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烧得像着了火。
纪婉宁从母亲身后探出头,轻声说:”妈,别打姐姐了……”
“你别替她说话!就是你太善良了,她才这么蹬鼻子上脸!”纪淑华回头凶了纪婉宁一句,纪婉宁立刻委屈地缩回去,眼泪又掉下来。
这一招百试百灵。
每次纪婉宁一哭,所有人的怒火就会加倍烧到我身上。
纪淑华转回头看我,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厌弃。
“我告诉你纪琰秋,你要是今天不签,以后别叫我妈。”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我。
从十岁那年开始,那双眼睛里就只剩下纪婉宁了。
“妈,我最后问你一句。”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纪淑华愣了一下。
然后她皱起眉,避开了我的视线。
“爱不爱的有什么好说的,你是我生的,我能不——”
她没有把那个”爱”字说完。
因为纪婉宁在她身后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衣角。
纪淑华的话就断在了那里。
我全都看在眼里。
“行,我签。”我接过文件。
纪淑华和纪婉宁同时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我拿起笔,在每一页需要签字的地方落下自己的名字。
公寓,股份,全部让出去。
纪婉宁接过文件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是兴奋的那种颤抖。
她迅速翻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脸上的可怜表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得意满的从容。
“谢谢姐姐。”她笑着说,声音甜得发腻。
纪淑华拍了拍她的手,母女两个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纪婉宁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姐姐,这间公寓以后也是我的了,给你三天时间搬走。”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很稳。
一点都没有抖。
因为我签的那份文件,用的是左手。
我是右利手。
左手签的名字不具备法律效力。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净的大衣,拿上车钥匙。
打开手机,给程砚发了一条语音。
“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L先生。三十二份合同原件,七年内所有交易记录,四个品牌的独家授权协议,以及——纪婉宁抄袭的全部证据链。”
“好。”
我走出公寓,雨点打在脸上,凉的。
但我的血是热的。
十六年了。
纪婉宁,该还的,一样也少不了。
5
ERA品牌的总部大楼坐落在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整栋建筑像一面切割完美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我换上了程砚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黑色高定套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鸢尾花针——这是L先生的标志。
所有与L先生过的人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