文,我沉默了。
大学时,她用我的推荐信去争取交换名额,我忍了。
我以为我的退让会换来和平。
直到她把手伸向了陆司珩。
那天晚上,我缩在沙发上,把脸埋在膝盖里,想了很久很久。
凌晨三点,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纪婉宁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和陆司珩在一家高档餐厅,桌上点着蜡烛,她笑得很甜,无名指上戴着那枚钻戒。
配文只有两个字:”晚安。”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是啊,为什么要犹豫呢?
我对她掏心掏肺了十六年,她回报我的是什么?
窃取、欺骗、背叛。
次清晨,我洗了脸,重新化了妆,遮住脸上的伤痕。
穿上最体面的衣服,打开笔记本电脑。
我给程砚回了一条消息。
“计划提前,明天的会面改成今天。”
“另外,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4
可我还没来得及出发,门被人从外面锤响了。
一开门,是纪淑华和纪婉宁。
纪婉宁的眼睛红红的,缩在母亲身后,看起来楚楚可怜。
纪淑华一进门就环顾四周,嘴里啧了一声。
“就住这种地方?也不嫌丢人。”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签字吧,你爸今天心脏不太好,别让他再心了。”
还是那份股权和房产转让协议。
“妈,我说了,我不签。”
话音刚落,纪淑华抬手就给了我第三个巴掌。
这一巴掌打在昨天肿起来的那半边脸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纪淑华的声音尖利起来,”你一个月挣几个钱?你留着那点股份有什么用?婉宁跟司珩订婚要用钱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