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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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程序员到军师:我在古代搞科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腊月廿六,晨。
雨后的赵家渡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远处的黄河像一条灰色的巨蟒,在晨雾里缓缓蠕动。工地上的血迹已经被连夜的大雨冲刷净,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河水的湿气。
陆明哲一夜未合眼,天不亮就站在木屋外,看着东方渐白的天色。林晚的情况依然没有好转,虽然活性炭吸附延缓了毒性发作,但她依然昏迷不醒,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赵清晏用金针为她续命,但明确告诉他,最多还能撑一天。
一天之内,必须拿到解药。
“大人。”陈启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锐利,“都准备好了。十个人,都是跟我从边军退下来的老兄弟,嘴严,手狠,信得过。”
陆明哲点头。昨晚公审后,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让陈启秘密挑选人手。红岩谷是龙潭虎,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伪装成采药人,”陆明哲低声吩咐,“带背篓、药锄、绳索。武器用短刀、匕首,藏在身上。弩不要带,太显眼。”
“明白。”
“林晚那边……”陈启欲言又止。
“赵清晏守着,还有军医。”陆明哲的声音很平静,但陈启听出了那平静下的焦灼,“我们只有一天时间。一天之内,必须找到解药,或者……找到能配解药的人。”
“万一……”
“没有万一。”陆明哲打断他,转身看向东方的天际,那里,太阳正从云层后探出头,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她不会死。我也不会让她死。”
辰时初,十一个人伪装成采药人,从工地侧门悄悄离开。陆明哲穿了一身粗布短打,脸上抹了泥灰,背着药篓,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山民。陈启和其他人也是一样打扮,分散开来,三三两两,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沿着山间小路向红岩谷方向前进。
红岩谷在赵家渡东北方向二十里,是祁连山的一条支脉。据说谷中产一种红色的岩石,质地坚硬,是上好的建筑材料,但开采不易,所以一直没大规模开发。但陆明哲从钱有财的账册、林晚的嗅觉、以及昨晚刺客鞋底的红土判断,那里绝不简单。
山路崎岖,雨后更是泥泞不堪。一行人走了两个时辰,才到红岩谷外围。这里已经远离人烟,四周是荒山野岭,只有一条被车轮碾出深深车辙的土路,蜿蜒通向山谷深处。
“停。”陈启抬手,众人迅速散开,隐入路旁的树林。
陆明哲蹲在一棵枯树后,仔细观察。谷口很窄,两侧是陡峭的红褐色山崖,像两扇巨大的门。谷口有木栅栏,栅栏后搭着两个简陋的窝棚,棚前有人影晃动——是哨卡。
“明哨两个,暗哨至少三个。”陈启用手指着,“左前方那块大石头后面,右前方那棵歪脖子树上,还有……谷口上方那块凸出的岩石后面,应该都有弓手。”
陆明哲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陈启不愧是边军出身,观察力极强,那些隐藏的哨位,陆明哲一个都没看出来。
“能绕过去吗?”他低声问。
“难。这山谷只有这一个入口,两侧是悬崖,除非从山顶翻过去。”陈启顿了顿,“但山顶可能也有哨位。”
陆明哲皱眉。强攻不行,他们只有十一个人,对方有多少人还不知道。智取?怎么取?伪装成送货的?可他们没车,没货。
“大人,”一个老兵凑过来,低声道,“这地方我以前来过。前年跟赵总督巡查河道,路过这里,当时谷口还没栅栏,只有几个石匠在采石。赵总督想进去看看,被拦住了,说是什么……工部机密矿区,闲人免入。”
“工部矿区?”陆明哲心里一动,“有文书吗?”
“有,当时带队的工部官员出示了文书,盖着工部大印。赵总督虽然怀疑,但没硬闯。”
工部。又是工部。
看来,红岩谷是工部名下的“合法”矿区,但实际在什么,就不好说了。
“等。”陆明哲做出决定,“等到午时,看看有没有人进出,或者送饭的。到时候见机行事。”
众人点头,各自找隐蔽处藏好。陆明哲靠着一棵树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饼,慢慢啃着。饼很硬,很,但他需要补充体力。
时间慢慢过去。太阳升到头顶,雾气散尽,红岩谷的全貌渐渐清晰。那是一个狭长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红褐色山崖,崖壁上能看到开凿的痕迹,但并不多。谷底有建筑,不止是窝棚,还有几栋像样的木屋,甚至有一栋两层的小楼。有烟囱在冒烟,不是炊烟,是那种浓黑的、带着刺鼻气味的工业烟。
他们在冶炼什么。
午时三刻,谷里响起钟声。很快,一队人从谷里走出来,大约二三十个,穿着粗布短打,皮肤黝黑,看起来像矿工。他们在谷口空地上坐下,有人抬出木桶,开始分发食物。
陆明哲仔细观察那些“矿工”。他们的动作很统一,领饭、吃饭、休息,都有一种刻板的秩序感,不像普通矿工那样散漫。而且,他们坐下的姿势,是军中的“盘腿坐”,腰背挺直,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是兵。伪装成矿工的兵。
“看他们的手。”陈启在陆明哲耳边低语。
陆明哲凝神看去。那些“矿工”的手,虎口、掌心都有厚茧,是长期握兵器磨出来的。有几个人吃饭时,左手不自觉地虚握,像在握刀柄。
“至少五十人。”陈启判断,“谷里应该还有更多。”
五十个训练有素的私兵,藏在工部的合法矿场里。他们在什么?挖矿?还是……练兵?
