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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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非遗手艺,惊动国家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上午九点,陆州准时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张久龄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摞文件。秦瑶、老周、阿木已经在了,还有几个陆州没见过的人,看气质应该也是非遗办的同事。
“坐吧。”张久龄指了指空着的椅子。
陆州坐下,等着会议开始。
张久龄等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今天这个会,只讨论一件事——九爷。”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了一个大大的“九”字。
“这个人,咱们追了几十年,一直没抓到。他太狡猾,太谨慎,从不亲自露面,只派徒弟活。咱们抓到的那些养鬼人,都只是他的徒子徒孙,本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他在“九”字外面画了一个圈。
“但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
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昨天在那个地下室里拍到的人皮皮影。
“技术组对这些皮影做了详细分析,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张久龄指着照片上的一个细节,“每个皮影的背面,都有一个‘九’字。这个‘九’字不是随便刻的,是用一种特殊的手法绣上去的。技术组追踪这种绣法,发现它只在一处出现过——”
屏幕上换了一张照片。是一座老宅,青砖黛瓦,典型的江南建筑,但已经破败不堪。
“这个地方,在邻省的一个村子里,是一座废弃的老宅。三十年前,这座老宅的主人是个远近闻名的富户,姓沈。沈家当年专门做‘阴物’生意——也就是跟死人有关的东西,棺材、寿衣、纸扎、还有……皮影。”
张久龄顿了顿,看着众人:“沈家三十年前突然消失,一家人不知所踪。老宅荒废至今,没人敢进去。据当地老人说,沈家当年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灭门了。”
“灭门?”老周皱眉,“灭门了还怎么失踪?”
“这就是蹊跷的地方。”张久龄说,“沈家一共七口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房子完好无损,财物也没动,人就这么没了。当地派出所查了几年,没查到任何线索,最后不了了之。”
秦瑶举手:“您的意思是,沈家跟九爷有关系?”
“不止有关系。”张久龄放大照片,“你们看,这老宅的格局,还有这些雕花的纹路,跟那个地下室里皮影上的‘九’字,用的是同一种手法。我怀疑,沈家当年就是九爷的据点,甚至有可能,沈家的某个人,就是九爷本人。”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陆州盯着屏幕上的老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那座老宅在照片上看着很普通,但总觉得透着一股诡异,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等着人送上门。
“所以咱们要去查这个老宅?”老周问。
“对。”张久龄点头,“但不是所有人都去。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我决定,派三个人去——秦瑶、陆州、阿木。老周留下,这边还有别的任务。”
老周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点头:“行,我听安排。”
“你们三个,下午出发。”张久龄看着秦瑶,“到了当地先跟当地非遗办联系,他们会配合你们。记住,只查不碰,找到线索就撤,不要轻举妄动。那个老宅荒废三十年,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安全第一。”
秦瑶点头:“明白。”
会散了,陆州跟着秦瑶走出会议室。
“紧张吗?”秦瑶问他。
“有点。”陆州老实说。
“正常。”秦瑶笑了笑,“我第一次出这种任务也紧张。不过有我和阿木在,没事的。”
阿木在一旁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意思是“我带了东西”。
下午两点,三个人出发了。
这次开的是辆越野车,后备箱里塞满了各种装备。阿木的背包最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多少木雕。陆州的背包里装着爷爷的那箱皮影——张久龄特意让他带上的,说“说不定能用上”。
车子开了四个多小时,下了高速,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省道,最后拐进一条乡间土路。土路两边都是农田,这个季节庄稼还没长起来,一眼望去灰扑扑的。
“还有多远?”陆州问。
“导航显示还有二十公里。”秦瑶盯着手机,“但这路越来越破,后面可能不好走。”
果然,又开了十几分钟,土路变成了一条只能勉强通过一辆车的窄路,两边是灌木丛,枝叶刮得车窗沙沙响。
“下车吧。”秦瑶把车停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前面走不了了,步行过去。”
三个人背上包,沿着窄路往前走。走了大概半小时,终于看到了那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大部分房子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土坯房。正是傍晚时分,炊烟袅袅,偶尔有狗叫声传来。
“先找村长。”秦瑶说。
村长的家很容易找,是整个村子唯一一栋两层小楼。敲门进去,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赵,瘦瘦小小的,但眼神挺精明。
秦瑶出示了证件——不是非遗办的,是文物局的。这是张久龄交代的,对外一律用文物局的身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赵村长,我们是省文物局的,来调查你们村那座老宅的情况。”秦瑶说。
赵村长愣了一下:“老宅?沈家那座?”
