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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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谋霸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诏狱外天光初亮,晨雾尚未散尽,萧珩乘坐的乌木马车已碾过微凉的青石路面,朝着大理寺方向疾驰而去。车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却挡不住车厢内愈发沉凝的气息,他指尖轻叩膝头,将张谦供述的所有细节一一梳理,眼底寒光渐盛。昨夜从凉邸出发时布下的棋子,此刻已悄然落位,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能掀起惊涛骇浪。
马车刚停在大理寺衙门前,寺卿薛慎早已率一众属官躬身等候。薛慎年近五旬,为官清正,却因不肯依附太子党与三皇子党,在大理寺蛰伏多年,空有才却处处受制。昨夜沈微婉按萧珩吩咐整理官员名录时,第一个便圈定了此人,萧珩接手京畿刑狱巡查权后,第一个要拉拢的,也正是这位被排挤已久的大理寺一把手。
“殿下驾临,下官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薛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谄媚,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早已听闻这位看似低调的七皇子在赈灾粮案中掀翻柳家势力,如今又接手刑狱烂摊子,心中早已断定,此人是能打破朝堂僵局的真蛟龙。
萧珩抬手虚扶,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薛寺卿不必多礼,本王奉陛下旨意清查刑狱积案,首件便是工部张谦私通北狄一案,今便要在大理寺公开审理,还望薛寺卿配合。”
薛慎心中一振,连忙应道:“下官遵命!殿下但有吩咐,大理寺上下无不遵从!”他早已受够了刑部与锦衣卫的推诿掣肘,此刻有皇子撑腰,正好借此案重振大理寺威仪。
萧珩颔首,径直步入大理寺正堂。堂内早已按他的吩咐布置妥当,案几上摆放着从诏狱移交的卷宗、张谦藏匿的丹药原料采买账目、以及户籍注销与乱葬岗收尸记录等铁证,桩桩件件,皆直指幕后黑手。随行侍卫将张谦从囚车中带出,虽身上带伤,却因家人冤屈得雪、复仇有望,眼神中再无此前的麻木,只剩坚定。
未时初,大理寺衙门前已是人声鼎沸。萧珩故意放出公开审理张谦案的消息,京城文武百官闻讯纷纷赶来,太子党官员面色凝重,三皇子一系人马神色阴鸷,中立派官员则抱着观望之心,将大理寺围得水泄不通。谁都清楚,这看似是一桩六品主事通敌案,实则是七皇子萧珩与太子、三皇子三方势力的正面碰撞。
柳承业身着紫袍,立于人群前列,老眼阴鸷地盯着大理寺正堂。他昨夜得知萧珩从诏狱提走张谦,便知事情不妙,连夜安排心腹串供,又叮嘱御史台伺机弹劾萧珩越权办案,自以为布下天罗地网,定能让萧珩铩羽而归。身旁的太子萧瑾面色焦躁,频频看向柳承业,显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审理毫无底气。
另一侧,魏忠贤躬着身,陪在三皇子萧瑜身侧,阴恻恻的目光扫过堂前,暗中示意锦衣卫暗卫做好准备。他已下令,一旦张谦敢吐露丹药之事,便立刻在堂下灭口,绝不能让此事传入皇帝耳中。萧瑜斜倚在廊柱上,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意,在他看来,萧珩即便拿到些许口供,也绝无胆量掀出丹药秘辛,终究只是做无用功。
“凉王殿下到——”
随着唱喏声响起,萧珩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缓步走入正堂。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间不见丝毫慌乱,反倒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场,原本嘈杂的堂前瞬间安静下来,百官纷纷侧目,心中皆暗叹这位七皇子的气度。
萧珩径直坐上主审之位,目光扫过阶下百官,最后落在戴枷而立的张谦身上,沉声道:“升堂。”
“威武——”
衙役们齐声呼喝,声震堂宇,气势远超往。薛慎率大理寺属官立于两侧,各司其职,场面肃穆庄严。
“人犯张谦,”萧珩拿起惊堂木,轻轻一拍,声响清亮,“本官奉旨审案,你且将案情如实道来,若有半句虚言,严惩不贷;若有冤屈,亦可当堂申诉,本官为你做主。”
张谦抬眸看向萧珩,眼中满是感激,随即双膝跪地,朗声道:“殿下明鉴!罪臣从未私通北狄,更未泄露军械图纸!所谓通敌之罪,全是锦衣卫千户李肃奉魏忠贤与三皇子之命,栽赃陷害!”
一语激起千层浪!
堂下百官瞬间哗然,谁也没料到张谦竟直接攀咬三皇子与司礼监掌印太监,这无疑是在朝堂扔下一颗炸雷。柳承业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喜,他本就想借萧珩之手打压三皇子,如今张谦主动开口,正中下怀。萧瑜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大胆狂徒!竟敢当堂污蔑本宫与魏公公!简直是找死!”
