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溺水者上岸这本书太值得读了!梦漫芝的女频悬疑功底深厚,女主陶宁男主江澄安的故事引人入胜,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10389字,喜欢看女频悬疑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书荒的朋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
溺水者上岸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七章 常
老门卫死了。
死在那个烧纸的房间里,死在那个他自己守了二十年的地方。
林染封锁了现场,叫来了刑警队的同事。拍照、取证、记录,一套流程走下来,天已经黑了。
江澄安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老门卫的脸,那个笑,那行血字。
“十二年到了。下一个是谁?”
下一个是谁?
陶宁?
还是——
“江老师。”
文理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江澄安接过来,没喝。
“林警官让我问你,”文理压低声音,“陶宁那边怎么办?”
江澄安看向走廊另一头。
陶宁坐在楼梯口,抱着那个相册,一动不动。一个女警正在给她做笔录,她回答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她从刚才到现在,没看过江澄安一眼。
“让她回去。”江澄安说。
“回去?”文理愣了一下,“她可是最后一个见过死者的人,按规矩得——”
“她不是嫌疑人。”江澄安打断他,“让她回去。”
文理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了。
江澄安站在原地,看着陶宁的背影。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笑容还刻在他脑子里。
“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在看他。
还是——
“江法医。”
林染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把刀。刀柄上系着那红绳,红绳上串着那枚铃铛。
“这个,”她指着那枚铃铛,“和你之前从陶静尸体上取下来的那枚,一模一样。”
江澄安接过来,对着光仔细看。
银色的,比小拇指指甲盖还小一圈,上面刻着一朵梅花。
陶宁刻的那朵梅花。
“两枚都是她刻的?”林染问。
江澄安点点头。
“陶静那枚是陶宁十二岁刻的。这一枚——”
他顿了顿。
“应该是后来刻的。”
“后来?”
“陶静离家出走后的事。”江澄安说,“她回过家,在陶宁床边站过一夜。可能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林染皱起眉头。
“你是说,陶静这些年一直活着?直到前几天才死?”
江澄安没说话。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深得像云湖的水。
深得能淹死人。
陶宁走出棉纺厂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江澄安的车停在门口。
他站在车边,看见她出来,掐灭了手里的烟。
陶宁看了他一眼,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送你。”江澄安说。
“不用。”陶宁的声音很平,“我自己可以。”
江澄安没说话。
他只是拉开车门,站在那儿,看着她。
陶宁停下脚步。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在夜风里站着。
厂区那边还有人声,有灯光,有来来往往的警察。但这一刻,那些声音好像都远了。
“陶宁。”江澄安开口。
她没应。
只是看着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上车。”他说。
陶宁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走过去,上了车。
车门关上,把外面的嘈杂隔绝了。
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澄安发动了车。
“饿不饿?”他突然问。
陶宁愣了一下。
“什么?”
“饿不饿。”他又问了一遍,“一天没吃东西。”
陶宁张了张嘴,想说不饿。
但她的肚子在这时候叫了一声。
很响。
在这安静的车厢里,听得一清二楚。
江澄安没说话。
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那是在憋笑。
陶宁的脸腾地红了。
“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在笑。”
“我没有。”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江澄安深吸一口气,把嘴角压下去。
“你看错了。”
陶宁瞪着他。
但她自己也想笑。
这个平时冷得像冰的男人,居然会因为一声肚子叫憋笑憋成这样。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车里还是安静。
但那种安静不一样了。
“前面有家店。”江澄安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陶宁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家店叫“深夜食堂”。
不是料店,是一家开在路边的馄饨摊。几张折叠桌,几把塑料椅,一个热气腾腾的大锅,一个围着围裙的大爷。
“老板,两碗馄饨。”江澄安说。
“好嘞!”
陶宁坐在塑料椅上,看着江澄安拿了两双筷子,用开水烫了烫,递给她一双。
“这儿没服务员,自己动手。”
陶宁接过筷子。
“你常来?”
