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了一个小时。
她给我列清单:需要收集的证据类型、法律流程、可能的风险。
最后她说。
“林薇,这件事里,最难的其实不是法律部分。”
“是什么?”
“是你自己。”
她看着我。
“你能承受这个过程吗?”
“撕破脸。”
“对簿公堂。”
“甚至公开对峙。”
“你们是大学校友、创业伙伴、朋友圈重合度极高。”
“你要面对的不仅是离婚,是整个社会关系的重新洗牌。”
我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
但我还是一口喝尽。
“他都敢做。”
“我有什么不敢承受的。”
离开律所时,天已黑透。
我没有打车,沿着街道慢慢走。
雨停了。
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的光。
手机响了。
是我妈。
“薇薇,吃饭了吗?”
“吃了。”
“陈锋呢?”
“他加班。”
“你们最近怎么样?上次回家看你,感觉你瘦了。”
“挺好的,妈。”
“那就好。”
“对了,你爸说想换辆车。”
“旧车开了十年了,空调时好时坏。”
“今年夏天热,你爸说开去修车厂,师傅说这车没必要修了……”
“需要多少钱?”
“十来万吧。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们就是说说。”
“我转给你。”
我说。
“明天就转。”
“不用这么急……”
“没事。”
挂断电话。
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
我爸想换车想了三年。
他那辆老别克是2008年买的。
我大学毕业那年,我爸送我去杭州,开的就是这辆车。
副驾驶的座椅磨破了皮。
空调加氟加了一次又一次。
车窗升降时吱吱响。
他一直舍不得换。
我妈说,你爸说这车还能开,钱留给你们买房还贷。
那套房,我和陈锋在还贷。
每月一万二。
从我卡里扣。
我一直没敢提换车的事,怕陈锋有压力。
而他却拿我们的共同财产给外面的女人买几十万的包,眼都不眨。
真是讽刺。
4
我开始布局。
第一步,稳住陈锋。
我照常六点半起床,比他早半小时。
煎蛋。
热牛。
烤吐司。
他吃的时候我去洗漱。
出来时他已经换好鞋,在门口等我送他上班。
我们住城西,公司在城西,开车十五分钟。
这五年,只要我不出差,都会送他。
今天也一样。
“老婆。”
他在副驾驶刷手机,头也不抬。
“这周末有空吗?几个大学同学说要聚聚。”
“哪天?”
“周六晚上。”
“可以。”
我说。
“我周六下午约了周扬对,晚上直接过去。”
“好。”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我。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周扬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感觉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你想多了。”
“可能吧。”
他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最近太累了。”
我没说话。
车在路口停下等红灯。
我侧过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