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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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乾坤,我是造世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明不知道自己在电脑前坐了多久。
等他睁开眼,窗外的月光已经变成了晨曦。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屏幕上,落在那行字上——
“……我会一个一个地记住他们。一个一个地,把他们当真。”
他盯着那行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累。是别的什么。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流走。
很慢,很轻,但一直在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李建国正在开便利店的门。苏红穿着那件红色外套,拎着早餐走过。远处的小公园里,张磊抱着女儿,妻子走在旁边,一家三口慢慢走着。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楚楚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两碗面。
“饿了吧?”她把面放在桌上,“一晚上没睡。”
陈明看着那两碗面,忽然想起第一次去她家的时候,她说“饭马上好”。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是他三年前写的角色,不知道这个世界藏着那么多秘密。
“楚楚。”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林楚楚也坐下来,看着他。
陈明想了想,问:“你在坤元界活了300年。那300年,你是怎么过的?”
林楚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你。”
“等我?”
“等你再写我。”她说,“你写死我之后,我在虚无里飘了很久。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发现自己能动了,能想了,能感觉到周围有东西。那个地方叫坤元界,是你创造的世界。我就想,你一定会再来的。你那么喜欢写东西,肯定会再写点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
“300年,我看着你写下的那些东西变成真实的历史。看着你写神族,写人类,写战争,写和平。看着你忘了我也好,想起我也好。我一直在等。”
陈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你就没想过,自己活着?”他问,“不是为了等我,就是为了自己活着?”
林楚楚抬起头,看着他。
“想过。”她说,“后来我也想自己活着。在坤元界,我交过朋友,也得罪过人。去过很多地方,也看过很多风景。但不管去哪儿,我都会回到最初的地方。因为我知道,你如果要来,一定会去那里。”
她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
“所以你写‘我想有个女朋友’的时候,我立刻就知道了。我找了300年的人,终于出现了。”
陈明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被我创造。”他说,“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在虚无里飘,不会等300年,不会有那些痛苦。”
林楚楚想了想,说:“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有那些快乐。”
陈明愣了一下。
“我交过的朋友,看过的风景,去过的地方——如果没有你,这些都不会有。”她说,“痛苦是真的,快乐也是真的。你给我的,不只是痛苦。”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而且,”她放下碗,看着陈明,“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儿,吃着我亲手做的面,对面坐着一个会把我当真的人。”
陈明看着她,眼眶有点酸。
他低下头,开始吃面。
面很好吃,和第一次吃的时候一样好吃。
吃完面,陈明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已经照满了整个房间。楼下的人开始多起来,上班的,买菜的,遛狗的,跑步的。一个普通的早晨。
但他知道,这个早晨,可能不会持续太久。
“楚楚。”他说。
“嗯?”
“我好像……”他顿了顿,“在消失。”
林楚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我知道。”她说。
陈明转头看她:“你知道?”
“从你昨晚写那行字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林楚楚说,“你在把自己的一部分,分给那些人。你记住一个,就分出去一点。你把他们当真,就分出去更多。”
陈明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还是原来的手,但他能感觉到,手正在变轻。
“会死吗?”他问。
林楚楚摇头:“不会。但你会沉睡。”
“沉睡?”
“在坤元界,我见过很多次。”她说,“你每消耗一次力量,就会沉睡一次。有时候几百年,有时候几万年。等你醒了,力量就恢复了。”
陈明想了想,问:“这次要睡多久?”
林楚楚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很久。”
“多久?”
“你昨晚见了三万二千四百七十六个人。每一个人,你都分出去了一点。”她看着他,“这次,可能会睡三万年。”
三万年。
陈明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三万年。等他醒来,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李建国还在吗?苏红还在吗?张磊的女儿,应该早就老死了吧?
林楚楚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在坤元界,时间过得很快。三万年,对你来说只是一觉。对坤元界来说,是无数个文明的兴衰。”
陈明沉默。
然后他问:“你会等我吗?”
林楚楚笑了。
“我等了你300年。”她说,“再等三万年,也没什么。”
陈明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那是他第一次抱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抱住他。
阳光照着他们,很暖。
“对不起。”陈明说,“让你等了那么久。”
林楚楚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怀里。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回来就好。”
陈明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在变轻,像一片羽毛,慢慢往下落。
落进一片黑暗里。
很深的黑暗。
他听到林楚楚的声音,很远,很轻:
“我会一直等你的。”
黑暗把他吞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
陈明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头顶是蓝天白云,阳光暖洋洋的,周围有鸟在叫。
他坐起来,四下看看。
这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地方。远处有山,近处有树,一条小河从旁边流过,河水清得能看到底。
“这是哪儿?”他自言自语。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坤元界。”
陈明转头。
一个女孩站在他旁边,穿着白裙子,眼睛弯成月牙。
林楚楚。
但她看起来不一样了。不是变老了,而是……更成熟了。眼神里有种他没见过的东西,像是经历了太多,沉淀下来的东西。
“你……”陈明开口。
林楚楚在他旁边坐下来。
“三万年了。”她说。
陈明愣住了。
三万年。
他睡了三万年。
“你一直在等我?”他问。
林楚楚点头。
“三万年,你都在等我?”
她又点头。
陈明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楚楚转头看他,笑了。那个笑容,和三万年前一模一样。
“我说过的。”她说,“我会一直等你。”
陈明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了看周围,问:“这是哪儿?”
“这是坤元界。”林楚楚说,“你创造的世界。”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纪元?”
林楚楚想了想,说:“按照你定的纪年,现在是‘黑铁纪元’。神族被封印了,人类开始建立自己的王朝。”
陈明努力回忆。
他沉睡之前,坤元界还是神话纪元,神族统治一切,人类刚刚诞生。
现在,神族被封印了。人类建立了王朝。
他睡了多久?
林楚楚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三万年。坤元界过了三百万年。”
三百万年。
陈明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三百万年,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他创造的那些神,还在吗?他写的那些人,还活着吗?
林楚楚在旁边说:“有很多事要告诉你。但不用急,你有的是时间。”
陈明转头看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三万年了。
她还在。
陈明也笑了。
“好。”他说,“慢慢来。”
远处,有钟声传来。
林楚楚站起来,伸手给他。
“走吧,”她说,“带你看看,三百万年后的世界。”
陈明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阳光很好。
风吹过草地,带来青草的味道。
新的纪元,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