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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义录张淮深沈昭宁在线阅读免费无弹窗

归义录

作者:江枫对眠

字数:129167字

2026-03-28 06:12:41 连载

简介

《归义录》由江枫对眠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女频衍生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29167字的丰富内容,绝对值得一读,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

归义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想睡。我坐在后院的花圃边上,看着那盆沙枣花发呆。花苞在月光下合得紧紧的,像攥着拳头。叶片上蒙着一层细沙,我用手轻轻拂掉,指尖沾了露水,凉凉的。

远处有马蹄声。不是一匹马,是很多匹,从北边来,闷雷一样滚过来,又突然停住。然后是号令声,隔着好几道墙,听不清在喊什么,但那个调子已经刻进了这座城的骨头里——那是集结的号令。

我站起来,走到院门口。两个士兵站在那里,看见我就伸手拦。

“节度使说了,您不能出去。”

“他说的?”

“是。”

“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他亲自过来交代的。”

我退回院子里,在石阶上坐下。月光把我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一团。我盯着那团影子,想起他说“明天见”的时候,声音从黑暗里传回来,闷闷的,带着回音。

现在天快亮了,“明天”已经到了,但我见不到他。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伤口已经好了,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的细线,像用笔画上去的。我握了握拳,又松开。手心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枪杆,没有糖,没有他的手覆上来的温度。

我突然很想知道他在什么。是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还是在营帐里跟将领们议事,还是骑在马上,甲胄冰冷,头发被风吹散,露出那道疤。

我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不高,一丈出头,上面着碎瓷片,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我看了看四周,搬了两个花盆叠在一起,踩着翻上墙头。

“沈姑娘!”门口的士兵听见动静跑进来,“您不能——”

我翻下墙,落地的声音很轻。流云掌练了十五年,别的不行,翻墙还是很在行的。

城墙上的火把比昨天多了一倍。

火光把整段城墙照得通红,像一条烧着的龙。士兵们在上面来回跑动,往垛口后面搬箭矢、滚石、火油罐。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金属碰撞声、重物落地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调子的歌。

我沿着台阶往上跑,半路撞见一个端着一筐箭矢的士兵。他认出我,愣了一下,正要开口,我按住他的肩膀:“别喊。”

他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节度使在哪?”

他朝东边努了努嘴。

我跑上城头的时候,天边刚露出一线白。张淮深站在最东边的垛口后面,还是昨天那个位置,面朝北方。他穿上了全套甲胄,头盔戴在头上,面甲掀起来,露出半张脸。铠甲是黑色的,在火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像凝固的血。肩上披着一件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站着几个将领。李明远在最前面,花白的头发从头盔里钻出来,手里拄着一把大刀,刀尖戳在地上,他双手按着刀柄,像拄着拐杖。他旁边是一个年轻将领,二十出头,浓眉大眼,嘴唇紧紧抿着,手里攥着一杆长枪,指节发白。

“三千骑,”李明远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不是小数目。节度使,要不要把收粮的人调回来?”

“不用。”张淮深的声音很平,“他们今天到不了。”

“斥候说最快今天下午。”

“那是骑兵的速度。大军行军,有辎重,有步卒,最快也得明天。”

“万一他们轻骑突进呢?”

“那更不怕。”张淮深转过身,看着李明远,“三千轻骑,没有攻城器械,拿什么打沙州?拿马撞城墙吗?”

李明远不说话了。

张淮深转回去,继续看北方。风把他的大氅吹起来,露出腰间的佩刀。刀鞘是黑色的,磨损得很厉害,铜件发绿。

“节度使,”那个年轻将领开口了,声音有点紧,“城里的百姓怎么办?要不要让他们往南撤?”

“往哪撤?”张淮深头也不回,“南边是祁连山,翻过去是吐蕃人的地盘。往东?往西?都是沙漠。河西就这么大一块地方,撤无可撤。”

年轻将领低下头,不说话了。

“传令下去,”张淮深的声音忽然提高了,“所有人上城墙。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城门。”

“是!”几个将领齐声应道,转身走了。

李明远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看了我一眼。这次的眼神没有昨天那么冷,但也谈不上热,只是很复杂,像一团搅在一起的麻。

“你来了。”张淮深说。他还没回头。

“你怎么知道的?”

“脚步声。”他说,“士兵的脚步重,你的轻。而且你踩到了第三级台阶的松石板。”

跟昨天一模一样的话。我走到他身边,跟他并排站着。天边的那线白已经变成橘红色,太阳快出来了。

“你让人拦着我。”

“嗯。”

“没拦住。”

“嗯。”

“你不生气?”

他转过头看我。面甲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那道疤从头盔边缘钻出来,一直延伸到眉尾,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比昨天更多,像一张被揉皱的红纸。

“生气有什么用?”他说。

“你可以把我押回去。”

“押回去你还会翻墙。”

“那你把我锁起来。”

“锁起来你还会撬锁。”

“你怎么知道我会撬锁?”

“你会的东西比我想象的多。”他转回去看北方,“押不住,锁不住,那就只能让你站在这里。”

风吹过来,把他的大氅吹到我身上,把我整个人裹住。大氅是羊毛的,很厚,带着马汗和铁锈的气味,还有他身上那种熬了很久的药一样的苦味。

“冷吗?”他问。

“不冷。”

“骗人。你嘴唇都紫了。”

我伸手摸了摸嘴唇,确实很凉。他从大氅底下伸出一只手,把大氅的一角扯过来,搭在我肩上。

“别冻死了。”他说,“冻死了没人帮我出主意。”

大氅披在肩上,沉甸甸的,但很暖和。羊毛扎着脖子,痒痒的,我没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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