魏忠贤也连忙跪地叩首,哭嚎道:“陛下!老奴冤枉啊!这张谦乃是罪无可赦之徒,自知死期将至,便胡乱攀咬,意图混淆视听,求殿下明察!”
萧珩冷眼瞥向萧瑜与魏忠贤,语气冰冷:“三皇子,魏公公,大理寺审案,自有法度,尔等若是喧哗堂前,便是藐视刑律,休怪本王不客气!”
他语气虽平和,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帝王威压,萧瑜被他目光一瞪,竟下意识地坐回原位,心中惊怒交加——他从未想过,这个从前在冷宫隐忍的七弟,如今竟有如此气场。魏忠贤也僵在原地,不敢再肆意哭闹,只能恨恨地瞪着张谦。
“张谦,你说自己被栽赃陷害,可有证据?”萧珩转回目光,继续问道。
“罪臣有证据!”张谦从怀中掏出萧珩昨夜让人转交的密信残片,高举过头顶,“这是李肃胁迫罪臣时留下的字条,上面有他的亲笔字迹,承诺只要罪臣扛下罪名,便保全罪臣家人;还有,罪臣藏匿的丹药原料采买账目,早已上交殿下,那丹药乃是三皇子命工部采买虎狼之药炼制,专供陛下服用,长期服用必损心脉!”
丹药之事!
堂下彻底炸开了锅!
皇帝晚年沉迷丹药,乃是朝野皆知之事,可谁也不敢提及丹药有问题,如今张谦当堂道出丹药含毒,直指三皇子谋害君父,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柳承业浑身一震,随即狂喜,他立刻示意身旁御史准备弹劾,三皇子谋逆害君,此番必定万劫不复!萧瑜面如死灰,浑身颤抖,指着张谦嘶吼:“胡说!你这是血口喷人!本宫要了你!”
“放肆!”萧珩猛地一拍惊堂木,声响震得众人耳膜发颤,“三皇子,当堂咆哮公堂,意图灭口,你是心虚了吗?”
他话音刚落,薛慎立刻出列,躬身道:“殿下,张谦所供丹药账目,下官已核对无误,账目上明确记载附子、乌头等虎狼之药的采买数量与去向,皆指向三皇子府炼丹房!另有太医院御医证词,此等药材长期服用,必损龙体,甚至危及圣驾!”
太医院御医的证词,是萧珩昨夜让沈微婉通过刘成暗中策反所得,那些御医早已惧怕魏忠贤的权势,又不愿背负谋害君主的罪名,此刻正好借萧珩之力,道出实情。
铁证如山!
萧瑜瞬间瘫坐在椅上,面如死灰,再也没了此前的嚣张气焰。魏忠贤更是魂飞魄散,他知道,一旦丹药害君的罪名坐实,他与三皇子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柳承业适时出列,躬身道:“殿下!三皇子萧瑜狼子野心,竟敢暗中炼制毒丹,谋害君父,实乃大逆不道!魏忠贤助纣为虐,罪该万死!请殿下立刻将二人拿下,交由三司会审,以正国法!”
他此刻跳出来,既是落井下石,也是想抢夺主动权,将此案揽入太子党手中,趁机彻底铲除三皇子势力。
萧珩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淡淡一笑,并未立刻应允,反而看向堂外:“陛下旨意到——”
众人闻声皆跪地接旨,一名御前太监捧着明黄圣旨快步走入堂中,朗声道:“奉陛下谕旨:凉王萧珩,清查刑狱,公正廉明,着令全权处置张谦一案,涉案人员无论爵位高低、官职大小,皆可先拿后奏!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叩首,心中皆惊——皇帝竟将如此大的权力交给萧珩,这无疑是对他极度的信任!柳承业脸色一变,他本想借着圣旨手此案,如今却被萧珩彻底掌控主动权,算盘彻底落空。
萧珩接过圣旨,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堂下:“来人!将三皇子萧瑜、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拿下!革去萧瑜皇子爵位,打入宗人府待审!魏忠贤交由锦衣卫诏狱,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
两侧侍卫应声上前,萧瑜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侍卫死死按住,披头散发,状若疯癫:“萧珩!你敢抓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太子哥,救我!”
太子萧瑾缩在人群中,不敢应声。他此刻早已看清,萧珩手握圣旨,铁证在手,谁也救不了萧瑜,若是自己贸然出头,只会引火烧身。
魏忠贤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被侍卫拖出去时,还在哭喊着冤枉,可再也无人理会。曾经权倾朝野的大太监,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下场凄惨。
解决了三皇子与魏忠贤,萧珩的目光又落在柳承业身上,冷声道:“国舅柳承业,你侄工部侍郎柳元,牵涉张谦案中,涉嫌包庇罪臣,扰乱刑狱,即刻革去柳元官职,交由大理寺审讯!你身为外戚,预刑狱,结党营私,本王已将你过往罪证整理完毕,三后上朝,自会向陛下禀明!”
