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白是被一阵灵力波动惊醒的。
不是系统的警报，也不是陆仁甲的扰。是花想容。她的住处就在他隔壁，灵力波动从那边传过来，忽强忽弱，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烛火在风中摇晃。
他翻身下床，敲了敲花想容的门。
“花想容？”
没有回应。灵力波动更剧烈了，忽高忽低，像过山车。
苏小白推开门。花想容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她的灵力在体内乱窜，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到处撞墙。
走火入魔的前兆。
苏小白快步走过去，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把自己的灵力输送进去。
“系统，怎么回事？”
【分析中……花想容试图冲击炼气三层，但她的经脉承受不住灵力冲击。原因：她的体质适合通过自然共鸣修炼，不适合传统的打坐冲击法。】
苏小白皱眉。他昨天说教她修炼，她肯定是太着急了，自己先试了。
他把灵力输进花想容的体内，引导那些乱窜的灵力回归丹田。一圈，两圈，三圈。花想容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灵力波动也平稳了。
她睁开眼，看到苏小白，愣了一下。
“师、师兄？”
“你在什么？”苏小白的语气有点重。
花想容低下头，小声说：“我想……想试试冲击炼气三层。师兄你说要教我修炼，我不想让你失望……”
苏小白沉默了一下，收回手。
“花想容，你以前是怎么修炼的？”
“就……打坐，运转功法。”
“成功过吗？”
“没有……”花想容的声音更小了，“我打坐三年，炼气二层都没突破。后来遇到师兄，你让我种药草，我的修为反而涨了。”
苏小白坐在她对面。
“那你知道为什么种药草能涨修为吗？”
花想容摇头。
“因为你的体质不适合打坐。你是水木双系灵，天生就跟自然亲近。打坐是把灵气从外界吸进来，种药草是你主动把灵力送出去。一进一出，对你来说，出去比进来更容易。”
花想容眨了眨眼，没太听懂。
苏小白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打个比方。别人修炼像往水池里注水，你修炼像把水池里的水引出去浇花。水浇出去了，水池空了，新的水才会流进来。你越往外给，越能得到。”
花想容的眼睛慢慢亮了。
“师兄，你的意思是……我种药草的时候，其实是在修炼？”
“对。你每次把灵力输送给药草，都是在锻炼你的经脉和丹田。药草长得越快，你的灵力就越强。灵力越强，修为就越高。”
花想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所以……我不用打坐？”
“不用。你只需要种药草。”
“那师兄你昨天说教我修炼——”
“教你种药草。”苏小白站起来，“走，去药园子。”
药园子里，晨雾还没散。
花想容蹲在地里，双手在泥土中，闭着眼睛。苏小白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灵力波动。
“系统，监测花想容的灵力状态。”
【监测中……当前灵力输出：稳定。灵力利用率：78%。与药草的共鸣强度：正在提升。】
“花想容，”苏小白说，“不要想着把灵力输出去。想着跟药草‘说话’。”
“说话？”
“对。你不是在给它们东西，你是在跟它们交流。它们需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它们给你什么，你就收什么。”
花想容沉默了一会儿，调整了呼吸。
周围的药草开始轻轻摇晃。不是风吹的，是那种有节奏的、像在回应什么的摇晃。凝露草的叶片上，灵露凝结的速度变快了，一滴一滴地滑落，渗进土里。
花想容的灵力波动变了。从忽强忽弱变得平稳，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
“师兄，”她睁开眼，“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
“药草在跟我说话。它们说……谢谢。”
苏小白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女孩的眼睛比平时更亮了，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星。
“你的修为呢？”
花想容感应了一下，愣住了。
“炼气……三层？”
“系统？”
【确认。花想容修为已突破至炼气三层。突破方式：自然共鸣。灵力增长：从炼气二层中期直接突破至炼气三层初期。】
苏小白笑了。打坐三年没突破，种了几天药草就突破了。这小师妹，真的是天生的药草师。
“花想容，”他说，“从今天起，你不用打坐了。每天来药园子种药草，就是修炼。”
花想容用力点头，眼眶红了。
“师兄，谢谢你……”
“别哭，”苏小白拍了拍她的头，“哭了就不好看了。”
花想容擦了擦眼睛，破涕为笑。
“师兄，你每次拍我的头，我都觉得自己像一棵药草。”
“又来了，”苏小白站起来，“你到底是人还是药草？”
“我是人！但我觉得当药草也挺好的。有人浇水，有人施肥，还有人拍头。”
