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部《斩三缺》真是绝了!武当雲飞扬把悬疑灵异写到了新高度,云飞扬夜凌风这个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斩三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黄河回到苗寨之后,四人在龙七爷的木楼里歇了三天。
这三天里,云飞扬几乎没怎么合眼。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画面——守夜人站在潭底,周身的雾气越来越淡,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黑暗的水里。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始终带着那种说不出的温柔。
他每天夜里都会把那枚玉佩拿出来,握在手心里。玉佩很小,只有拇指大,通体雪白,上面刻着“宁无双”三个字。月光照在上面,玉佩会发出淡淡的荧光,温温热热的,像是还有温度。
“宁无双。”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直保护我?”
玉佩当然不会回答。
第三天晚上,龙七爷把他们叫到一起。
火塘里的火烧得很旺,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通通的。龙七爷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烟杆,慢悠悠地抽着。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但眉宇间还有一丝忧色。
“你们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吧?”他问。
周益点头。“好得差不多了。”
龙七爷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们去找那三样东西吗?”
周益说:“为了救顾长生。”
龙七爷摇摇头。“那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我想看看,你们四个能不能撑过这一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三缺之人,缺一不可活。这句话,你们听过很多遍了。但你们知道,为什么三缺之人活不过二十五吗?”
三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龙七爷说:“因为三缺之人,天生就缺了命格里最重要的东西——天命。普通人的命格,是天定的,生下来就注定了。但三缺之人的命格,是残缺的,需要自己去找,去补。如果找不到,补不全,二十五岁那年,天命就会来收账。”
云飞扬问:“那天命是什么?”
龙七爷说:“天命,就是天意。说具体点,就是雷劫。三缺之人活不过二十五,是因为二十五岁那年,会有一道天雷降下来,把你劈死。”
三人都愣住了。
天雷?
龙七爷继续说:“但你们现在不一样了。你们四个聚齐了,互相补齐,命格已经完整了。但完整归完整,能不能扛过天雷,还得看你们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七七四十九天后,就是你们二十五岁的生。那一天,天雷一定会来。你们得做好准备。”
周益问:“怎么准备?”
龙七爷转过身,看着他们。“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们一套功法,叫‘四象改命诀’。你们四个一起练,七七四十九天后,就能扛过天雷。”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一本旧书,递给周益。“这是功法,你们今晚好好看看。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周益接过书,翻开看了看。书很旧,纸张发黄,上面的字是用毛笔写的,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还能看清大概的内容——是一些打坐运气的方法,还有一些奇怪的图形。
四人凑在一起,研究了一夜。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龙七爷就把四人叫了起来。
云飞扬睁开眼,看见窗外还是黑漆漆的,只有天边泛着一丝鱼肚白。他揉了揉眼睛,感觉肩膀上的伤已经好多了,但浑身还是酸疼。
“穿上衣服,跟我走。”龙七爷说。
四人穿好衣服,跟着龙七爷出了木楼。
外面很冷,雾气很重,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影。龙七爷提着一盏马灯,走在最前面,灯光在雾气里晕开,形成一个朦胧的光圈。他们穿过寨子,走上一条山间小路,往深山里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天渐渐亮了。雾气散去,能看清周围的景色。他们走在一座山脊上,两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山谷里长满了茂密的树林,偶尔能听见鸟叫声传来。
又走了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座山峰。
山峰很陡,几乎是垂直的,但山腰上有一个平台,平台后面有一个山洞。龙七爷指着那个山洞说:“就是那里。”
四人跟着龙七爷往上爬。山路很陡,有些地方几乎站不住脚,得抓着岩石一点一点往上挪。云飞扬肩膀上有伤,每爬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但他咬着牙,硬是坚持下来了。
爬到平台上,四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平台不大,只有几丈见方,长满了野草。平台后面是一个山洞,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弯腰进去。
龙七爷说:“这是我年轻时修炼的地方,已经几十年没来过了。从今天起,你们就住在这里,七七四十九天,不能下山,不能见外人,只能专心修炼。”
周益问:“龙七爷,您不跟我们一起?”
龙七爷摇摇头。“我有我的事要做。你们修炼需要的东西,我会每天送上来。但你们自己,绝对不能下山。记住了?”
