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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里山河小说章节列表免费试读,雪梅许芸芸小说在线阅读

雾里山河

作者:东陆的章北海

字数:317514字

2026-03-27 07:08:20 连载

简介

男女主角是雪梅许芸芸的这部连载年代小说《雾里山河》是由作者东陆的章北海精心创作编写的,本书处于连载状态,更新317514字,喜欢看年代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绝对值得一读再读,书荒必看。

雾里山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腊月的风像刀子,刮过镇子边缘那座破旧的小楼。

雪梅穿着吴家置办的红棉袄,坐在二楼新房的床沿上。墙上的喜字还崭新着,红得刺眼,像凝固的血。窗外传来邻里的喧哗——镇上王家的儿子娶亲,唢呐声穿透寒风,吹得人心头发颤。

“看什么看!”

一声粗哑的喝斥从门口传来。吴平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半瓶白酒,脸上泛着油光。他已经四十二岁,比雪梅大了整整十九岁,稀疏的头发勉强盖住头顶,眼睛小却锐利,像两颗嵌在肉里的黑豆。

雪梅慌忙收回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我花五万块钱,不是买了个聋子哑巴。”吴平走到她跟前,酒气喷在她脸上,“听见王家娶亲的动静了?人家媳妇儿是镇上小学老师,陪嫁八床被子,还会教书识字。你呢?你娘家赔了什么?”

雪梅咬紧嘴唇,不吭声。

母亲送她出门那天的话还在耳边:“梅啊,吴家虽然人老些,但手艺人,有门面,你过去好好过子,别再想那些没用的了。”

可什么是有用的呢?

“脱衣服。”吴平命令道,灌了口酒。

雪梅浑身一僵。

“没听见?”吴平把酒瓶往桌上一墩,声音大了,“我娶你就是为了生儿子!我老吴家三代单传,到我这儿不能绝后!”

他的手伸过来,粗粝的手指扯开棉袄的扣子。雪梅本能地往后缩,被他一把拽回来。

“躲什么?你是我媳妇儿!”吴平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混杂着渴望和怨恨的光,“我花了钱的,五万块!”

这句话像魔咒,把雪梅钉在原地。

是啊,五万块。父母收了钱,数了三遍,才在婚书上按了手印。他们说这钱要还关玉林家借的债,要修漏雨的屋顶,要给弟弟攒彩礼。

她的身子,值五万块。

棉袄被剥落,接着是毛衣、秋衣。腊月的寒气瞬间钻进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吴平的手又冷又糙,在她身上游走,像砂纸刮过细嫩的木头。

“太瘦了,”他皱着眉,“屁股小,不好生养。你娘怎么养的你?”

雪梅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画面——多年前的夏夜,槐花香里,林志的手那么轻那么温柔,像怕碰碎瓷器。他在她耳边说:“梅,等我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我要让你过最好的子。”

最好的子。

雪梅忽然笑了一声,低低的,带着颤音。

吴平停下动作,狐疑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雪梅睁开眼,眼神空茫地望着天花板:“我在笑……槐花开了。”

“神经病。”吴平啐了一口,继续手上的动作。

床板吱呀作响,像垂死动物的呻吟。雪梅觉得自己像被钉在案板上的鱼,每片鳞都被刮掉,露出血淋淋的肉。痛,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更深的地方,某个曾经装着梦想、装着诗、装着月光和誓言的角落,正一寸寸被碾碎。

吴平完事后,翻身躺下,很快就打起鼾。

雪梅慢慢坐起来,抱着膝盖,看向窗外。镇上的灯火稀稀拉拉,远处王家办喜事的喧闹渐渐平息。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刮过屋檐的呜咽,和身边男人粗重的鼾声。

她轻轻下床,走到窗前。玻璃上结了层薄霜,她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个模糊的形状——像一朵花,又像一颗心。

“梅,你看这槐花,像不像雪?”林志曾举着一串槐花,在她眼前晃。

“不像,雪是冷的,花是香的。”她那时多爱说话啊,声音清脆得像山泉。

“那我把花暖热了,不就成雪了?”林志把花捂在手心,再展开,花瓣上沾了他的体温。

那些细碎的温暖,如今想来,像上辈子的事。

身后传来响动,雪梅猛地回头,却见吴平翻了个身,咂咂嘴,又沉沉睡去。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可笑——怕什么呢?最坏也不过如此了。

第二夜、第三夜……子在重复的折辱中缓慢爬行。

吴平的鞋店在一楼,白天他钉鞋掌、补胶底,雪梅就坐在柜台后发呆。偶尔有客人来,看到她,会露出诧异或怜悯的表情。

“老吴,你这媳妇儿真年轻啊。”

“年轻顶个屁用,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吴平头也不抬。

雪梅学会了沉默。她数柜台里的鞋钉,一颗、两颗、三颗……数到一千颗的时候,天差不多就黑了。然后上楼,吃饭,上床,承受另一场煎熬。

吴平对生儿子的执念近乎疯狂。他不知从哪儿弄来偏方,熬成黑乎乎的药汤雪梅喝下。

“喝了就能生儿子!”他把碗重重放在桌上。

药汤又苦又涩,带着土腥味。雪梅屏住呼吸灌下去,胃里翻江倒海,跑到院子里吐得昏天黑地。

吴平站在门口看,脸上没有心疼,只有不耐烦:“吐了还得再喝!这可是花了钱的!”