苏小白：“……”
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听见花想容在后面笑出了声。
下午，苏小白在炼丹房炼第二炉凝气丹。
这次他有经验了。药材配比、温度曲线、投料时机，全部按上次成功的参数来。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花想容种的药草品质更高——凝露草的灵露比上次多了三成，月华花的花瓣更厚，地元的系更发达。
丹炉嗡嗡响，药香飘出来。
三个时辰。四个时辰。五个时辰。
到第六个时辰的时候，丹炉“当”的一声，停了。
苏小白掀开盖子。三颗淡青色的丹药躺在炉底，表面光滑，雾气流转。
“系统，分析。”
【分析中……凝气丹（改良版）。品质：上品。药效：标准凝气丹的300%。比上一炉提升50%。原因：药材品质提升。】
苏小白把三颗丹药收好，加上之前的一颗，他现在有四颗上品凝气丹了。
四颗凝气丹，足够他从炼气七层冲到炼气九层。离筑基期，只差一步。
他走出炼丹房，深吸一口气。
远处的药园子里，花想容还在忙活。晨雾已经散了，阳光照在药草上，亮晶晶的。
柳青衣站在药园子边上，看着花想容种药草，表情淡漠，但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不屑，是好奇。
“柳姑娘，”苏小白走过去，“有事？”
柳青衣转头看他。
“你的小师妹，天赋不错。”
“我知道。”
“但她不适合修炼打坐。她的体质更适合自然之道。”
“我也知道。”
柳青衣看着他，欲言又止。
“苏小白，你知道自然之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
“自然之道，是与天地共鸣，与万物共生的道。修炼这种道的人，不需要丹药，不需要阵法，只需要与自然融为一体。他们的修为增长很慢，但一旦突破，实力远超同阶。”
苏小白沉默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小师妹是百年一遇的自然之道体质。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不要她用你的方式修炼。让她走自己的路。”
苏小白看着她。
“柳姑娘，你是在关心她？”
柳青衣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淡漠。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苏小白，你的丹炉，赵虎又去过了。”
苏小白的眼神变了。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你没在的时候。”
“他动了什么？”
“什么都没动。你的灵力锁他解不开。他在丹炉前站了一炷香，然后走了。”
苏小白点了点头。
“谢谢。”
柳青衣没说话，走了。
傍晚，苏小白去药园子找花想容。
女孩蹲在地里，双手在泥土中，闭着眼睛。周围的药草比以前更茂盛了，有几株已经长到一人高。她的修为——炼气三层中期。早上才突破的，下午就到中期了。
“花想容，”他叫了一声。
女孩睁开眼，脸上又是泥巴又是汗，但眼睛亮亮的。
“师兄！你看！”她指着旁边的一片地，“凝露草我又种了二十株！月华花十株！地元十株！还有，我发现了一个新方法！”
“什么方法？”
“把灵力分成很多条细线，每一条线连一株药草。这样我能同时照顾很多药草，效率提高了好几倍！”
苏小白看了看她的灵力状态。果然，她的灵力被分成了几十条细线，每一条线连接一株药草，像一张精密的网。
“系统，分析花想容的新方法。”
【分析中……花想容的灵力控制精度已大幅提升。当前可同时照顾50株药草。灵力利用率：85%。药草生长速度：标准速度的60倍。】
六十倍。苏小白深吸一口气。这效率，比昨天又高了。
“花想容，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强吗？”
花想容摇头。
“你现在一个人，能养活十个青云派。”
花想容的脸红了。
“师兄，你别夸我了……”
“没夸你，”苏小白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我说的是事实。你的天赋，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强得多。别浪费了。”
花想容用力点头。
“师兄，我一定会变强的！等我变强了，谁要是欺负你——”
“你就用药草砸他？”
“不，”花想容认真地说，“我用拳头。”
苏小白笑了。
“行，我等你的拳头。”
他站起来，准备走。花想容叫住他。
“师兄，你今天还没修炼呢。”
“等会儿去。”
“不行，”花想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师兄你说过，修炼不能偷懒。今天我陪你一起修炼。”
苏小白看着她。
“你不是说你的修炼方式是种药草吗？”
“对呀，我种药草就是在修炼。你修炼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种药草。这样我们就能一起了。”
苏小白想说什么，但看到花想容认真的表情，没说出口。
“行吧。”
后山空地上，聚灵阵启动。