四人点头。
龙七爷把那本功法递给周益。“照着练。每天子时、卯时、午时、酉时各练一次,每次一个时辰。其他时间休息、吃饭、睡觉。七七四十九天后,我来接你们。”
他看着四人,目光严肃。“记住,练功的时候,一定要心无旁骛。如果分心,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毙命。这不是开玩笑的。”
四人心里一凛,齐声说:“记住了。”
龙七爷点点头,转身下山去了。
四人走进山洞。
山洞不大,但很净,显然是龙七爷事先收拾过的。洞里有四张石床,铺着厚厚的草,还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洞壁上着几火把,点亮后,整个山洞亮堂堂的。
周益把书放在石桌上,四人围坐过来,一起研究那本功法。
书很薄,只有几十页。但内容很深奥,很多地方他们看不懂。周益看了一遍,皱起眉头。
“这东西,不好练。”
夜凌风问:“怎么?”
周益指着其中一页。“你们看,这里说‘四象合一,引天地之气入体,重塑命格’。但怎么引?怎么重塑?没写清楚。”
顾长生说:“可能是口诀。有些功法,口诀是口口相传的,书上只写个大概。”
云飞扬问:“那咱们怎么办?”
周益想了想,说:“先按书上说的练。练着练着,也许就明白了。”
四人便开始练功。
—
第一天,他们按照书上说的,盘腿坐在石床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书里说,要先感受体内的“气”,然后引导它在经脉里运行。
云飞扬闭上眼睛,试着感受体内的力量。他体内有雪妖的内丹,那股力量比其他人强得多。他很快就能感受到那股热流在丹田处缓缓旋转,像一颗小太阳。
他试着把它引出来,让它顺着经脉运行。但那股力量不听使唤,一引就乱窜,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睁开眼,看见周益和夜凌风也是一脸痛苦。只有顾长生,脸色平静,像是睡着了。
“你们怎么样?”他问。
周益摇摇头。“不行。体内的气太乱,控制不住。”
夜凌风也说:“我也是。”
顾长生睁开眼,说:“我好像能控制。可能是因为我体内没有内丹,只有普通的真气。”
周益说:“那你就先练,给我们做个示范。”
顾长生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说:“我感觉到了。真气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浑身暖洋洋的。”
周益皱眉。“看来这功法,对有内丹的人反而不容易练。”
云飞扬问:“那怎么办?”
周益想了想,说:“慢慢来。书里说,前七天是筑基阶段,最难熬。熬过去就好了。”
四人继续练。
—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一天都在重复同样的过程。
云飞扬一次次尝试控制体内的内丹之力,一次次失败。那股力量像一匹野马,本不听使唤。每次他一引,它就乱窜,疼得他满头大汗。有好几次,他都想放弃了。
但每次他想放弃的时候,都会想起守夜人。
它保护了他那么多次,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他不能辜负它。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强。
第五天的时候,他差点走火入魔。
那天他练得特别专注,好不容易让那股力量顺着经脉走了一小段。他心里一喜,用力一催,结果那股力量猛地窜出来,冲进他的脑子里。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周益发现不对劲,连忙拍了他一下。“老三!”