“加班晚了就来。”江澄安说,“这儿开到凌晨四点。”
陶宁低下头,看着碗里浮起来的馄饨。
白白的,胖胖的,飘在清汤里。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姐姐带她去吃馄饨。
也是这样的摊子,也是这样的碗。
姐姐总是把自己碗里的馄饨夹一个给她,说“你小,多吃点”。
“陶宁。”
她抬起头。
江澄安看着她。
“今天的事,”他说,“你怎么想?”
陶宁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那个老人,我昨天还跟他说话。今天他就死了。死的时候还在笑。和那些女人一样的笑。”
她顿了顿。
“江法医,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江澄安看着她。
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笑一定和什么有关。
和那些死去的女人有关。
和陶静有关。
和这个案子有关。
“我会查清楚的。”他说。
陶宁看着他。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上心?”陶宁说,“你只是个法医。案子破了,功劳是刑警队的。案子破不了,也没人怪你。你嘛这么拼命?”
江澄安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因为那个笑不对。”
“什么?”
“那些女人死的时候,不应该笑。”江澄安说,“溺亡是很痛苦的过程。人会挣扎,会恐惧,会绝望。不会笑。”
陶宁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除非,”江澄安顿了顿,“她们死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在死。”
陶宁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江澄安说,“她们可能是被迷晕了,或者被下了药,然后才被扔进水里的。那样的话,她们死的时候没有痛苦,脸上就不会有恐惧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但那个笑,不是没有痛苦的笑。”
“那是什么?”
江澄安沉默了很久。
“是看见什么的笑。”他说,“临死之前,她们看见了什么。那个东西,让她们笑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
陶宁觉得后背有点凉。
“看见了什么?”
江澄安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那个老人临死前,也看见了。”
陶宁的手攥紧了筷子。
“那个笑,”江澄安看着她,“和你刚才在楼梯口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陶宁愣住了。
她看着江澄安,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怀疑。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你在试探我。”他说,“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你一直在试探我。”
陶宁没说话。
“你想知道我能不能信。”江澄安继续说,“你想知道我会不会像你姐说的那样,成为那个‘不要相信’的人。”
陶宁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馄饨。
汤已经凉了。
馄饨泡得发胀。
“你姐为什么让你不要相信任何人?”江澄安问。
陶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因为我妈。”
江澄安看着她。
“我妈死之前,”陶宁说,“也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陶宁抬起头,看着他。
“她说,静静的死,是她害的。”
江澄安的心猛地收紧了。
“什么意思?”
陶宁摇摇头。
“她没说。她只是拉着我的手,一直说对不起。说完就走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所以我一直在想,我妈做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姐的死,和她有什么关系?”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陶宁的声音很轻,像要被风吹散了。
“可是我姐那时候还没死啊。我妈说这话的时候,我姐还活着。只是失踪了十二年。我妈凭什么说她的死是她害的?”
江澄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潭深水。
那潭水下,藏着太多东西。
“后来呢?”他问。
“后来,”陶宁说,“我姐就死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江法医,你说,我该相信谁?”
江澄安看着她。
馄饨摊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点在跳动。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眼睛里看见脆弱。
不是试探,不是防备。
是真正的、藏了很久的脆弱。
“你可以相信我。”他说。
陶宁愣了一下。
“为什么?”
江澄安想了想。
“因为我这个人,”他说,“不会说谎。”
陶宁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试探的、狡黠的笑,也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江法医,”她说,“你知不知道,不会说谎的人,最可怕。”
“为什么?”
“因为,”陶宁说,“你不会说谎,你就不会骗我。但你也——
她顿了顿。
“你也不会哄我。”
江澄安看着她。
馄饨摊的灯光在她眼睛里跳跃。
他突然想起文理白天说的那句话。
“江老师那个人,平时冷得像块冰,结果对着陶宁的时候,那眼神里头有火。”
有火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不想移开视线。
“老板。”他开口,“再来两碗。”
陶宁愣了一下。
“还吃?”
“你没吃。”他说,“刚才那碗凉了。”
陶宁低下头,看着那碗凉透的馄饨。
然后她笑了。
“好。”
凌晨一点,江澄安把车停在那栋楼下。
陶宁推开车门,又回过头来。
“江法医。”
“嗯?”
