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
赖二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像是一只被入绝境的野狗。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数十名家丁举起手中的哨棒、铁尺,如同黑色的水般向院子中央涌去。
漫天飞雪中,气森然。
这些家丁都是宁国府和荣国府里养的打手,平里跟着赖二作威作福,手里也没少沾血。
他们知道,今天若是不把这个疯了的瑞大爷弄死,赖家就完了,他们这些依附于赖家的爪牙也得跟着完蛋。
“不知死活。”
贾瑞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冷漠得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不需要他动手。
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挡在了他的身前。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声响彻雪地。
沈炼手中的绣春刀,出鞘了。
寒光乍现,如同一道凄厉的闪电,划破了昏暗的天色。
“噗!”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家丁,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觉得脖子一凉。
紧接着,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狰狞的怒吼上。
“啊——!!”
后面的家丁吓得肝胆俱裂,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
人了!
真的人了!
平里他们在府里打死个把丫鬟小厮,那是家常便饭。
但像这样一刀枭首,净利落如同鸡一般的手段,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
“胆敢阻拦者,无赦。”
沈炼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殷红的鲜血顺着血槽缓缓滴落。
“别……别怕!”
赖二躲在人群后面,双腿哆嗦,却还在声嘶力竭地喊叫。
“他只有一个人!咱们有几十号人!”
“那个黑衣人是人犯!贾瑞勾结外贼谋害家奴!了他!老太太重重有赏!”
“谁了贾瑞,赏银一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听到一千两银子,那些原本有些退缩的家丁,眼睛里再次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那是他们几辈子也挣不到的钱!
“啊!”
“富贵险中求!”
一群人再次怪叫着冲了上来。
贾瑞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沈炼,不用留手。”
这是一场屠。
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沈炼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每一刀挥出,必带起一蓬血雨。
不过片刻功夫。
赖家大院的雪地上,已经躺满了一地哀嚎打滚的家丁。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赖二,此刻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裤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他是想人灭口。
但他没想到,对方才是真正的神!
贾瑞踩着满地的鲜血,一步步走向赖二。
“赖二总管。”
“你刚才说,要赏多少银子买我的命?”
贾瑞嗤笑一声,蹲下身,用那双净修长的手,轻轻拍了拍赖二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你的命,值这个价吗?”
赖二浑身颤抖,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瑞……瑞大爷……饶……饶命……”
“我……我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
“砰!”
贾瑞猛地一脚踹在赖二的口,将他踢得滚出去三四米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现在求饶?晚了。”
贾瑞站起身,冷冷道。
“沈炼,把他绑了。和那两口子跪在一起。”
“是。”
就在这时。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妇人的惊呼声。
“住手!都给我住手!”
“哪个天的敢在府里行凶!”
“老太太驾到——!”
随着一声尖锐的通报。
赖家大院的院门处,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被鸳鸯和琥珀搀扶着的贾母。
她穿着一身酱紫色的金钱蟒大氅,拄着龙头拐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盛怒。
在她的身后,跟着面色阴沉的王夫人,一脸惊恐的王熙凤,还有躲躲闪闪的贾宝玉,以及一大群丫鬟婆子。
甚至连平里不管事的邢夫人,和宁国府的尤氏也赶来了。
显然,这边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整个贾府。
当贾母一行人走进院子,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呕……”
贾宝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脸色煞白,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熙凤,此刻也是俏脸惨白,死死地抓着平儿的手,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她虽然知道贾瑞是个狠人,昨夜也领教了他的手段。
但她万万没想到,贾瑞竟然敢在光天化之下,在荣国府里大开戒!
“孽障!孽障啊!”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贾瑞!你是疯了吗?”
“这是家里!这些都是家里的奴才!你竟然……你竟然下此毒手!”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婆!”
在贾府,贾母就是天。
她的喜怒,决定着每一个人的命运。
平里,只要她一发怒,哪怕是贾赦、贾政,也要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贾瑞转过身,面对着气势汹汹的贾母和一众主子。
他没有下跪。
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他背负着双手,挺直了脊梁,宛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孙儿见过老祖宗。”
贾瑞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的惶恐。
“老祖宗既然来了,正好做个见证。”
“见证?”
王夫人此时也回过神来,她看着满地的惨状,心中既惊又喜。
惊的是贾瑞的手段,喜的是贾瑞这次闯下了滔天大祸。
这下子,就算是也救不了他了!
“贾瑞!你私闯民宅,滥无辜,甚至还要挟持赖管家一家!”
王夫人指着贾瑞,厉声喝道。
“你这是要造反吗?来人啊!还不快把这个忤逆不孝的畜生拿下!送去顺天府治罪!”
她身后的几个婆子刚想动,沈炼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手中的绣春刀微微一抬。
那几个婆子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步也不敢迈。
“王夫人好大的官威。”
贾瑞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众人,直视贾母。
“老太太,您也是这么想的?”
“觉得我是滥无辜?觉得我是忤逆不孝?”
贾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惊惧。
她毕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知道现在硬碰硬未必能制住这个已经“疯魔”的孙子。
“瑞哥儿。”
贾母放缓了语气,试图用孝道的大山压住他。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赖大若是做事不公,你尽管来找我,我自然会为你做主。”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手人啊!”
“赖大是我们家的老奴才了,他娘还是我的陪嫁。你这样做,是在打我的脸!是在绝我们贾家的基!”
“你若是现在收手,去跪在祠堂里反省,我还能保你一命。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