云飞扬睁开眼,感觉脑子像炸开一样疼。他大口大口喘气,浑身冷汗直冒。
周益说:“别急。书里说,欲速则不达。你越急,越容易出事。”
云飞扬点点头,深吸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夜凌风递给他一壶水,他接过去,喝了几口。
顾长生说:“你体内的内丹之力太强了,不能硬来。得慢慢引导,像哄小孩一样。”
云飞扬苦笑。“哄小孩?我连自己都哄不了。”
顾长生说:“我帮你。咱们一起练,我帮你稳住它。”
从那天起,顾长生就坐在云飞扬身边,每次练功的时候,都用手按着他的后背,用自己的真气帮他稳住内丹之力。
有了顾长生的帮助,云飞扬进步快了很多。到了第七天,他终于能勉强控制那股力量了。
那天傍晚,他照例盘腿坐在石床上练功。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试着感受体内的内丹之力。
这一次,那股力量没有乱窜。它静静地待在丹田处,像一颗温顺的小太阳。
云飞扬心里一动,试着轻轻一引。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引导,慢慢流出来,沿着经脉往上走。所过之处,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他成功了。
他忍住心里的激动,继续引导那股力量。它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丹田处。
他睁开眼,看见周益和夜凌风也都睁开了眼,脸上带着笑容。
“成了?”周益问。
云飞扬点点头。“成了。”
周益笑了。“好。咱们终于入门了。”
那天晚上,龙七爷来送东西的时候,看见他们的样子,点了点头。
“不错,比我想象的快。”他说,“接下来是第二阶段,四象合一。你们四个要一起练,把自己的气和别人的气连在一起。这是最难的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顿了顿,说:“四象合一之后,你们就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一定要互相信任,不能有任何杂念。”
四人点头。
龙七爷走后,他们便开始尝试四象合一。
按照书上说的,四人盘腿坐成一圈,手心对手心,闭上眼睛,同时运功。
云飞扬引导着体内的力量,让它从手掌流出去。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出,进入了旁边周益的手掌。同时,他也感觉到有两股暖流从另一边涌进来,一股是夜凌风的,一股是顾长生的。
四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旋转,融合。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四股溪流汇成一条大河,奔腾不息。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云飞扬体内的内丹之力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疯狂地旋转,把另外三股力量往外推。
云飞扬感觉口一阵剧痛,像是要炸开一样。他忍不住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四人同时睁开眼,看见云飞扬脸色惨白,嘴角流血。
“老三!”周益连忙扶住他。
云飞扬大口大口喘气,感觉体内的内丹之力还在翻涌,本停不下来。
顾长生说:“是内丹。它太强了,不愿意和我们的真气融合。”
周益皱眉。“那怎么办?”
顾长生想了想,说:“也许,咱们应该反过来。让老三引导,我们配合他。”
周益看向云飞扬。“你能行吗?”
云飞扬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试试。”
四人重新坐好,这一次,云飞扬坐在中间,其他三人围着他,把手按在他身上。
云飞扬闭上眼睛,引导着体内的内丹之力,让它慢慢平静下来。然后,他试着把它引出来,让它流向周益。
那股力量顺从地流了过去。周益浑身一震,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他连忙运起自己的真气,和那股力量融合在一起。
然后是夜凌风,然后是顾长生。
四股力量在云飞扬体内交汇,旋转,最后融合成一体。
那一刻,四人同时感觉到一种奇妙的感觉——他们好像变成了一个人,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彼此的呼吸,彼此的想法。
他们成功了。
—
接下来的子,他们每天练习四象合一,越来越熟练。
到了第十四天,他们已经能在瞬间完成融合。到了第二十一天,他们能融合得更深,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过去。
云飞扬在融合的时候,看见了周益的过去。
他看见周益小时候,住在矿区的棚户区里。房子很小,只有一间,挤着一家六口。他爸是矿工,每天下井,回来的时候浑身漆黑,只有眼睛是白的。他妈在家里照顾几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
那年周益八岁,矿上出了事故,他爸死在井下。他妈哭得晕过去好几次,但第二天还得爬起来,去给别人洗衣服挣钱。周益是老大,十二岁就辍学了,去矿上捡煤渣,一天挣几分钱。
后来他妈也病死了,死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周益带着三个弟弟妹妹,四处流浪。他过各种活,在码头扛过包,在饭馆洗过碗,在工地搬过砖。十五岁那年,他遇到了一个老头,那老头教他本事,带他入了行。
云飞扬看见这些的时候,眼泪差点流下来。
他从来不知道,老大经历过这么多苦。
融合结束后,他看着周益,想说点什么,但周益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过去了。”
云飞扬点点头。
—
第二十八天,他看见了夜凌风的过去。
夜凌风出生在一个大家族里,他爷爷是族长,他爹是村长,家里有钱有势。他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但他不喜欢那些,他喜欢跟着家里的一个老道士学本事,学画符,学驱邪,学怎么对付那些脏东西。
那年他十三岁,家里得罪了人。那些人勾结官府,诬陷他爹贪污,把他爹抓进大牢。他爷爷气得中风,没多久就死了。他娘变卖家产,四处求人,但没人肯帮忙。最后他爹死在牢里,他娘也上吊自尽了。
夜凌风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带了那个老道士给他的软鞭。他流浪了半年,最后饿晕在路边,被一个老道士救了。
云飞扬看见这些的时候,心里酸酸的。他从来不知道,二哥也经历过这么多苦难。
夜凌风看着他,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
—
第三十五天,他看见了顾长生的过去。
顾长生出生在湘西一个赶尸世家。他从小就能看见那些东西,能听见它们说话。家里人觉得他不正常,把他关在屋里,不让他出门。只有他爹对他好,偷偷教他本事。
