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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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在平行世界搞邮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距离扎西多吉到京城还有十天。
早晨七点,我刚进办公室,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份红头文件。
《关于召开全国邮政工作座谈会的通知》
落款:国邮总局办公室。
时间:三天后。
地点:京城国邮招待所。
参会人员:全国各省邮政局局长、分管业务的副局长,共计八十七人。
我拿起文件,翻到第二页,看到会议议程——
“专题讨论:关于邮路枢纽制改革的实施方案”。
再往下看,主持人的位置上,赫然写着三个字:魏建设。
我把文件放下。
三天后,八十七个局长,魏建设主持,讨论我的改革方案。
这个局,摆得够大。
衡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见我手里的红头文件,她脚步顿了一下。
“您看到了?”
“什么时候发的?”
“昨天下午。魏局长亲自签发的。”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办公室那边说,各省的局长都已经通知到了,有些人昨晚就订了票。”
我看着那份文件,没说话。
“李局长,”衡琴的声音低了些,“我打听过了。魏建设这三天,给十几个省的局长打了电话,挨个聊。聊什么不知道,但聊完之后,有几个局长提前到了京城,昨晚还跟他吃了饭。”
“哪几个?”
她递过来一张名单。
我扫了一眼——东北两个,西北三个,西南两个,中原一个。都是邮政大省,都是有分量的老局长。
“这些人在电话里怎么说?”
“具体的不知道。但有一个共同点,”衡琴顿了顿,“他们都是魏建设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
我点了点头。
“老郑那边呢?”
“郑处长昨晚就去招待所了。他跟几个熟悉的局长喝了酒,套出来一些话。”衡琴看着我,“您要现在听吗?”
“说。”
“魏建设在会上准备了三件事。第一,质疑枢纽制的成本——说新建分拣中心要钱,添置设备要钱,人员培训要钱,国邮现在账上没钱,拿什么改?”
“第二呢?”
“第二,质疑枢纽制的时效——说原来的邮路是按行政区划走的,省里自己能调度。改成枢纽制,所有邮件先集中再分拨,万一枢纽瘫痪,整个华北都得停摆。”
“第三?”
衡琴沉默了一下。
“第三,说您……”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您不懂基层,净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说您是坐办公室的,不知道一线的苦。”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笑了。
“魏局长功课做得挺足。”
“李局长,”衡琴说,“这次不一样。上次党组会,是几个人关起门来吵。这次是八十七个局长,全国邮政的半个家底都来了。如果他在会上把这三条抛出来,当场表决……”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长安街上的车流已经开始涌动。1998年的京城,早晨的阳光照在那些二八大杠上,亮闪闪的。
“衡琴,”我说,“你帮我约一个人。”
“谁?”
“老郑那些喝酒的局长里,有没有一个叫周建国的?”
衡琴愣了一下。
“山东局的周建国?您怎么知道这个人?”
“他是我师兄。”我说,“当年我们一起下乡,后来他分到山东,我留在京城。”
衡琴看了我两秒,没多问。
“我这就去约。”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李局长,魏建设那边,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他让人放话出来,说您那个‘枢纽制’,是想把各省的权力收归中央。说以后各省局就是跑腿的,钱和权都得上交。”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话有人信吗?”
“有人信。”她说,“而且不少。”
她推门出去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龙电大楼。
张瑞林的办公室,灯亮着。
我忽然想找他喝杯酒。
—
晚上七点,燕岭饭店。
还是那间包厢,还是那壶茶。
周建国比我先到。
他坐在那里,看见我进来,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小东子,十几年没见,你倒是混出息了。”
我看着他。
五十一二岁,头发花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比当年深了很多,但眼睛还是那个眼睛——亮,带点狡黠,看人的时候喜欢眯着。
“周哥。”我坐下,给他倒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找我什么事,我知道。”
我没说话。
“魏建设那顿饭,我没去。”他把茶杯放下,“不是因为跟你熟,是因为他那话说得太难听。”
“什么话?”
“‘坐办公室的,不知道一线的苦。’”周建国看着我,“小东子,你当年下乡的时候,挑过粪吗?”
“挑过。”
“扛过粮吗?”
“扛过。”
“走三十里山路送过信吗?”
我愣了一下。
他笑了。
“你没走过,我走过。”他说,“1975年,我在山东临沂当邮递员。那时候没车,全靠两条腿。一天走六十里,爬三座山,送二十封信。夏天晒脱皮,冬天脚冻烂,挣二十三块钱一个月。”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后来我当了局长,手下管着三千多号人。每年新兵来,我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谁走过六十里山路?”
他看着我。
“小东子,你那套枢纽制,我看过材料了。说实话,一开始我也不信——一个坐办公室的,能懂什么?”
“后来呢?”
“后来我让人算了一笔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山东省现在的邮路,是按行政区划走的。济南到青岛,要经过潍坊转一次;济南到烟台,要经过淄博、潍坊转两次。每转一次,多花一天时间,多耗一份人力。”
他指着那张纸上的数字。
“按你那套枢纽制,济南当枢纽,所有邮件直发济南,再分拨出去。潍坊、淄博、烟台的邮件,不用再绕圈子。算下来,全省能省三天时间,省两成成本。”
他抬起头。
“小东子,你这账,是怎么算出来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周哥,我送过快递。不是走六十里山路那种,是在城市里,一天送二百件那种。但我知道一件事——无论城里还是山里,邮件都不想在路上多待一天。”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糙。
“行。我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站台。”他站起来,“三天后的会,我第一个发言。把你那套方案,用山东话说一遍。让那帮老家伙听听,什么叫‘坐办公室的’。”
我站起来。
“周哥,谢谢。”
他摆摆手。
“别谢我。谢你自己那份账。”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有个事提醒你。”
“什么事?”
