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了。
眼周有青灰色的阴影。
眉心有道竖纹——以前没有,这两年才出现。
他在焦虑什么?
怕我发现?
还是发现之后不知道如何收场?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
“老婆。”
他忽然开口。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什么事,你会原谅我吗?”
我的手在方向盘上稳稳握住。
“那要看是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
“也是。”
他说。
“你一向最有原则。”
我没接话。
第二步,收集更多证据。
周扬帮我调取了公司监控。
这是违规的。
他没问为什么。
我也没解释。
有些默契不需要说出口。
陈锋的习惯在这三年里悄然改变。
以前他准时下班。
六点半到家。
七点吃饭。
现在他经常七点后才离开办公室。
有时更晚。
我以为他在加班。
监控告诉我,他只是在等人走光。
七点十五分,同事们陆续离开。
七点半,保洁阿姨收完垃圾桶。
七点四十五分,陈锋回到办公室,反锁门。
他用座机打电话。
每次十五到二十分钟,有时更长。
通话记录显示,都是同一个号码。
归属地杭州。
开通时间三年七个月。
实名认证:苏晴。
我还拿到了陈锋的行程定位。
他的手机连着公司车辆管理系统。
那是前年为了方便调度公车装的。
他知道。
也同意。
他大概忘了。
或者以为我不会查。
我查了。
过去一年,他出车327次。
其中142次的目的地,与苏晴住址或乐乐幼儿园距离不超过一公里。
47次在周末,每次停留时间超过三小时。
7次在深夜,停留时间超过十小时。
我把数据导出,按时间排序。
用红笔在地图上标注。
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某种病症的病灶分布图。
最有力的证据来自一次意外。
那天陈锋回家很晚。
说陪客户喝多了,倒头就睡。
他去洗澡时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屏幕亮了一下。
我拿起来。
微信消息,头像是卡通小熊,备注名只有一个字:晴。
“老公,乐乐说想你了。”
“你周末能来吗?”
“他画了一幅画给你。”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浴室里水声哗哗,磨砂玻璃映出陈锋模糊的身影。
他哼着歌,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调子。
我用自己手机拍下聊天界面。
然后往上翻。
他给她发过孩子的照片。
发过自己加班的照片,配文“还在忙,想你”。
发过一张我们公司新大楼的夜景,配文“总有一天这里也会是我们的”。
她给他发过语音。
有一段很长。
我转换成文字,是乐乐在背唐诗。
稚嫩的童音从文字里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