那年他十五岁,他爹出去赶尸,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他爹遇到了尸王,被尸王了。顾长生不信,自己跑出去找。他找了三个月,最后在一座荒山里找到了他爹的尸体。
他爹的尸体没有腐烂,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但脖子上有两个牙印,是尸王咬的。
顾长生把爹背回去,亲手埋了。从那以后,他就一个人生活,给人看风水,驱邪,赶尸。直到三个月前,被黑苗的人抓住。
云飞扬看见这些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从来不知道,顾长生也这么苦。
顾长生看着他,笑了笑。“都过去了。”
—
第四十二天,他们看见了彼此的现在和未来。
他们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石门前,门上有四个字——龙虎风云。他们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边是无数的门。
那些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开着的门里,能看见各种景象——有的是战场,刀光剑影,喊震天;有的是宫殿,金碧辉煌,歌舞升平;有的是荒原,白骨累累,死气沉沉。
周益说:“这些门,代表我们的选择。不同的门,通向不同的未来。”
夜凌风说:“那我们该选哪一扇?”
云飞扬说:“选最亮的那一扇。”
他们朝最亮的那扇门走去。门开着,里面一片光明,什么都看不清。他们走进去,光明将他们吞没。
然后,他们醒了。
融合结束后,四人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周益开口:“咱们的路,还很长。”
夜凌风点头。“但咱们一起走。”
顾长生说:“不管前面是什么,咱们都不怕。”
云飞扬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对,咱们一起。”
—
第四十九天,龙七爷来了。
他站在洞口,看着四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成了?”
周益点头。“成了。”
龙七爷走进来,在他们面前坐下。“让我看看。”
四人闭上眼睛,运起四象合一。四股力量在他们体内流转,最后融合成一体,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
龙七爷盯着那光芒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好。你们的命格已经改了。从今以后,你们不用怕活不过二十五了。”
四人睁开眼,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龙七爷又说:“但你们要记住,改了命,不代表没有危险。你们以后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很多危险。但只要你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你们。”
四人点头。
龙七爷站起身,说:“走吧。下山去。顾长生的身体也养好了,该让他回家了。”
顾长生愣了一下。“回家?我没有家。”
龙七爷看着他,说:“你爹当年有个师弟,一直在找你。他住在凤凰山下,是个赶尸人。你去找他吧,他会照顾你的。”
顾长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四人收拾好东西,跟着龙七爷下了山。
—
回到木楼里,龙七爷做了一桌子菜,给四人送行。
吃完饭,顾长生第一个走。他背上包袱,站在门口,回头看着三人。
“谢谢你们。”他说,“谢谢你们救了我。”
周益拍拍他的肩膀。“别客气。咱们是兄弟。”
夜凌风也说:“以后常联系。”
云飞扬说:“保重。”
顾长生点点头,转身走进夜色里。
三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久久没有说话。
龙七爷走过来,说:“你们也走吧。该去做你们的事了。”
周益问:“什么事?”
龙七爷笑了笑。“你们不是看见了?龙虎风云。”
三人对视一眼,都想起融合时看见的那座石门。
龙七爷说:“龙虎山,天师府。那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去吧。”
周益点点头。“谢谢您,龙七爷。”
龙七爷摆摆手。“不用谢我。是你们自己的缘分。”
三人背起包袱,离开了苗寨。
走出寨门的时候,云飞扬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龙七爷站在木楼门口,目送着他们。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激。
龙七爷,谢谢您。
—
三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月亮很亮,照在山路上,一片银白。夜风很凉,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悠长而清脆。
周益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寻命盘。盘上的指针轻轻转动,指向东方。
“龙虎山在江西,”他说,“离咱们老家不远。”
云飞扬心里一动。江西,他的老家。
他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夜凌风说:“那就走吧。”
三人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
走了三天,他们进入了江西境内。
江西的山和湖南不一样,没有那么险峻,但更秀美。山不高,但很绿,到处都是竹林和茶园。路边偶尔能看见几个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片祥和。
云飞扬看着这些熟悉的景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从小在江西长大,但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么远,也没有经历过这么多事。现在回来,一切都变了。
周益拿着寻命盘,指针一直指着东北方向。“龙虎山在鹰潭那边,还得走几天。”
夜凌风说:“不急,慢慢走。正好让老三看看老家。”
云飞扬摇摇头。“我老家不在这边,在景德镇那边,离这儿还远。”
周益说:“等办完事,可以回去看看。”
云飞扬点点头。
又走了两天,他们来到一座山脚下。山不高,但很陡,长满了松树和柏树。山腰以上,云雾缭绕,看不见顶。
山脚下有一个镇子,叫“上清镇”。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有卖香烛的,有卖符纸的,还有的、看相的。
周益说:“这就是龙虎山脚下。天师府就在山上。”
夜凌风抬头看了看山。“咱们上去?”
