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第2章

接下来的两天,墨鸦严格按照“还髓散”的剂量服药,配合调息,伤势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后背的伤口结痂脱落,露出的新肉,左肩虽然还不敢用力,但简单的活动已无大碍。最重要的是,每的双倍血字供奉,在“还髓散”的帮助下,反噬的痛苦减轻了大半,虽然依旧会流失精血,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每次写完都濒临昏迷。

他的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点血色,眼神也恢复了往的沉静,只是更深处,多了一丝历经生死后的冷冽。

陆芸脸上的担忧也渐渐化开,她细心地照顾哥哥,将木婆留下的有限粮和清水分配得井井有条,还用地窖里找到的破布和稻草,给墨鸦简陋的床铺多加了一层垫子。这个十岁出头的女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适应着这暗无天、危机四伏的生活。

第三天傍晚,木婆下来添灯油,顺便带来了新的补给——一些更耐储存的粗饼,一小罐咸菜,还有一葫芦清水。她看到墨鸦的状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还髓散效果不错。”木婆嘶哑地说,“看样子,死不了了。”

“多谢木婆赠药。”墨鸦起身,恭敬地道谢。不管木婆有什么目的,这药确实救了他的急。

“药是‘玄影’那小子送来的,要谢谢他。”木婆摆摆手,在石桌旁坐下,枯木右手敲了敲桌面,“册子看了?”

“看了。”墨鸦点头,拿出那本《径骸录》和已经布满裂纹的“钥匙石”,“苦泉镇,蚀文匠碎片。木婆,您说的‘灵血’和‘心铁’,到底是什么?”

木婆没有直接回答,她盯着墨鸦看了几息,忽然问:“你用血激活了钥匙石?”

“是。”墨鸦没有隐瞒。

“什么感觉?”

“感觉很……顺畅。钥匙石吸收了我的血,就显出了字迹。”

木婆咧了咧嘴,露出那口黑牙:“看来我猜得没错。‘灵血’,指的就是身负‘旧径’传承,且传承未彻底断绝之人的血。你的血里,有‘禁忌抄写员’的残响,虽然稀薄,但本质未变,所以能激活记录其他旧径信息的‘径骸石’。至于‘心铁’……”

她顿了顿,枯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指的是意志。铁石心肠,不为外物所动,不为诱惑所迷,不为恐惧所屈。想碰‘蚀文匠’那种东西,没点‘心铁’,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玩意儿,可是专门蚀刻路径、玩弄人心的主儿,比你们‘抄写员’还邪性。”

墨鸦心中了然。灵血是自己的血,这倒方便。心铁是意志,这只能靠自己磨砺了。

“木婆,玄影说,联盟有任务,调查城里的异常旧径波动?”墨鸦试探着问。

“嗯。”木婆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着简易地图的草纸,铺在桌上。地图上标着几个红点,旁边有潦草的标注。“最近半个月,城内三处地方,监测到异常的、非正统路径的波动。一次在东市棺材铺附近——这个已经确认,是某个不长眼的家伙在偷偷尝试融合从坟里挖出来的路径残片,失败了,把自己搞成了半人半尸的怪物,已经处理了。”

她的枯木手指指向第二个红点:“第二次,在城南老河道的一处废弃水闸。波动很微弱,但持续不断,带着浓郁的水腥气和……悲伤的情绪。我们的人靠近查探,只看到水闸深处有微光,但一靠近,波动就消失,像是有意识地在躲藏。怀疑是某种‘水属’旧径的残念,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第三个红点,在西市边缘,靠近城墙的地方:“第三次,就在昨天夜里。西市‘听雨楼’后巷,波动剧烈而短暂,带着强烈的‘金铁’肃之气和扭曲的‘歌谣’感。有人听到巷子里有女人在唱很古老的、听不懂词的歌,但进去看,什么都没有。玄影去看了,在巷子墙壁上,发现了这个。”

木婆从袖中又掏出一小块布,上面用炭笔临摹了一个扭曲的、像文字又像花纹的图案。

墨鸦凝神看去。图案结构复杂,线条锋锐,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要割裂视线的美感。他看不懂,但当他集中精神试图理解时,右手的“篡”字印记忽然微微发热,一段极其模糊、破碎的信息,从旧径传承的角落被触动,浮现出来:

“……金戈……玉磬……魂唱……不眠……”

是残破的路径名称或描述?墨鸦不确定。

“看出什么了?”木婆盯着他。

墨鸦将那段模糊的信息说了出来。

木婆的眉头皱了起来:“金戈玉磬……魂唱不眠……听起来,像是‘乐师’或者‘战歌’一类的路径,但又带着‘魂’属性。正统路径里,没有完全吻合的。很可能是另一条已断绝的旧径——‘幽影歌者’,或者类似的玩意儿。这东西可比水闸里那个麻烦,它有主动活动的迹象,而且带着意。”

她收起地图和布片,看向墨鸦:“你的任务,就是配合玄影,查清西市这个‘幽影歌者’残响的源头、状态和意图。如果它只是无意识的残念,设法安抚或封印。如果它已经产生了明确的‘意识’或者开始‘污染’周围,评估威胁等级,必要时……清除。”

“清除?”墨鸦问,“怎么清除?”