“对。”
“那地方……”赵村长欲言又止,“你们查那地方啥?”
“有些历史资料需要核实。”秦瑶含糊其辞,“您能给我们讲讲沈家的事吗?”
赵村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沈家当年是咱们村最有钱的,做的也不是正经生意,专门跟死人打交道。他们家的人都不怎么跟村里人来往,神神秘秘的。后来有一天,突然就没了,一家七口,全不见了。”
“你们没进去看过?”
“谁敢进去?”赵村长摇头,“那地方邪性得很。有人说晚上能听见里面有哭声,有人说看见过鬼火。村里人路过那都绕道走,几十年了,没人敢进去。”
“钥匙还在吗?”
赵村长从墙上取下一把生锈的钥匙,递给秦瑶:“在,一直挂着。你们真要去?”
秦瑶接过钥匙:“谢谢您,我们去看看就回。”
出了村长家,天已经快黑了。
“现在去?”陆州问。
“现在去。”秦瑶说,“白天晚上都一样,那种地方,什么时候去都阴气重。不如趁天还没全黑,赶紧看看。”
三个人沿着村后的路,走向那座老宅。
老宅比照片上看着更破败。青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屋顶的瓦片碎了一大片,门窗都烂得只剩框架。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有半人高。院门是两扇木门,门上的漆都剥落了,露出灰白的木头。
秦瑶用那把生锈的钥匙打开门锁,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惊起一群栖息在院墙上的乌鸦,嘎嘎叫着飞向远方。
“进去吧。”秦瑶打开手电筒,率先走进去。
院子里荒草没膝,中间有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通向正屋。正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黑漆漆的。
阿木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从背包里往外掏木雕,隔几米放一个,像是在布阵。
“这是什么?”陆州问。
“退路。”阿木难得主动解释,“有东西追出来,木雕能挡一下。”
三个人走进正屋。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屋里的景象——这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堂屋,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两边各放着一把太师椅。桌上落满了灰尘,灰尘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老人,面相威严,目光炯炯,像是在盯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陆州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总觉得画上的人眼睛在动。
“别看了。”秦瑶拉了他一下,“看久了容易出事。”
三个人继续往里走。堂屋后面是几间厢房,分别是卧室、厨房、杂物间。每个房间都空荡荡的,家具都在,但没有任何生活用品,像是被人刻意清空了一样。
“不对劲。”秦瑶皱眉,“就算是失踪,也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搬走吧?这些家具都在,但锅碗瓢盆、衣服被褥这些用品,全没了。”
阿木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地面。地上有灰尘,但灰尘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些痕迹。
“有人来过。”他说。
“什么时候?”
“不久。”阿木指着那些痕迹,“一个月内。”
秦瑶脸色凝重起来。这座老宅荒废三十年,没人敢靠近,但一个月内有人来过。会是谁?
“继续搜。”她说。
杂物间后面有一扇小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又是地下室。
秦瑶看了看陆州和阿木,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秦瑶第一个走下台阶。
地下室很深,台阶有三十多级。越往下走,空气越湿,带着一股霉味和说不清的臭味。
台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但锁已经被人撬开了,歪歪斜斜地挂在门鼻上。
秦瑶推开铁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里面的景象让三个人都愣住了。
地下室很大,足有上百平米。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皮影。不是人皮的那种,是普通的牛皮皮影,但数量惊人,至少有几百个。这些皮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穿官袍的,有穿戏服的,有穿普通衣服的,每一个都雕得栩栩如生。
地下室的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供桌。供桌上放着香炉、烛台、供品,还有一块牌位。牌位上写着一行字:
“沈门历代先祖之位”
供桌后面,是一把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老人,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睡着了。
陆州一眼就认出来——就是堂屋那幅画上的人。
“这是……”秦瑶的手电筒照着那个“人”,声音有些发颤。
阿木往前走了一步,仔细看了看,然后退回来:“是的。”
的?