周益点点头。“走吧。”
三人沿着石阶往山上走。石阶很陡,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偶尔能看见几座道观,藏在树丛里。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是青石砌的,很高,足有三丈。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天师府。字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两个道士,穿着青色的道袍,背着剑。看见他们,其中一个道士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
“三位施主,请问有何贵?”
周益还礼。“道长,我们有事求见天师。”
道士问:“可有引荐?”
周益摇摇头。“没有。但我们有要紧事。”
道士说:“抱歉,天师近不见客。三位请回吧。”
周益皱眉。“为什么?”
另一个道士说:“府中有事,不便接待外人。三位改再来吧。”
周益还想说什么,夜凌风忽然拉住他,摇了摇头。
三人只好下山。
—
回到镇上,周益说:“不对劲。天师府肯定出事了。”
夜凌风问:“你怎么知道?”
周益说:“那两个道士,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不敢看我们。而且他们身上有伤。”
云飞扬一愣。“伤?”
周益点头。“第二个道士,袖子上有血迹,虽然洗过,但还能看出来。他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跛,应该是受了伤。”
夜凌风说:“所以,天师府可能发生了内乱。”
周益点点头。“龙七爷说过,天师府里有人勾结黑苗。看来是真的。”
云飞扬问:“那咱们怎么办?”
周益想了想,说:“晚上偷偷上去,看看情况。”
—
夜里,三人悄悄上山。
月亮很亮,照在山路上,一片银白。他们避开大路,从树林里穿行。走了半个时辰,来到天师府后面。
天师府很大,占地几十亩,有几十座殿宇。后面是一堵高墙,墙上有瓦,不好翻。周益找了一棵靠近墙的大树,三人爬上去,从树上跳进院子里。
院子里很安静,但能听见远处有说话声。三人悄悄摸过去,躲在一座假山后面。
前面的广场上,站着几十个人。有穿道袍的,有穿黑衣的,分成两派,对峙着。
穿道袍的那边,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手里拿着一把拂尘。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年轻道士,都握着剑。
穿黑衣的那边,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他身后站着二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里拿着奇怪的兵器。
老道士开口,声音洪亮。“张元庆,你勾结黑苗,背叛师门,今天还想怎样?”
那个叫张元庆的中年男人笑了。“师兄,你老了,该让位了。天师府在你手里几十年,越来越没落。让我来,才能重振声威。”
老道士冷笑。“重振声威?和黑苗勾结,就是重振声威?”
张元庆说:“黑苗怎么了?只要能得到力量,和谁都行。你太死板了。”
老道士摇摇头。“我不与你争辩。今天,我就要清理门户。”
他一挥手,身后的道士冲上去,和黑衣人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喊声震天。老道士和张元庆也斗在一起,拂尘对黑刀,打得难解难分。
云飞扬看着那些黑衣人,发现他们的招式和黑苗的人很像,用的都是阴毒的掌法。他低声说:“那些黑衣人,是黑苗的人。”
周益点头。“看来天师府的内乱,是黑苗在背后搞鬼。”
夜凌风问:“咱们帮谁?”