钱,又是钱。

雪梅扶着墙站起来,嘴角还挂着药渍。她抬眼看向吴平,忽然问:“要是生了女儿呢?”

吴平一愣,随即脸沉下来:“那就继续生!生到儿子为止!”

“生不动了呢?”

“那我就再娶一个!”吴平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妥,但看着雪梅苍白的脸,又硬起心肠,“反正我有钱!五万都花了,还怕再花?”

雪梅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她转过身,慢慢走回屋里,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薄得像片纸。

腊月二十三,小年。

吴平的妹妹带着孩子来串门。小姑娘四五岁,扎着羊角辫,看见雪梅,甜甜地叫“舅妈”。

雪梅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那是前两天有小孩来修鞋,落下的。

小姑娘接过糖,笑得更甜了。

吴平的妹妹却一把拉过孩子,低声道:“别乱拿东西。”又转向雪梅,挤出一个笑,“嫂子,你这脸色可不好,得多补补。”

雪梅没说话,只是看着小姑娘被母亲拽走,糖还紧紧攥在小手里。

那天晚上,吴平喝了酒,格外亢奋。

“我妹妹今天说了,镇东头老王家媳妇儿,第三胎终于生了儿子,请了十八桌!”他一边解裤腰带一边说,“你也得争气,听见没?”

雪梅蜷在床角,一动不动。

“装死是吧?”吴平火了,一把扯开被子,“我告诉你,你生是我吴家的人,死是我吴家的鬼!就是疯了傻了,也得给我生个儿子出来!”

他的手掐住雪梅的胳膊,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雪梅疼得吸气,却咬着牙不叫出声。

反抗只会换来更粗暴的对待,她早就明白了。

可这一次,当吴平压上来的时候,雪梅的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她好像飘了起来,飘到天花板上,低头看着床上那两个人——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和一个眼神空洞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

哦,是雪梅。那个曾经考了全镇第三名,差一点就能上高中的雪梅;那个曾在槐树下和少年互许终身的雪梅;那个会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雪梅。

可现在,她躺在这里,像一块没有生命的肉。

“林志……”她无意识地呢喃。

身上的动作骤然停止。

吴平撑起身子,眼睛瞪得溜圆:“你叫谁?”

雪梅回过神来,惊恐地看着他。

“我问你叫谁!”吴平一巴掌扇过来。

耳光响亮,脸颊辣地疼。雪梅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却忽然不怕了。她抬起头,直直看向吴平:“我叫林志。我的初恋,他考上大学了,他说要娶我。”

这些话像积压已久的火山,突然喷发。

吴平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黑。他喘着粗气,一把掐住雪梅的脖子:“好啊,难怪天天跟个死人似的,心里还装着野男人是吧?我让你想!让你想!”

手指收紧,空气被阻断。雪梅眼前发黑,双手无力地拍打着。濒死的恐惧中,她竟感到一丝解脱——就这样死了,也好。

但吴平松开了手。

“想死?没那么容易。”他狞笑着,“五万块不能白花。你得给我生儿子,生完儿子,随便你怎么死。”

那一夜格外漫长。

雪梅躺在冰冷的炕上,听着身边男人的鼾声,眼睛睁得大大的。窗户的缝隙透进一丝月光,照在地上,像一道惨白的伤口。

她想起母亲送她出门时,偷偷塞给她的二十块钱:“梅啊,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买张车票回来。”

可回哪儿去呢?那个收了五万彩礼、把她推出来的家,还回得去吗?

她又想起关玉林。那个憨厚的建筑工人,曾经红着脸对她说:“雪梅,我虽然穷,但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如果当时嫁了他,现在会怎样?或许也在吃苦,但至少……至少那双手是温柔的。

眼泪终于流下来,无声地浸湿枕头。

窗外传来野猫的叫声,凄厉得像婴儿的啼哭。雪梅慢慢坐起来,赤脚走到窗前。玻璃上的霜花结了厚厚一层,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她用指甲在霜花上刻字,一笔一画:

“林、志、负、我。”

“吴、平、辱、我。”

“天、地、弃、我。”

刻完最后一个字,她忽然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笑了又哭,哭了又笑,像个真正的疯子。

或许,她早就疯了。从收到那封诀别信开始,从林志说“对不起,我们不适合”开始,从她撕掉高中录取通知书开始,那个聪明漂亮的雪梅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空壳,值五万块的空壳。

身后的吴平翻了个身,嘟囔着梦话:“儿子……我要儿子……”

雪梅转过身,在月光下看着他油腻的脸。这一刻,她心里生出一种冰冷的恨意——不是对吴平,也不是对林志,而是对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些?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只有寒风穿过窗缝,发出呜咽的声响,像在为这个寒屋冷炕里的女子,奏一曲无字的哀歌。

而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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