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计差额:一百八十万。
这一百八十万,没有进入公司账户。
去向显示为两个私人账户。
一个叫苏晴。
一个叫陈乐。
报销记录更清晰。
陈锋每月有大额报销。
餐饮。
交通。
礼品。
酒店住宿。
很多票据连号,时间集中在周末。
三年报销总额:六十七万三千四百元。
其中一部分消费地点在三亚、上海、莫山。
和文件夹里的旅行记录完全吻合。
一百八十万加六十七万。
两百四十七万。
和首付金额相差不到一万。
我关掉电脑,靠在沙发里。
咖啡馆在放一首老歌,王菲的《暧昧》。
歌词唱:“茶没有喝光早变酸,从来未热恋已失恋。”
我从来没喜欢过这首歌。
太轻。
太飘。
太矫情。
我以为婚姻是更结实的东西。
是共同账户里的存款。
是一起签过的合同。
是凌晨三点改完方案后倒在折叠床上的呼吸声。
我以为这些比情歌实在。
现在我知道。
这些也可以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手机震动。
陈锋发来微信。
“老婆,晚上临时要陪客户吃饭,不用等我。”
我盯着屏幕,慢慢打字。
“哪个客户?”
“你不认识,新接触的。某地产那个,上午跟你提过。”
“在哪儿吃?”
“南山路那边。怎么了?”
“没怎么,问问。”
“乖,我早点回来。”
我没再回。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
车流汇成光河。
这个城市很美。
美到可以掩盖所有不堪。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张律师,是我,林薇。”
“我想咨询一些事情。”
3
张律师是我大学同学。
睡我下铺四年。
专打离婚官司。
毕业后她进了杭州最大的律所。
我结了婚,后来和陈锋一起创业。
我们在律所楼下的茶室见面。
我把材料推过去。
打印出来的文件夹足有三厘米厚。
她看了很久。
也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合上最后一页,摘下眼镜。
“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最大限度的财产分割。”
我说。
“而且,他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我要追回。”
“有难度。”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首先,你得证明这些钱是夫妻共同财产。”
“你们公司的账务很复杂,他完全可以辩称是公司经营支出或亏损。”
“我有证据。”
“其次,你得证明他和那个女人的关系,以及那个孩子是他的。”
她顿了顿。
“亲子鉴定需要他配合,否则很难。”
“我有办法。”
她看着我。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煮水壶咕嘟咕嘟的声响。
“你看起来很冷静。”
“不然呢?”
我说。
“哭有用吗?”
她叹了口气。
“法律程序需要时间。”
“如果他察觉了,提前转移资产,你会很被动。”
“所以我要快。”
我说。
“而且要一击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