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太“讲武德”的黑衣人
陆明远冲向黑衣人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领导,您这“会一会”的姿势是不是有点太帅了?帅是帅,可对面那黑衣人手里拿的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啊!而且他身后还跟着十几号打手呢!
但我担心显然多余了。陆明远那身法,快得跟鬼似的,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残影,手中横刀化作一片雪亮的刀光,叮叮当当就跟黑衣人的匕首对上了好几招,火花四溅。两人动作都快得眼花缭乱,一时间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陆大人身手这么好?” 我趴在石头后面,忍不住小声惊呼。以前只觉得领导脑子好使,没想到武力值也这么爆表!
慧静和尚在旁边啧啧称奇:“乖乖,这刀法,有股子军中的狠辣劲,但又多了几分灵巧。看来陆施主以前没少跟人真刀真枪过架啊。”
领导深藏不露啊!
下面乱葬岗的空地上,已经打成了一锅粥。赵虎带着几个人,像疯虎一样,硬是冲开黑衣人手下的阻拦,到了我们土坡下面,和试图包抄上来的几个敌人缠斗在一起,死死护住了我们的侧翼。王昆、钱贵那边压力稍减,但依旧在和地宫里跑出来的那伙人,以及黑衣人分出的部分手下混战。张茂、孙兴他们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赶紧带着敲锣打鼓的人往回赶,加入战团。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火光,刀光,人影,惨叫声,怒骂声,金属碰撞声……比西市最热闹的时候还“热闹”。
我躲在石头后面,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我这“人形探测器”在正面战场上屁用没有,只能着急。慧静倒是淡定,手里捏着几枚铜钱,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慧静师父,您不上去帮帮忙?” 我看着他手里的铜钱,心想您这“法器”是拿来的还是砸人的?
“帮忙?帮什么忙?” 慧静乜了我一眼,“佛爷我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不擅打打。再说了,你看陆施主像是需要帮忙的样子吗?”
我扭头看去,只见陆明远和那黑衣人的打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陆明远的刀法大开大合,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迫得黑衣人连连后退。但那黑衣人匕首上的功夫也极其刁钻狠辣,专门往人关节、要害处招呼,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贴着陆明远的衣服划过去,看得我冷汗直流。
“铛!” 又是一次猛烈的对撞,两人各自退开几步。陆明远气息微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黑衣人则捂着左臂,那里有一道不深的伤口,正在渗血——是之前陆明远在窦府外刺伤的旧伤崩裂了。
“陆法曹,好身手。” 黑衣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讥讽,“可惜,今晚你们都得留在这儿。”
“就凭你们?” 陆明远冷笑,横刀一指,“鬼鬼祟祟,藏头露尾,也配说大话?裴邵就派了你们这些货色来?”
听到“裴邵”的名字,黑衣人眼神一寒,不再废话,低吼一声,再次揉身扑上。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疯狂,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显然是想尽快解决陆明远。
陆明远丝毫不惧,挥刀迎上。两人再次战作一团,刀光匕影,凶险万分。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原本只是微微发红的月亮,不知何时,竟然染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色!如同在夜空中悬挂着一只巨大的、不祥的血色眼瞳!
“血月!” 慧静和尚失声叫道,脸色大变,“今天是十五?怎么会……天象有异!”
几乎在血月出现的瞬间,下方乱葬岗的地宫入口处,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到刺眼的暗红色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血腥、疯狂、怨毒与古老邪恶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地宫深处冲天而起!
“轰隆隆——!”
大地仿佛都震动了一下!地宫入口的乱石堆轰然塌陷下去一大块,露出一个更大的、黑黝黝的洞口!浓烈的邪气如同实质的烟雾,从洞中滚滚涌出!
正在交战的所有人,无论是我们的人,还是黑衣人一伙,甚至包括那些从地宫里跑出来的杂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异象惊呆了,手下动作不由得一缓。
“不好!是血祭!他们要强行开启‘门户’!就在今晚!就在此地!” 慧静和尚猛地站起身,脸上再无半点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惊惧。
血祭?门户?今晚?在这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难怪!难怪“六指仙”会出现在这里,难怪他们要尸体,难怪裴邵的人会在这里埋伏!他们本就不是来“加工”或“储存”东西的,他们是来举行最终的血祭仪式的!而这片乱葬岗下的废弃地宫,就是他们选定的仪式地点!刘一手,恐怕就是他们选中的“祭品”之一,或者……是仪式所需的“材料”!
“阻止他们!” 陆明远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厉声大喝,一刀退黑衣人,就要朝地宫入口冲去。
“休想!” 黑衣人狂笑一声,状若疯虎,死死缠住陆明远,“仪式已经开始,谁也阻止不了!尊主即将降临!你们,都将成为迎接尊主的第一个祭品!”
地宫入口涌出的暗红邪气越来越浓,渐渐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深邃黑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点”。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威压和不祥的嘶嘶声,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正试图从那个“点”中挤出来!
“阿弥陀佛!” 慧静和尚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将手中那串念珠抛向空中,双手急速结印,口中诵念起洪亮而急促的佛经。念珠在空中散开,化作点点金光,射向那暗红色的漩涡,试图将其打散。金光与暗红邪气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暂时延缓了漩涡扩大的速度,但显然力有未逮。
赵虎、王昆他们也反应过来,拼命想摆脱对手,冲向地宫入口。但黑衣人的手下和地宫杂鱼们,此刻仿佛被那血月和邪气激发了凶性,一个个双眼泛红,状若癫狂,不要命地阻拦,战况更加惨烈。
我趴在石头后面,感觉呼吸都困难了。那暗红漩涡散发出的邪恶意念,如同无数冰冷的针,刺得我头痛欲裂,前的“凝心玉”滚烫如火,疯狂地散发着银光抵抗,但似乎也到了极限。
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什么“尊主”降临?然后大家一起玩完?
