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都市脑洞小说《迟来的正义之血色归途》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赵山河林默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75273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迟来的正义之血色归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黑色轿车停在巷口拐角,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踩上水泥地。清晨的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出一道刺眼的光。老板正弯腰把水桶往屋里拖,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手顿在桶把上。
他认得那辆车,前天夜里就停在这儿,没熄火,等了快一个小时。他也认得那双鞋,黑皮鞋,尖头,擦得能照见人影。那天晚上,几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大笑大嚷地进了巷子,其中一个还踢翻了他摆在门口的塑料凳。他当时没敢说话,只低头收摊。后来的事,他不想回忆,可闭上眼全是画面。
刀疤强走了过来,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地面实处。他没穿警服,也没穿西装,就一件深色夹克,拉链拉到下巴,领子竖着。脸上有道疤,从右眉斜划到颧骨,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他走到烧烤店门口,站定,没看老板,先扫了一圈店面:卷帘门半开,桌椅摆在外头,几张木桌沾着油渍,一把铁钳搭在炭炉边,炉里灰还没清。
“生意照常?”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让对方听清。
老板立刻放下水桶,抹布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刚开门,还没客人……”他说,嗓音有点。
刀疤强嗯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离他近了些。“昨儿晚上,你收摊晚?”
老板点头。“九点多才关灯。”
“看见什么?”
“没……没注意。”他摇头,动作很快,“收拾东西,急着回家。”
刀疤强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忽然抬手,不是打,只是用两手指勾起老板围裙一角。那围裙沾满油污,袖口磨出了毛边。他轻轻一扯,线头崩开一小段。
“老街铺面,不容易。”他说,“租这么多年了?”
“十八年。”老板答。
“十八年。”刀疤强重复一遍,松开围裙,“消防查过几次?”
“去年来过一趟,说排烟管要改,我改了。”
“卫生呢?”
“每月检查,我都配合。”
“停电的事,听说过吧?整条街跳闸,有时候一停就是半天。”刀疤强说着,目光移向店里的冰柜。冰柜通着电,嗡嗡响,里面摆着肉串、蔬菜、啤酒。冷气从缝隙往外冒,在晨光里看得见白雾。
老板没接话。
“这种老房子,线路老化。”刀疤强继续说,“前街那个面馆,上个月烧起来,半间屋没了。消防说是电线短路。你说巧不巧,那天正好有人举报他们用过期牛肉。”
老板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不是吓唬你。”刀疤强收回视线,看着他,“你是老实人,开店吃饭,不惹事。我也希望你一直这么过下去。但有些事,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更别说往外讲。”
“我没讲。”老板急忙说,“真没讲,谁问我都说不知道。”
“我知道你没讲。”刀疤强点头,“所以我今天是来提醒你,不是来算账的。你要继续装不知道,那就真不知道到底。要是哪天脑子发热,觉得该伸张正义——”他顿了顿,“那你这十八年的本,就全砸进去了。”
老板咽了口唾沫,喉咙动了一下。
“店关了,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开。”刀疤强语气平缓,“可江市这么大,哪家房东敢租给你?哪个供货商敢送货上门?哪个城管看见你不抄你东西?你儿子在学校,老师会不会突然找家长谈话?你老婆去买菜,会不会总被人堵路?”
他说到这儿,停住了。
老板站着不动,额头开始出汗。一滴汗顺着太阳滑下来,他没抬手擦。
“我懂法。”刀疤强又说,“我制服,但我知道怎么让人合法关门。一条罚单不够,就十条。一次整改不行,就天天来查。你耗得起时间,耗得起钱,耗得起脾气吗?”