周益说:“当然是帮天师府。黑苗是咱们的敌人。”
三人正要出手,忽然听见一声惨叫。一个年轻道士被黑衣人一掌拍中口,倒飞出去,喷出一口血。
云飞扬忍不住了,冲了出去。
他运起内丹之力,一掌拍在那个黑衣人身上。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周益和夜凌风也冲出来,一个用铜钱,一个用软鞭,很快就打倒了几个黑衣人。
老道士看见他们,愣了一下。“你们是谁?”
周益说:“我们是来帮忙的。先对付这些人再说。”
老道士点点头,继续和张元庆打。
有了三人的加入,局势很快扭转。黑衣人一个个倒下,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张元庆也想跑,被老道士一拂尘扫中后背,摔在地上。
老道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张元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元庆抬起头,笑了。“你以为你赢了?你错了。黑苗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黑血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骷髅头,朝老道士飞去。
老道士连忙躲闪,但还是被骷髅头擦了一下。他脸色一变,倒退几步,嘴角流出血来。
张元庆趁机爬起来,想跑。周益一枚铜钱打在他腿上,他摔倒在地。夜凌风一鞭子缠住他的脖子,把他拖了回来。
老道士走过来,看着张元庆,叹了口气。“师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元庆瞪着他,不说话。
老道士说:“把他关起来。等天师回来发落。”
几个道士上前,把张元庆押走了。
老道士转过身,看着三人,打了个稽首。“多谢三位施主出手相救。请问尊姓大名?”
周益还礼。“在下周益,这两位是我兄弟,夜凌风和云飞扬。”
老道士点点头。“贫道张元青,是天师府的监院。今天若不是三位,后果不堪设想。”
云飞扬心里一动。张元青?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周益问:“道长,天师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元青叹了口气,把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几个月前,天师府来了一个人,自称是黑苗的使者,想和天师府。天师拒绝了,那人就走了。但没过多久,张元庆就开始和黑苗的人来往,暗中勾结,想要夺取天师之位。前几天,张元庆趁着天师外出,发动了叛乱。张元青带着弟子抵抗,一直坚持到现在。
周益问:“天师去哪儿了?”
张元青摇摇头。“不知道。天师走的时候没说,只说有要紧事。已经走了七天了。”
夜凌风问:“那现在怎么办?”
张元青说:“只能等天师回来。不过三位既然来了,不妨在府中住下,等天师回来再说。”
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在天师府住下。
张元青对他们很客气,安排了最好的客房,每天有人送饭送水。云飞扬闲着没事,就在府里到处逛。
天师府很大,有几十座殿宇,供奉着各路。最宏伟的是三清殿,供奉着玉清、上清、太清三位天尊。殿内香烟缭绕,庄严肃穆。云飞扬站在殿里,看着那些神像,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他。
他四下看了看,没有看见任何人。但那感觉一直存在,挥之不去。
他摇摇头,离开三清殿,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座偏殿前,他忽然停下脚步。殿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宁心阁”。殿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有光。
云飞扬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殿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角落里。灯光很弱,只能照出一小片地方。但云飞扬一眼就看见了墙上的画像。
那是一幅女人的画像。
画上的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长发披肩,面容清秀,眼神温柔。她站在一片云雾中,像是在看着远方。
云飞扬盯着那张脸,心跳忽然加快了。
这张脸,他见过。
在梦里,在守夜人消散的那一刻。
宁无双。
他走近画像,仔细看着。画像下方有一行小字,写着——宁无双女冠,天师府第三十七代弟子,道号“清宁”,于民国二十三年失踪。
云飞扬心里一震。民国二十三年?那不是六十年前吗?
她六十年前就已经失踪了?那一直保护他的守夜人是谁?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张元青。
张元青走到画像前,看着上面的女子,叹了口气。
“你认识她?”云飞扬问。
张元青点点头。“认识。她是我师姐。”
云飞扬愣住了。“你师姐?”
张元青说:“六十年前,我还是个小道士,她已经是天师府最出色的弟子了。她天赋极高,悟性极好,师父说她将来一定能继承天师之位。但后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云飞扬问:“后来怎么了?”
张元青沉默了一会儿,说:“后来她爱上了山下一个书生。师父不同意,说她不该动凡心。她不肯放弃,和师父吵了一架,离开了天师府。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云飞扬心里一酸。原来是这样。
张元青继续说:“她走后不久,天师府发生了变故,天师印丢失了。有人说,是她偷走的;有人说,是黑苗的人偷走的。但一直没有定论。”
他看着画像,眼神里满是怀念。“我一直不相信她会偷天师印。她不是那种人。”
云飞扬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递给张元青。“您看看这个。”
张元青接过玉佩,看着上面“宁无双”三个字,手微微颤抖。
“这是她的玉佩。”他说,“她从小就戴在身上,从不离身。你……你怎么会有?”