“魏建设那边,不是铁板一块。西北那几个局长,表面听他的,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你去见见他们,比在这儿跟我喝茶管用。”
他推门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
晚上九点,我回到办公室。
衡琴还在。
“李局长,周建国那边——”
“谈妥了。”我说,“西北那几个局长的地址,有吗?”
她愣了一下。
“有。但这么晚了——”
“就现在。”我说,“你帮我约,一个一个约。今晚能见几个见几个。”
她看了我两秒。
“好。”
—
晚上十点,国邮招待所,302房间。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秋衣秋裤,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被从床上叫起来的。
“李局长?”他揉着眼睛,“这么晚了,您怎么……”
“王局长,打扰了。”我站在门口,“能进去说几句话吗?”
他愣了两秒,然后让开身。
“进,进来说。”
我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他倒了杯水给我,自己坐在床边。
“李局长,您找我什么事?”
我看着他。
王建国,甘肃局局长。在魏建设那份名单上,他是“西北三个”里的第一个。
“王局长,我长话短说。”我开门见山,“三天后的会,魏局长要讨论枢纽制改革。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他的表情顿了一下。
“李局长,这……”
“您直说。关起门来,没有外人。”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李局长,那我直说了。您那个枢纽制,理论上好,但到我们甘肃,难。”
“难在哪?”
“难在路上。”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那张地图前,“您看,甘肃从东到西,一千六百公里。兰州到敦煌,坐火车要一天一夜。您说兰州当枢纽,全省邮件先集中到兰州,再往西分拨。那敦煌的邮件,从酒泉到敦煌那段,本来一天能到,现在先拉到兰州,再拉回去,多走一千公里。”
他转过身。
“李局长,我们那地方,地广人稀,跟内地不一样。您那套枢纽制,在山东、河南管用,在我们那儿,可能适得其反。”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王局长,您说得对。甘肃确实不一样。”
我没继续说,只是看着那张地图。
他站在旁边,等我开口。
“王局长,”我说,“您知道甘肃现在最缺什么吗?”
“什么?”
“不是钱,不是人,是时间。”我指着地图上的敦煌,“您说敦煌的邮件要多走一千公里,我认。但您想过没有,从兰州到敦煌这段路,现在是怎么跑的?”
他没说话。
“现在的邮路,是按行政区划跑的。兰州到酒泉,酒泉到嘉峪关,嘉峪关到敦煌。每段都要装卸、分拣、重新装车。一趟下来,邮件在路上折腾三四天,送到老百姓手里,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王局长,您刚才说的对——从酒泉到敦煌,本来一天能到。但现在,因为分段跑,得三天。为什么?因为车在酒泉要等,人在嘉峪关要换,货在每个站点都要重新分。”
我顿了顿。
“枢纽制改的是这个。不是让邮件多跑路,是让邮件少折腾。兰州当枢纽,不是让所有邮件都拉到兰州再回去——是让兰州当总调度,哪里该直发,哪里该中转,统一安排。酒泉到敦煌这段,以后可能还是直发,但调度权在兰州,不用再等酒泉的站长排班。”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床边,坐下。
“李局长,您这话,有人跟我说过吗?”
“没有。”
“那您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全是。”我看着他,“我是来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您信不信,咱们这行,能变得更好?”
他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眼睛。
“王局长,您在邮政了多少年?”
“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里,有没有哪一天,您觉得特别憋屈?”
他沉默。
“我有。”我说,“我憋屈的时候,就想起一个人——一个西藏的孩子,给我写了封信。他说,他阿爸说,国邮一直在这里,从他小时候就在。”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
“您要看看吗?”
他接过去,低头看。
看着看着,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看完,他把信还给我。
“李局长,”他说,“三天后的会,我第一个发言。”
“不是让您第一个。是让您想说的时候说。”
他看着我。
“行。”
—
晚上十一点半,我走出招待所。
衡琴在门口等着。
“李局长,见完了?”
“见完了。”
“怎么样?”
“西北那三个,两个点头,一个没见着——说是不舒服,睡了。”
她点点头。
“明天还有八个。东北的,中原的,西南的。”
我看着夜空。
京城的三月,夜里还是很冷。呼出的气在路灯下变成白雾。
“衡琴,”我说,“你累吗?”
她愣了一下。
“不累。”
我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有些苍白,眼睛却很亮。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她没回答。
“回去睡觉。”我说,“明天还有一天。”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扎西多吉到京城之前,你不能倒。”
她看着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
夜里十二点,我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新来的电报。
发报地:杭州。
内容很短:
李局长,久仰。我叫马云。过几到京,想请您喝茶。有事相商。
我拿着电报,看了三遍。
马云。
1998年,杭州。
那一年,他刚创业不久,做的是一个叫“中国黄页”的东西。后来那个东西没了,他又做了一个叫“阿里巴巴”的。
我放下电报,走到窗边。
对面龙电大楼的灯,只剩几盏还亮着。
张瑞林的办公室,灯也灭了。
我忽然笑了。
1998年的春天,还真是热闹。
魏建设,周建国,王建国,马云……
一个接一个,都冒出来了。
我拿起那封电报,又看了一遍。
“有事相商。”
什么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个叫马云的人,二十年后,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包括国邮的。
我放下电报,坐到椅子上。
窗外,夜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