老板低下头。
“你不说,我就当你什么都没看见。”刀疤强声音压低,“你要是说了——哪怕跟邻居闲聊一句,跟老婆叹口气,我都听得见。我耳朵长。”
老板点头,连着点了好几下。
“再说一遍。”刀疤强说。
“我不说。”老板声音发紧,“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昨天晚上我就回家了,早早睡了。”
“好。”刀疤强嘴角动了动,像是笑,又不像。“聪明人活得久。”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下,回头看了老板一眼。“你这家店,味道不错。我以前也来吃过烤鸡翅,五分熟,撒辣子。那时候你还年轻,头发黑。”
老板没应声。
刀疤强走了。他走路背挺得很直,肩不晃,脚落地稳。走到车边,副驾驶下来一个人,替他开门。他坐进去,车窗升起,轿车缓缓启动,拐出巷口,消失在街角。
老板站在原地,没动。他的手还抓着水桶把手,指节发白。过了好久,他才慢慢弯腰,把桶拎起来,往屋里走。门槛有点高,他抬脚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子,把桶放厨房地上,靠墙站住。
店里很静。冰柜还在响,油烟机挂着油滴,一滴,再一滴,落在下面接油的盆里,啪。他抬头看墙上挂钟,九点十七分。平常这时候,该来第一个客人了。今天没有。街上人不多,早点摊冒着热气,卖豆浆的吆喝了一声,声音飘进来,又被风吹散。
他走到门口,把一张桌子往里拖。桌腿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又去搬椅子,一把,两把,全收到屋檐下。然后他拿起抹布,开始擦桌面。擦得很用力,来回搓,仿佛要把什么擦掉。一块暗色的印子在他手底下反复被摩擦,那是前几天洒的辣椒油,已经透,渗进木纹里。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三个女孩走进巷子,其中一个扎马尾,穿着浅色裙子。她们笑着说话,声音清脆。后来那些人来了,搂着肩膀,嘴里叼着烟。他当时在屋里数钱,听见外面动静不对,探头看了一眼。接着就是推搡,尖叫,有人倒地。他想出去,手刚碰到门把,又缩回来。他开了二十多年店,知道什么事能管,什么事不能管。
他关了灯,躲进后屋,耳朵贴着墙听。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骂人的话,哭声,还有重物砸地的闷响。他蹲在地上,抱着头,直到一切安静。
现在他知道,自己看到的,不止是打架。但他不能说。他有老婆,有儿子,有这个店。他靠着这间小店活了半辈子,不能再没了。
他把抹布扔进水桶,拎起来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停下。他转过身,看向巷口方向。阳光照在水泥路上,泛着白光。清洁工刚刚扫完地,推着车走了。巷子口那片地,昨天还有深色痕迹,现在已经洗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发暗的印子,藏在砖缝里。
他记得那个位置。有人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另一具被拖走时,头发挂在铁栏杆上,扯断了几缕。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蹲了下来,坐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双手撑着膝盖,头低着。风吹过来,带着早点摊的油烟味,还有远处汽车尾气的味道。他闻到了自己的汗味,混着烧烤调料的气息。
他想起儿子上周打电话,说想辞职不了,要去南方做电商。他当时吼了一句:“胡闹!稳定工作不要,跑去冒险?”现在他忽然想问儿子一句:什么叫稳定?
没人回答他。
他坐着,一动不动。路过的人看他一眼,又低头走过去。一个送外卖的骑电动车经过,按了下喇叭,他也没抬头。时间一点点过去,墙上的钟走到十点零三分,依然没有客人上门。
他知道为什么。
这条街的人都知道了些什么,但没人说。他们看见警车来过,看见清洁工反复冲洗地面,看见有人抬着黑色袋子从巷子出来。但他们照样买菜、遛狗、接送孩子上学。生活照常。沉默也是照常的一部分。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胡子昨晚没刮,扎手。他应该去拿剃刀,或者脆开门迎客。可他起不来。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得很。
他想起刀疤强说的话:“你不说,我就当你什么都没看见。”
可他看见了。
他亲眼看见了。
他明明看见了。
但他不能说。
他说不出口。
他不敢说。
他要是说了,明天早上可能就没人能推开这扇门。卷帘门会锁死,玻璃会被砸,冰柜断电,肉全臭在里面。接着是消防、卫生、税务接连上门。他会变成街上传闻里的那个人:疯老头,整天嚷嚷人案,其实啥也没看见。最后他只能搬走,或者关门,或者蹲在街头乞讨。
他不怕穷。
他怕死得不明不白。
更怕连累家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烤了二十年肉串,烫过、割过、烧过,从来没净过。指甲缝里总有洗不掉的黑泥。可它们至少还能活,还能挣钱,还能养家。
如果这只手哪天举起来,指着某个人说“我看见你了”,那它可能就再也端不起盘子了。
他慢慢把手攥成拳,又松开。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本记账本,一支圆珠笔,还有几张零钱。他拿出笔,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休息”。
他把纸贴在玻璃门上,用透明胶带固定好。四个角都粘牢了,风刮不掉。
做完这些,他回到台阶上,重新坐下。背靠着门框,眼睛望着巷口。阳光照在他脸上,暖的。但他觉得冷。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会再提那一夜的事。哪怕警察来问,哪怕有人跪在他面前求他作证,他都会摇头。
“没看见。”
“不知道。”
“早就睡了。”
他会这样说。
一遍,两遍,一百遍。
直到所有人都信了。
直到他自己也信了。
他低头看着地面,忽然发现一只蚂蚁正沿着砖缝爬行。它背上扛着一小块食物残渣,拼命往前走。前方有一道细小的裂缝,它试了几次都没能爬上去。但它没停下,绕了个弯,继续向前。
老板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脚,轻轻往旁边挪了半步,给那只蚂蚁让出更多空间。
它终于爬过去了。
老板没动。他坐着,像一尊石像。风吹起他衣角,掀动围裙的一角。他眼神空洞,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闭上眼。
头顶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旧金属的光。上面写着三个红漆大字:“老张烧烤”。漆已经剥落不少,角落生了锈。风吹一阵,铁皮轻微晃动,发出吱呀一声。
店门上的“休息”告示静静贴着,四个角都粘得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