“大人,有人出来了。”另一个老兵低声道。
谷口,木栅栏打开,三个人骑马出来。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穿着绸缎长衫,戴着员外帽,看起来像个商人。但他骑马的姿势很稳,腰背挺直,是军中习惯。后面两人是护卫,腰佩长刀,眼神锐利。
三人出了谷,沿着来路,向赵家渡方向而去。
“跟不跟?”陈启问。
陆明哲犹豫了一下。跟,可能打草惊蛇。不跟,可能错过重要线索。
“你跟两个人,远远跟着,看他们去哪,什么。不要动手,不要暴露。”陆明哲吩咐。
“是。”陈启点了两个老兵,悄悄尾随而去。
剩下八个人,继续潜伏。
又过了半个时辰,谷里又出来一队人,这次是运货的。三辆马车,车上盖着油布,用绳索捆得严严实实。每辆车有两个车夫,还有四个护卫,步行跟随。
马车很沉,车轮陷入泥地很深。陆明哲注意到,车辙的痕迹很奇怪,不是连续的,而是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深深的凹陷——像是车上装着很重的东西,而且是……长条状的?
“是铁。”林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然她不在,但陆明哲仿佛能听见她说,“铁锭,或者铁坯。很重,形状规整,所以车辙是间断的。”
对,是铁。红岩谷在炼铁,然后把铁运出去。运去哪?赵家渡?还是别的地方?
“记下车辙的方向。”陆明哲对身边的老兵说。
“是。”
马车队走远,山谷恢复了平静。但陆明哲知道,不能久等。天黑前,他们必须进谷,或者至少摸清里面的情况。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和老胡进去看看。”陆明哲对剩下的人说。
老胡是陈启手下的老兵,姓胡,因为年纪最大,大家都叫他老胡。他今年四十五岁,在边军了二十年,是个斥候,擅长潜伏、侦察、追踪。昨晚就是他第一个发现刺客鞋底的红土。
“大人,这太危险了。”老胡皱眉。
“必须冒险。”陆明哲从药篓里拿出两样东西——是两株草药,他早上在路边采的,“我们就说,是采药的,迷路了,想讨口水喝。见机行事。”
老胡看了看那两株草药,点点头:“行。但大人,您得听我的。进去后,少说话,多看,多听。有危险,我挡着,您先跑。”
陆明哲心里一暖,拍了拍老胡的肩:“走吧。”
两人背着药篓,装作疲惫的采药人,沿着大路走向谷口。离谷口还有百步,栅栏后的哨兵就发现了他们,厉声喝道:“站住!什么的?”
陆明哲赶紧举手,用带着河南口音的土话回答:“军爷,俺们是采药的,迷路了,想讨口水喝。”
两个哨兵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们。都是粗布短打,满身泥,背着药篓,看起来确实是山民。
“采药的?采什么药?”一个哨兵问,手按在刀柄上。
“采……采三七,还有当归。”陆明哲从药篓里拿出那两株草药,“这山里药多,俺们想多采点,卖个好价钱。结果走岔了,转到这儿来了。”
哨兵接过草药看了看,确实是三七和当归,但品相一般。他皱了皱眉,把草药扔回药篓:“这里是工部矿场,闲人免入。赶紧走!”
“军爷,行行好,给口水喝吧,俺们走了一天一夜了,嗓子都冒烟了。”老胡陪着笑,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悄悄塞过去。
哨兵掂了掂铜板,脸色稍缓:“等着。”
他转身进窝棚,端出两碗水。陆明哲和老胡接过,咕咚咕咚喝完,连连道谢。
“喝完赶紧走,别在这儿逗留。”哨兵挥手赶人。
“是是是,谢谢军爷。”陆明哲点头哈腰,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谷里传来一声巨响。
“轰——”
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声音沉闷,地面都微微震动。紧接着,谷里响起尖锐的哨子声,还有人的呼喊声、奔跑声。
“怎么回事?”栅栏后的另一个哨兵探头问。
“不知道,好像是冶炼炉那边出事了。”端水的哨兵皱眉,“你去看看,我守着。”
“行。”
一个哨兵跑进谷里。剩下的那个哨兵有些烦躁,来回踱步,不时看向谷内。
机会。
陆明哲给老胡使了个眼色。老胡会意,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蹲下。
“怎么了?”哨兵回头。
“肚……肚子疼,可能是吃了不净的东西。”老胡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军爷,茅……茅房在哪儿?俺憋不住了。”
哨兵皱眉,指了指谷口一侧:“那边,树林里自己解决。快点!”