陆州反应过来——尸。
那是沈家某位先祖的尸体,被做成尸,放在这里供奉。
“不对。”秦瑶的手电筒扫过供桌,“你们看。”
供桌上,除了香炉烛台,还有一样东西——一个打开的盒子,盒子里空空的,但盒盖上刻着一个字。
九。
又是九。
“有人来过,拿走了盒子里的东西。”秦瑶说,“那些痕迹,就是那个人的。”
阿木突然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三个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地下室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下来了。
秦瑶迅速关掉手电筒,三个人躲到供桌后面。黑暗中,陆州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响得像打鼓。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铁门被推开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照进来,在地下室里扫来扫去。光束扫过那些皮影,扫过供桌,最后停在那个坐着的尸身上。
一个声音响起,沙哑低沉,带着笑意:
“沈老爷子,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陆州从供桌的缝隙里往外看,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他走到供桌前,对着那个尸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
他的脸在手电筒的光里显露出来。
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挺正派的一个人。但那双眼睛,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他走到墙边,开始翻看那些皮影。一个一个翻过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翻到第三排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从墙上取下一个皮影,对着手电筒仔细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找到了。”
他把那个皮影卷起来,塞进怀里,然后转身往外走。
就在这时,他的手电筒扫过供桌,扫到供桌后面——扫到了阿木露在外面的一角背包。
他停住了。
“谁在那里?”
三个人知道藏不住了。秦瑶打开手电筒,站了起来。
黑衣人看到他们三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非遗办的?动作挺快嘛。”
“你是谁?”秦瑶问。
“我?”黑衣人收起手电筒,整了整衣领,“我叫沈从文,这座老宅的主人。”
沈从文?沈家的人?
“沈家三十年前就没人了。”秦瑶说。
“那是你们以为。”沈从文笑了笑,“三十年前,我爹带着我们一家躲起来了。不是失踪,是躲。躲一个人。”
“九爷?”
沈从文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知道九爷?看来非遗办也不是吃饭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皮影,在手里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我沈家的传家宝,三十年前被九爷抢走了。我找了他三十年,今天终于找到线索,拿回属于我沈家的东西。”
“九爷在哪儿?”秦瑶问。
沈从文看着她,笑得更深了:“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了他。”沈从文收起笑容,“你们非遗办不是专门抓这些害人的东西吗?九爷害了多少人,你们比我清楚。我帮你们找到他,你们帮我了他,公平交易。”
秦瑶沉默了几秒:“你先说他在哪儿。”
沈从文摇摇头:“我说了,你们自己去抓,万一抓不到,他跑了,我找谁去?这样,咱们一起行动。我知道他藏在哪儿,我带你们去。到了地方,你们动手,我在外面等着。事成之后,咱们各走各的。”
秦瑶看着陆州和阿木,三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好。”秦瑶点头,“成交。”
沈从文笑了:“爽快。那就明天晚上,在这儿。白天不去,那地方白天进不去。”
他把那个皮影收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对了,别想着跟踪我。这村子周围我布了阵,你们跟不上的。”
说完,他消失在黑暗中。
三个人等了半天,确认他真的走了,才从供桌后面出来。
“信他吗?”陆州问。
“不信。”秦瑶说,“但咱们确实需要九爷的线索。明天晚上,多带点人。”
三个人从地下室出来,回到地面。外面月明星稀,老宅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阴森。
他们按照原路返回,找到那辆越野车,开车回县城。
一路上,陆州脑子里全是那个地下室,那些皮影,那个尸,还有那个自称沈从文的人。
沈家的人还活着,找了九爷三十年。九爷抢了他们家的传家宝。那个传家宝,是什么?
他想起沈从文从墙上取下的那个皮影。那皮影雕的是什么,他没看清。
“秦瑶,那个皮影……”
“我也没看清。”秦瑶说,“但能让沈家追三十年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阿木突然开口:“是钟馗。”
“什么?”
“那个皮影,雕的是钟馗。”阿木说,“但跟一般的钟馗不一样,他手里拿的不是剑,是一本书。”
书?
陆州想起爷爷的手稿里提过,有一种失传的皮影,叫“天书皮影”,据说能把人的魂封进书里,永远出不来。难道……
他不敢往下想。
车子开进县城,找了家宾馆住下。
陆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晚上,就要去见九爷了。那个害了无数人,跟爷爷交过手,让非遗办追了几十年的九爷。
他掏出那枚铜钱,对着灯光看。
铜钱上的“酆都”二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手机响了。秦瑶的消息:
“张主任同意明天的行动。他会派人在外围接应。咱们三个,加上沈从文,进去看看。记住,安全第一,打不过就跑。”
陆州回复了一个“好”字,放下手机。
窗外,月亮很亮。
远处,锣鼓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格外急促,像是在催促他:
“快去,快去,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