“今天谢谢你。”
江澄安看着她。
“谢什么?”
“送我回来。”她说,“请我吃馄饨。还有——”
她顿了顿。
“听我说那些话。”
江澄安没说话。
陶宁看着他,月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你刚才说,你不会说谎。”她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陶宁沉默了一下。
“你对我这么好,”她说,“是因为案子,还是因为别的?”
江澄安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等一个答案。
他想说“因为案子”。
那是标准答案。安全答案。不会出错的答案。
但他刚才说过,他不会说谎。
“我不知道。”他说。
陶宁愣了一下。
“不知道?”
“嗯。”江澄安说,“我不知道是因为案子,还是因为别的。但我知道——”
他顿了顿。
“我想帮你。”
陶宁看着他。
月光照进车里,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很沉,很静,但里面有光。
“那就够了。”她说。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
走到楼道口,她突然回过头来。
“江法医。”
江澄安从车窗里看着她。
“明天,”她说,“你还来吗?”
江澄安看着她,看着她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来。”他说。
陶宁笑了。
然后她转身走进楼道。
六楼的灯亮了。
江澄安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
直到手机响了。
是文理发来的消息。
“江老师!你回来了没?林染在我这儿!她非要住我家!我怎么办!在线等!急!!!”
江澄安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回了一个字:
“怂。”
然后他发动了车,往家的方向开去。
六楼的灯还亮着。
他不知道她在什么。
看书?发呆?还是在想今天的事?
但他知道,明天他会来。
和今天一样。
第二天早上,江澄安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开门一看,文理站在门口,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生无可恋。
“江老师——”
“怎么了?”
“林染她——”文理的声音都在抖,“她把我赶出来了。”
江澄安愣了一下。
“她住你那儿,她把你赶出来?”
文理点点头,委屈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她说我睡觉打呼噜,吵得她睡不着。我说那我睡沙发,她说不行,沙发太近还是能听见。我说那我睡走廊,她说走廊有监控,被同事看见影响不好。然后她就把我赶出来了。”
江澄安看着他。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文理点点头。
“我能借你家沙发睡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江澄安叹了口气,让开身。
“进来吧。”
文理像得了特赦一样,飞快地钻进来,往沙发上一躺,不到三秒就睡着了。
呼噜声立刻响起来。
江澄安站在旁边,看着他。
这就是刚才说别人打呼噜吵得睡不着的人?
他摇摇头,去厨房煮咖啡。
咖啡煮好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陶宁发来的消息。
“醒了没?”
江澄安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回:“醒了。”
对方秒回:“我在楼下。”
江澄安愣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陶宁站在楼下,穿着浅色的卫衣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抬起头,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
她挥了挥手里的袋子。
江澄安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看了一眼沙发上睡得正香的文理,拿了件外套,下楼了。
陶宁看见他出来,把袋子递给他。
“什么?”
“早饭。”她说,“昨天你请我吃馄饨,今天我请回来。”
江澄安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包子和豆浆。
“你做的?”
陶宁笑了。
“我要是会做,就不至于天天在外面吃了。”她说,“楼下早餐店买的。”
江澄安看着她。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陶宁想了想。
“我想去一趟我妈的老房子。”她说,“她生前还有一些东西放在那儿,我一直没去收拾。”
江澄安看着她。
“要我陪你去吗?”
陶宁摇摇头。
“不用。”她说,“我自己可以的。”
江澄安沉默了一下。
“那——”
“你陪我去吧。”陶宁突然说。
江澄安看着她。
“刚才不是说不用?”
陶宁笑了,眼睛弯起来,像只狡黠的猫。
“刚才说不用,是客气一下。”她说,“你当真了?”
江澄安看着她那个笑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永远知道怎么让人拿她没办法。
“等我一下。”他说,“我上去换件衣服。”
“好。”
江澄安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陶宁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空袋子,正抬头看着他的窗户。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长长的。
她好像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
江澄安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