不行!得做点什么!
我强忍着灵魂都要被撕裂的痛苦,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到前的“凝心玉”中,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地宫入口的方向,对着那暗红色的漩涡,对着里面可能存在的刘一手,也对着正在苦战的陆明远、赵虎他们,嘶声大喊:
“刘一手!你要是还活着!就他妈给老子弄出点动静来!毁了他们的坛坛罐罐!撒了他们的药粉!什么都行!别当孬种!”
我也不知道这喊声能不能传进去,有没有用。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寄希望于里面可能还活着的刘一手,能在最后关头,给这邪恶仪式添点乱子!
喊完这一嗓子,我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凝心玉”的光芒也骤然黯淡下来。
然而,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瞬间——
地宫深处,那暗红光芒最盛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坛罐碎裂的哗啦声,和几声惊恐愤怒的咒骂!
“刘一手!你个王八蛋!”
“快!拦住他!”
“仪式!仪式被打断了!”
有效!刘一手听见了!他真在里面搞破坏了!
暗红色的漩涡猛地一滞,旋转速度变慢,那股恐怖的吸力和威压也减弱了一分!
“好样的!” 陆明远精神大振,趁着黑衣人因仪式受扰而分神的刹那,刀光如匹练般斩出!
“噗嗤!”
黑衣人惨哼一声,前爆开一团血花,踉跄后退,手中的匕首也脱手飞出。
“撤!快撤!” 黑衣人捂着口,嘶声对还在苦战的手下吼道,同时怨毒地瞪了陆明远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轮诡异的血月,以及开始变得不稳定的暗红漩涡,脸上露出极度不甘和恐惧的神色,转身就逃,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黑暗的树林中。
首领一逃,剩下的黑衣人手下一阵慌乱,也纷纷退对手,四散逃窜。那些地宫杂鱼更是早就吓破了胆,哭爹喊娘地跑了。
“追!” 陆明远想追,但脚下也是一晃,刚才一番激战,加上邪气冲击,他也消耗巨大。
“别追了!先救人!灭火!封印此地!” 慧静和尚急道,他脸色苍白,显然刚才强行催动佛力对抗邪气,也受了不轻的反噬。
赵虎、王昆他们立刻分头行动。一部分人冲进地宫入口(现在塌陷得更大了,但还能进),去救刘一手和查看情况。一部分人扑灭还在燃烧的野火。还有一部分人,在慧静的指挥下,用随身携带的符纸、铜钱、乃至自己的鲜血,在地宫入口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封锁阵法,暂时隔绝那还在缓缓消散、但依旧危险的暗红邪气。
陆明远走到我身边,把我从石头后面拎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没事吧?”
“还……还活着。” 我喘着粗气,感觉像跑了一场马拉松,脑子像被门夹过一样疼。
“你刚才那嗓子,不错。” 陆明远难得地夸了我一句,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
这时,赵虎和两个衙役,搀扶着一个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激动的人,从地宫入口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正是刘一手!他还活着!虽然看着只剩半条命了。
“刘一手!你小子命真大!” 钱贵冲上去,拍了拍他(没敢用力)。
刘一手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多……多亏了沈兄弟那嗓子……我……我听见了……就……就把他们炼丹炉边上的……一罐子‘赤尸砂’……还有硝石……全……全掀他们那个血池里了……炸了……”
好家伙!直接把原材料掀血池里,引发爆炸!这波作,满分!
陆明远上前,查看了一下刘一手的伤势,主要是些皮外伤和虚弱,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松了口气。
“里面什么情况?”
“地……地宫下面……有个很大的血池……刻满了邪符……他们……他们在用尸体和药材……炼……炼什么东西……好像是什么‘引魂香’的……主料……我进去的时候……仪式……好像刚开头……我被他们打晕了……醒过来就在血池边……听到沈兄弟喊……就……” 刘一手断断续续地说着,眼中还带着后怕。
引魂香?血池?邪符?果然是在进行邪恶的血祭仪式!幸好被我们阴差阳错,加上刘一手临危一搏,给打断了!不然真让那“尊主”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先回去再说。” 陆明远看了看天空中那轮血色已经开始褪去、但依旧诡异的月亮,又看了看地宫入口那被暂时封印、却依旧散发不祥气息的漩涡残余,眉头紧锁。
今晚,我们赢了,但也只是惨胜,而且暴露了自己,惊走了裴邵的重要手下,那地宫下的秘密,恐怕也被他们及时转移或销毁了大半。
血月教的阴谋,只是被撕开了一角。真正的风暴,恐怕才刚刚开始。
“收队!回衙门!” 陆明远下令。
我们互相搀扶着,带着伤员,抬着几个没跑掉、被打晕的俘虏(主要是地宫杂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踏上了回城的路。
身后,乱葬岗渐渐被晨雾笼罩,但那轮血色褪尽后显得格外苍白的月亮,依旧冷冷地照着这片多事的土地。
我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班,加的真是越来越了。
回去得让领导给我涨工钱,不,是发“高危岗位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