苏小白盘腿坐在阵图中心，吃了一颗凝气丹，开始修炼。花想容蹲在他旁边，双手在泥土中，给周围的药草输送灵力。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蹲着。一个在吸收灵气，一个在输出灵力。看起来完全不搭，但奇怪地和谐。
灵力在苏小白的经脉里流转，一圈，两圈，三圈。丹田里的灵力池在慢慢扩大。
炼气七层初期……
炼气七层中期……
炼气七层后期——
快到八层了。
花想容的灵力波动也变了。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像在做一件很开心的事。周围的药草在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她。
“系统，监测两个人的灵力状态。”
【苏小白：炼气七层后期，灵力增长稳定。预计48小时内突破炼气八层。】
【花想容：炼气三层中期，灵力增长迅速。预计72小时内突破炼气四层。】
【双人修炼模式检测到协同效应。两人同时修炼时，苏小白的灵力吸收效率提升12%，花想容的灵力输出效率提升18%。原因：两人的灵力波动产生了共鸣。】
苏小白愣了一下。一起修炼还能互相加成？
他睁开眼，看了看花想容。女孩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笑，周围的药草在轻轻摇晃。
“花想容。”
“嗯？”
“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什么？”
“我的灵力。你有没有觉得，我的灵力在帮你？”
花想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眼睛亮亮的。
“有！师兄的灵力在土里流动，我的灵力顺着师兄的灵力走，走得特别顺！”
苏小白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以后每天晚上，我们一起修炼。”
花想容用力点头，笑得像朵花。
晚上，苏小白回到住处，躺下来，掏出玉佩。
玉佩温温的，没有发光。
“系统，”他在心里说。
【在。】
“今天的数据分析一下。花想容的修炼速度，正常吗？”
【花想容的修炼速度远超正常标准。炼气二层到三层，正常修士需要3-6个月。花想容用时：5天。炼气三层到四层，预计用时：3天。】
【原因：她的“自然共鸣”修炼方式与她的体质高度匹配。传统修炼方式对她的效率是10%，自然共鸣修炼方式的效率是100%。】
苏小白沉默了一下。
“也就是说，她之前三年，一直在用错误的方式修炼？”
【是的。如果用正确的方式，她现在的修为至少是炼气七层以上。】
苏小白的手指收紧了。
三年。花想容浪费了三年。不是因为她不努力，是因为没有人告诉她正确的路。
“系统，如果她用正确的方式修炼，一年能到什么境界？”
【评估中……以花想容当前的天赋和修炼效率，一年内可达到筑基期。如果配合宿主的丹药和阵法辅助，可能达到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一年。
苏小白把玉佩贴在口。
“那就帮她。”
【帮什么？】
“帮她一年到筑基期。”
【宿主，你自己的修炼计划已经很紧张了。同时帮花想容修炼，会占用宿主的时间和资源。】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帮？】
苏小白想了想。
“因为她是我的家人。”
系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弹出一行字：
【记录完成。备注：宿主今天说了很温暖的话。】
苏小白笑了。
“系统，你越来越像人了。”
【系统在学习。从宿主身上学。】
“那你学得怎么样了？”
【还在学习中。但系统觉得，今天的宿主比昨天的宿主温暖。】
“为什么？”
【因为宿主开始在意别人了。以前的宿主只在意自己能不能躺平。现在的宿主，在意花想容能不能变强，在意青云派能不能活下去，在意玄机子能不能安心养老。】
苏小白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的？”
【从宿主第一次拍花想容的头开始。】
苏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系统认为是好事。因为宿主找到了比躺平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保护想保护的人。】
苏小白把玉佩贴在口，闭上眼睛。
月光照在窗户上，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远处，花想容的住处还亮着灯。女孩大概又在种药草了。
更远处，陆仁甲的房间黑着灯。
但苏小白知道，陆仁甲没有睡。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系统，”他在心里说。
【在。】
“黑色令牌还有多久能再次使用？”
【预计24小时后。】
一天。明天晚上，陆仁甲可能再次动手。
“够了，”他对自己说，“一天时间，足够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药草田中间，花想容蹲在旁边种药草，脸上带着笑。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