又是一记惊雷!
柳承业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珩:“萧珩!你……你敢动我?我是太子舅父,当朝国舅!”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萧珩语气淡漠,却字字千钧,“国舅若是不服,可向陛下申诉,只是在陛下裁决之前,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则,休怪本王无情。”
柳承业看着萧珩眼中的寒光,又想起皇帝刚刚下达的全权旨意,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这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萧珩的圈套,张谦案不是火坑,而是萧珩为他和三皇子量身打造的坟墓!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竟在一之间,被萧珩连拔起!
堂下百官早已噤若寒蝉,看向萧珩的目光充满了敬畏。这位七皇子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手段,先拿三皇子开刀,再扳倒国舅,短短一个时辰,便颠覆了朝堂格局,如此心计,如此魄力,前所未有!
萧珩并未停下动作,继续宣判:“人犯张谦,遭人栽赃陷害,实属冤屈,当堂无罪释放!本官奏请陛下,恢复其官职,追封其家人,厚葬抚恤!锦衣卫千户李肃,栽赃陷害,草菅人命,即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张谦闻言,泪如雨下,跪地叩首:“谢殿下!谢殿下为罪臣一家做主!罪臣愿效犬马之劳,誓死追随殿下!”
“起来吧。”萧珩淡淡颔首,“后好好为官,报效朝廷,便是对本王最好的报答。”
紧接着,萧珩又对薛慎吩咐道:“薛寺卿,即起,大理寺全面接管京畿刑狱,清查所有积案,凡此前依附太子党、三皇子党,徇私枉法的官员,一律革职查办!空缺职位,从清廉能者中择优提拔,不必顾虑过往派系!”
薛慎精神大振,躬身领命:“下官遵命!定不负殿下所托!”
至此,这场震动朝野的公审,以萧珩大获全胜告终。三皇子被囚,魏忠贤下狱,柳承业遭重创,柳元被革职,张谦冤屈得雪,大理寺重掌刑狱大权,萧珩以雷霆之势,彻底掌控了京畿刑狱话语权,在朝堂站稳了脚跟。
公审结束,百官散去,人人面色各异。太子党官员惶惶不可终,担心萧珩下一步便会对太子下手;中立派官员纷纷靠拢,暗自庆幸没有站错队;原本依附三皇子的势力,更是树倒猢狲散,争相向萧珩示好。
柳承业回到东宫,看着焦躁不安的太子萧瑾,气得捶顿足:“完了!彻底完了!我们低估了萧珩,此子心机之深,手段之狠,远胜萧瑜!如今他手握刑狱大权,又得陛下信任,下一步,必定会对东宫下手!”
萧瑾面色惨白,颤声道:“国舅,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坐以待毙吗?”
“坐以待毙就是死路一条!”柳承业咬牙道,“只能立刻调动禁军,趁他基未稳,先下手为强!只要控制了皇城,掌控了陛下,萧珩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
东宫之内,阴谋再起,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步动作,都早已落入萧珩的掌控之中。
凉邸之内,沈微婉正将整理好的官员任免名录呈给萧珩,眉眼间带着笑意:“殿下,今公审大获全胜,朝野震动,柳承业与太子已是惊弓之鸟,三皇子党彻底覆灭,我们终于掌控了京畿刑狱,迈出了关键一步。”
萧珩接过名录,随手放在案上,端起热茶呷了一口,眸色沉静:“这只是开始,柳承业不会坐以待毙,太子更是不会甘心,他们必定会狗急跳墙,动用禁军作乱。我们布了这么久的局,也该收网了。”
沈微婉微微颔首:“殿下放心,周凛将军的旧部已全部安入京畿卫所,禁军之中也有我们的人,柳承业若是敢动,必定有来无回。宫里的刘成也传来消息,陛下病情反复,早已对太子与三皇子心生不满,只待殿下收齐证据,便可一举定乾坤。”
萧珩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指尖轻叩窗棂。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眼底藏着运筹帷幄的锋芒。
今公审,是他蛰伏多年后的第一次全面爆发,爽利脆,直击要害,既洗刷了张谦的冤屈,为民伸张正义,又铲除了两大劲敌,收拢了朝堂人心,更将京畿刑狱大权牢牢握在手中。这一步,他走得稳,走得狠,走得让所有反对者胆寒。
“传我命令。”萧珩缓缓开口,语气坚定,“让影阁所有人密切监视东宫与柳府动向,禁军按兵不动,静待他们出手。记住,我们要的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一网打尽,彻底扫清前路障碍。”
“是!”沈微婉躬身领命,转身退下。
夜色渐浓,凉邸之内灯火通明,萧珩独坐案前,翻开新的卷宗,目光坚定。他知道,太子与柳承业的反扑即将到来,那会是比公审更凶险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