“找到它的核心残留物,用你的‘血’,配合特定的符文,将其‘蚀刻’抹除,或者‘封印’带走。”木婆说得轻描淡写,“你不是想知道‘蚀文匠’的力量吗?这就是最简单的应用之一——用‘灵血’书写‘蚀’或‘封’字符文,对付旧径残留。当然,以你现在的水平,最多写个‘封’字,还得玄影协助。‘蚀’字你想都别想,写了当场反噬死。”

墨鸦明白了。这既是个任务,也是个学习和实践的机会。联盟在考察他的能力和价值,同时也在给他接触旧径、使用力量的机会。

“玄影是谁?”墨鸦问出了这个疑惑。这个神秘的出现又消失的年轻人,给他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联盟的‘清道夫’之一,专门处理城里的各种‘异常’和‘麻烦’。”木婆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路径比较特殊,擅长潜行、追踪和一击必。你跟他,多看,多学,少添乱。他脾气不算好,但办事靠谱。”

“我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等你觉得自己能下地走路,不会拖后腿的时候。”木婆站起身,“玄影会在夜鸦巷的安全屋等你。三天内,你自己过去找他。过期不候,任务就算你放弃,后续的支援和情报,也别想了。”

说完,她不再多言,佝偻着背,走上阶梯离开了。

地窖里又只剩下墨鸦和陆芸。

“哥,你要去吗?”陆芸小声问,眼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得去。”墨鸦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我们能在联盟立足,也是能保护你安全的唯一途径。芸儿,哥哥必须变强。”

陆芸低下头,用力点了点头:“那……哥你一定要小心。我在这里等你。”

“嗯,哥哥答应你,一定会小心,也会尽快回来。”墨鸦将她搂进怀里,感受着妹妹瘦小身体的温度,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决心。

接下来的半天一夜,墨鸦没有休息。他服下了最后一粒“还髓散”,将药力发挥到极致,同时更加专注地调息,适应着恢复了大半的身体。他尝试着在脑海中模拟书写“封”字符文,感受着旧径力量的流转,以及可能带来的反噬。

“封”字符文,在禁忌抄写员的传承中,属于基础符文之一,比“篡”和“伪”简单,但同样需要消耗精血和心神。其作用是“封闭”、“隔绝”,对没有实体的旧径残响、能量残留有一定效果。

他找了块相对净的布,咬破指尖,尝试着书写。第一次,笔画歪斜,力量涣散,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红色痕迹,没有任何符文波动。第二次,他凝神静气,回忆传承中的要诀,笔画顺畅了些,但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指尖一阵剧痛,血墨几乎无法凝聚,布上的字迹也很快涸消散,只留下淡淡的威压。

失败了。他现在的状态,书写基础符文都勉强,更别说用于实战了。

但他没有气馁。他知道,这需要练习,也需要对自身力量更精细的掌控。

就在他准备第三次尝试时,怀里那颗冰冷的石头眼球,又传来了极其微弱的悸动。

这一次,悸动中似乎带着一丝……讥讽?

紧接着,一股极其隐晦的、阴冷的意念,顺着悸动,试图钻进他的脑海。意念中包含着一些破碎的、关于符文结构、力量流转的“画面”,似乎是某种“指点”或“演示”。

是“窥天目”的残魂!它想“教”自己?为什么?示好?还是另有图谋?

墨鸦心中一凛,立刻固守心神,将那股外来的意念狠狠排斥出去!他绝不能再接受这鬼东西的任何“帮助”!每一次接触,都可能让它在自己或妹妹身上埋下更深的隐患。

被排斥后,石头眼球的悸动消失了,重新归于死寂。

墨鸦擦了把额头的冷汗,眼神更加冰冷。这东西,必须尽快处理掉。

他放弃了继续练习符文,转而开始收拾东西。将剩下的粮、清水、伤药包好,又将《径骸录》、钥匙石、写着地址的纸符、以及那颗石头眼球用布层层包好,仔细贴身收藏。最后,他将那把生锈的剔骨刀用布条缠好,绑在小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陆芸。女孩已经蜷缩在床角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

墨鸦走过去,轻轻为她掖好毯子,然后在她身边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就要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地窖,踏入外面那个危机四伏的、被“黑鸢令”笼罩的城市,去面对未知的旧径残响,和神秘的“清道夫”玄影。

前路艰险,但他别无选择。

地窖里,长明灯静静燃烧,将少年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映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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