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我家……”赖大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尊严和后路了,他只想活下去,“在我家后院……那口枯井下面……有暗室……”
“只有现银?”贾瑞皱眉。
“还有……还有银票……地契……都在暗室的铁箱子里……”
“钥匙呢?”
赖大颤颤巍巍地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铜钥匙。
贾瑞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吴新登。”
贾瑞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在!”吴新登连忙爬过来。
“算出来了吗?赖大一共贪墨了多少?”
吴新登快速拨弄了几下算盘,最后颤声道:“回瑞大爷……保守估计……不下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
这几乎是荣国府现在公中库存的一百倍!
更是足够支撑北方前线大军三个月的粮饷!
一只硕鼠,竟然肥到了这个地步。
贾瑞眼中闪过一丝意。
这大顺朝的江山,就是被这些蛀虫给一点点吃空的。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什么人敢在账房闹事?还要不要规矩了!”
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传来。
紧接着,一群身穿体面绸缎衣裳的婆子媳妇,拥簇着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妇人闯了进来。
正是赖大的老婆,人称赖大家的。
她原本正在后头跟几个管事媳妇打牌,听说自家男人在账房被人打了,顿时火冒三丈,带着一帮心腹婆子就了过来。
“哎哟!当家的!”
赖大家的一进门,看到被钉在墙上、浑身是血的赖大,顿时发出猪般的嚎叫。
“哪个千刀的敢动我家老爷!这是要造反啊!”
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贾瑞。
“贾瑞!又是你这个挨千刀的短命鬼!”
赖大家平里仗着赖大的势,在府里也是横着走的主儿,哪里把贾瑞放在眼里。
“来人啊!给我把这小畜生绑了!送去见老太太!”
她身后那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平里都是做惯了粗活的,甚至还有几个会点庄稼把式的,听了命令,立刻挽起袖子就要冲上来。
“绑我?”
贾瑞看着这一群不知死活的蠢妇,怒极反笑。
“正好,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沈炼。”
“属下在。”
“这些也是从犯,一并拿下。”
“是!”
这一次,沈炼没有再用刀。
对付这群婆子,用刀那是脏了刀。
他身形如电,瞬间冲入人群。
“砰!砰!砰!”
只听得一阵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那群婆子,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个个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赖大家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紧。
沈炼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咳咳……放……放开我……”
赖大家的双腿在空中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贾瑞走到赖大家的面前,看着这个满头珠翠、一身绫罗的妇人。
光是她头上那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的凤钗,就价值不下百两。
一个奴才婆子,穿戴得比正经主子还要富贵。
这荣国府,烂透了。
“你刚才说,要绑我去见老太太?”
贾瑞伸手,一把扯下她头上的那支金钗,在手里把玩着。
“这东西,是老太太赏的,还是你们偷的?”
赖大家的此时已经被掐得翻白眼,哪里还能说话。
贾瑞嫌恶地将金钗扔在地上,一脚踩扁。
“带走。”
贾瑞一挥衣袖,大步向外走去。
沈炼一手提着赖大家的,一手提着赖大,快步跟了上去。
……
荣国府,东路院落深处。
赖家的小院,说是小院,其实占地极大,甚至还有个私家的小花园。
此时,大雪纷飞,掩盖了罪恶,却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贾瑞带着沈炼,拖着半死不活的赖大夫妇,一路招摇过市,直奔赖家大院。
沿途遇到的丫鬟婆子、小厮家丁,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纷纷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整个荣国府。
“听说了吗?瑞大爷疯了!他在账房打了赖总管!”
“何止啊!赖大家的都被抓了!听说瑞大爷带着人去抄赖大的家了!”
“我的天爷!这瑞大爷是中了什么邪?那是赖大啊!老太太的心腹啊!”
“嘘!小声点!没看见瑞大爷身边那个黑衣人吗?那眼神,看一眼都能把人吓尿裤子!”
荣庆堂内。
贾母正歪在榻上,听着鸳鸯念着最新的戏文。
突然,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
“瑞大爷……瑞大爷把赖总管打了!还带着人去抄赖总管的家了!”
“什么?!”
贾母猛地坐直了身子,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这个孽障!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快!让赖二带人去拦住他!把这个畜生给我绑来!”
然而,此时此刻。
赖大院的大门,已经被贾瑞一脚踹开。
院子里那些正准备搬运细软逃跑的赖家下人,看到那个如神般走进来的身影,吓得手中的包袱散落一地。
贾瑞并没有理会这些人。
他径直走到后院,按照赖大的供述,找到了那口枯井。
“下去。”
贾瑞看了沈炼一眼。
沈炼点了点头,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井中。
片刻之后。
井底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个沉重的铁皮箱子,被沈炼用绳索吊了上来。
一个,两个,三个……
足足二十个大箱子!
当最后一个箱子落地,贾瑞走上前,打开了其中一箱。
“哗啦!”
满满一箱子,全是白花花的银元宝!
每一个都有五十两重,上面铸着官银的字样!
贾瑞随手拿起一个,在手里抛了抛,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他转过身,看着瘫软在雪地里、面如死灰的赖大。
“赖总管,看来是没少给自己攒家底啊。”
赖大此时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些银子,眼中流出血泪。
完了。
全完了。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
这些银子里,有多少是私铸的?有多少是官银?有多少见不得光的黑钱?
这一箱箱银子暴露在光天化之下,就是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查抄赖大私库。】
【获得:白银二十八万两,黄金五千两,地契房契若,古董字画若。总价值:折合白银四十五万两。】
贾瑞听着系统的播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四十五万两!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只见一个穿着管家服饰、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带着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家丁,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正是宁国府的大管家,也是赖大的亲弟弟——赖二!
赖二看到满地的箱子和半死不活的大哥大嫂,眼珠子瞬间红了。
“贾瑞!你好大的胆子!”
“光天化之下,私闯民宅,抢劫财物!你这是强盗行径!”
“来人!给我乱棍打死!出了事我负责!”
赖二是个狠人,比赖大更狠。
他知道,今天要是让贾瑞把这钱带走了,他们赖家就彻底完了。
必须在这里,把贾瑞掉!
哪怕事后赔命,也要保住赖家的基!
几十个家丁怒吼着,如同水般涌向贾瑞和沈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