云飞扬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了想,把守夜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张元青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死后,变成了守夜人,一直在保护你?”他问。
云飞扬点点头。
张元青眼眶红了。“她是个好孩子。到死,都在保护别人。”
他把玉佩还给云飞扬。“你留着吧。这是她的心意。”
云飞扬接过玉佩,握在手心,感觉暖暖的。
—
第五天,天师回来了。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看起来有七八十岁,但精神矍铄,走路生风。他穿着一件紫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张元青带着三人去见天师。天师坐在大殿上,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三位的事,元青已经告诉我了。”他说,“多谢三位出手相助。”
周益说:“天师客气了。黑苗是我们的敌人,帮你们也是帮我们自己。”
天师点点头。“你们说的对。黑苗最近活动猖獗,不只在天师府,其他地方也有他们的踪迹。我这次出去,就是为了查这件事。”
他顿了顿,说:“我查到,黑苗的人正在找一样东西。一样很久以前遗失的东西。”
周益问:“什么东西?”
天师沉默了一会儿,说:“天师印。”
夜凌风一愣。“天师印?那不是你们天师府的镇府之宝吗?”
天师点点头。“是。但六十年前,天师府发生了一场变故,天师印丢失了。我一直以为是被黑苗的人偷走了,但查了这么多年,没有线索。这次出去,我找到了一个知情的人。”
他看着三人,说:“那个人说,天师印不在黑苗手里,而是在一个叫‘宁无双’的女人手里。”
云飞扬心里一震。
宁无双?
天师继续说:“宁无双,六十年前是天师府的女冠,天赋极高,是当时最出色的弟子。但后来她突然失踪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隐姓埋名了。现在看来,她带走了天师印。”
云飞扬忍不住问:“她为什么带走天师印?”
天师摇摇头。“不知道。但一定有原因。”
他站起身,走到云飞扬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孩子,你身上有她的气息。你见过她?”
云飞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拿出那枚玉佩,递给天师。
天师接过玉佩,看着上面“宁无双”三个字,沉默了良久。
“这是她的东西。”他说,“她把它给了你?”
云飞扬点点头。“她……救了我很多次。最后化成了这枚玉佩。”
天师叹了口气。“她是个好孩子。当年的事,也许另有隐情。”
他把玉佩还给云飞扬。“你留着吧。这是她的心意。”
云飞扬接过玉佩,握在手心,感觉暖暖的。
天师说:“天师印的事,我会继续查。你们如果有线索,可以告诉我。”
周益说:“天师,我们这次来,是龙七爷让我们来的。他说这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天师点点头。“龙七爷是我的老友。他让你们来,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们先在府里住下,明天我给你们看看。”
—
第二天,天师把三人叫到天师殿。
殿里点着香,青烟袅袅,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天师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三个木盒。
“这三个盒子里,有三样东西。”他说,“是龙七爷让我交给你们的。”
周益问:“什么东西?”
天师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把短剑,剑身漆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这是青龙剑。”天师说,“是周益的。”
周益接过剑,感觉一股暖流从剑柄传入体内。他轻轻一挥,剑身上泛起一道青光。
天师说:“青龙剑,乃上古神兵,以青龙之骨炼制而成,专克邪祟。你用它,威力倍增。”
周益点点头,收好剑。
天师打开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条软鞭,和夜凌风之前用的那条很像,但更精致,鞭身上刻满了符文。
“这是白虎鞭。”天师说,“是夜凌风的。”
夜凌风接过鞭子,一抖,鞭子发出一声脆响,符文发光,隐隐有虎啸声。
天师说:“白虎鞭,以白虎之筋炼制而成,鞭身刻有三十六道符文,每一道都能镇妖除魔。你好生使用。”
夜凌风点点头,收好鞭子。
天师打开第三个盒子。里面是一对短刀,刀身雪亮,刀柄上刻着朱雀图案。
“这是朱雀刀。”天师说,“是云飞扬的。”
云飞扬接过双刀,感觉一股热气从刀柄传入体内。他轻轻一挥,刀身上泛起一道红光。
天师说:“朱雀刀,以朱雀之羽炼制而成,双刀合璧,威力无穷。你体内有雪妖内丹,配合此刀,如虎添翼。”
云飞扬点点头,收好双刀。
天师说:“这三件兵器,是我师门秘传的,已经封存了几十年。龙七爷说,你们能用得上。”
周益问:“顾长生的呢?”
天师摇摇头。“顾长生的兵器,不在我这里。他在凤凰山,那里有他的缘分。你们后自会相见。”
三人点点头,谢过天师。
天师又说:“黑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小心。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来天师府。”
三人点点头,告辞离开。
—
走出天师府,云飞扬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下,天师府的牌匾闪闪发光,那三个字——天师府,看起来格外庄严。
他心里默默说:宁无双,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谢谢你给了我力量。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三人继续往前走,往凤凰山的方向。
新的旅程,新的挑战,还在等着他们。
—
走了三天,他们来到了凤凰山脚下。
凤凰山不高,但很秀美,满山都是青松翠竹。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几座道观。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叫“凤凰镇”,是上山必经之路。
三人在镇上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打听顾长生的下落。
客栈老板是个年轻的女人,长得挺漂亮,说话也很和气。周益问她:“老板娘,这附近有没有一个赶尸人,姓顾的?”
老板娘想了想,说:“你们说的是顾老头吧?他就住在山那边,离这儿十几里路。不过他最近好像不在家。”
夜凌风问:“去哪儿了?”
老板娘摇摇头。“不知道。他经常出门,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周益谢过老板娘,决定明天进山找找。
—
第二天一早,三人离开镇子,往山里走。
山路很难走,到处是荆棘和乱石。走了两个时辰,终于看见一座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
木屋很破旧,屋顶长满了野草,窗户用木板钉着,门也歪歪斜斜的。屋前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几口棺材,用黑布盖着。
云飞扬看着那些棺材,心里有些发毛。
周益走到木屋前,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推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光。里面乱七八糟的,有床、有桌、有椅子,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符纸、铃铛、香烛、还有几口小棺材。
但一个人都没有。
夜凌风四下看了看,忽然指着墙角。“你们看。”
墙角有一滩血迹,已经了,发黑发紫。血迹旁边有几个脚印,是男人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后门。
周益脸色一变。“出事了。”
三人顺着脚印追出去。后门外是一条小路,通往更深的山里。他们沿着小路追了半个时辰,终于看见前面有一个人。
那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三人跑过去,翻过那人的身体。
是顾长生。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上有好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最严重的是口,有一个黑色的掌印,周围的肉已经发黑发紫。
云飞扬心里一紧。“长生!”
顾长生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看见他们,嘴角扯出一个笑。
“你们……来了……”
周益连忙给他检查伤口。那掌印是黑苗的阴毒掌法,掌力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如果不及时救治,他活不过两个时辰。
夜凌风问:“谁的?”
顾长生说:“黑苗……他们找到我了……想要我身上的东西……”
云飞扬问:“什么东西?”
顾长生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云飞扬。
是一块玉牌。玉牌不大,巴掌大小,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个字——“水”。
“这是……水神印?”周益问。
顾长生点点头。“我爹留给我的……黑苗的人一直在找它……他们说……这东西能打开……水神陵墓……”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说:“你们……拿着它……去水神陵墓……那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云飞扬握紧玉牌,心里五味杂陈。“你别说话,我们救你。”
顾长生摇摇头。“没用了……我中了……三掌……活不了了……”
他抓住云飞扬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答应我……拿到东西后……替我报仇……”
云飞扬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答应你。”
顾长生笑了,慢慢闭上眼睛。
云飞扬抱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周益和夜凌风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他们好不容易聚齐了四个人,现在又少了一个。
风从山那边吹来,吹得树叶沙沙响,像是在为顾长生送行。
—
三人在山里挖了一个坑,把顾长生埋了。
没有墓碑,没有祭文,只有一堆新土,和一束野花。
云飞扬站在坟前,握着手里的玉牌,心里默默说:长生,你放心。我们会替你报仇的。
周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还有事要做。”
云飞扬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