“谢谢军爷!”老胡捂着肚子,踉踉跄跄跑向树林。
哨兵的注意力被老胡吸引,陆明哲趁机靠近栅栏,假装好奇地向谷里张望:“军爷,刚才那响声是啥?打雷了?”
“不该问的别问!”哨兵不耐烦。
“是是是。”陆明哲缩回头,但眼睛没闲着,快速扫视谷内。
谷里很乱,很多人从木屋里跑出来,向山谷深处的一个方向跑去。那里冒着浓烟,隐约能看到高大的炉子——是冶炼炉。炉子旁围着一群人,似乎在救火。
而更让陆明哲心惊的是,在那些人跑动时,他看见了他们腰间挂的东西——不是矿镐,是刀。制式腰刀。
还有,在谷底那栋两层小楼的二楼窗口,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虽然隔得远,但陆明哲看清楚了——那人左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正是陈启说的,前年因“吃空饷”被革职的边军把总,胡大彪。
胡大彪在这里。那这里,就是私兵训练营。
“看够了没有?”哨兵发现陆明哲还在看,厉声喝道。
“够了够了,这就走。”陆明哲赶紧转身,走向树林。
老胡从树林里出来,两人汇合,快步离开。走出百步,拐过一个山坳,确认哨兵看不见了,陆明哲才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大人,看见什么了?”老胡低声问。
“兵,很多兵。还有胡大彪。”陆明哲快速说道,“他们在炼铁,但炉子好像出事了。走,我们绕到山上,从高处看。”
两人离开大路,钻进山林,向山谷侧面的山坡爬去。山坡很陡,雨后湿滑,两人手脚并用,爬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半山腰。这里视野很好,能俯瞰整个山谷。
陆明哲趴在一块岩石后,向下看去。
红岩谷的全貌尽收眼底。山谷呈狭长的“V”字形,长约三里,宽约半里。谷底建筑分为几个区域:
东侧:矿洞入口,有轨道车进出,应该是开采区。
西侧:冶炼区,有三个高大的土炉,其中一个还在冒浓烟,炉旁围满了人。
北侧:生活区,有十几栋木屋,还有那栋两层小楼。
南侧:训练场,很大一片空地,有箭靶、木桩、障碍物,还有一队人正在训练——不是矿工训练,是军阵列队、刀法对练、弓弩射击。
陆明哲粗略估算,谷里至少有三百人。其中两百是“矿工”,实际是兵。一百是真正的工匠、炉工、杂役。
他们在什么?采矿、炼铁、练兵,还藏得这么隐蔽。
“大人,您看那里。”老胡指向冶炼区旁边的一个山洞。
那山洞很大,洞口用木门封着,有四个持刀守卫。洞前停着几辆马车,正是刚才出谷的那三辆。此刻,马车上的油布被掀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是铁锭,一块块码放整齐。
但陆明哲注意到,那些铁锭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常见的方锭,而是……长条形,一头粗一头细。
是兵器毛坯。刀坯,或者枪头坯。
他们在私造兵器。
“还有那里。”老胡又指向训练场旁边的一排木屋。木屋很简陋,但守卫森严,门口有岗哨,窗户都用木板钉死。
“可能是仓库,存放成品兵器,或者……”陆明哲顿了顿,“。”
昨晚的刺客用的是弩箭淬毒,但红岩谷既然在炼铁、造兵器,那造也不奇怪。甚至,昨晚的“霹雳子”,可能就来自这里。
“大人,现在怎么办?”老胡问。
陆明哲快速思考。硬闯不行,他们人太少。报官?这里的“官”可能就是幕后主使。直接上报朝廷?没有证据,空口无凭。
“等陈校尉回来,看他跟踪的那三个人去了哪。”陆明哲做出决定,“然后,我们晚上再来。”
“晚上?”
“对。天黑后,我们摸进来,抓个舌头,问清楚里面的情况。特别是……解药。”
老胡脸色凝重:“大人,这太冒险了。谷里至少三百人,我们才十一个。”
“必须冒这个险。”陆明哲看向赵家渡方向,眼神坚定,“林晚等不了。”
两人在山坡上潜伏到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陈启带着两个老兵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大人,那三个人进了赵家渡,直接去了……工部驻地。”陈启压低声音,“我亲眼看见,那个穿绸衫的,跟工部派驻的刘主簿见了面,两人进了屋,谈了半个时辰。然后,那人出来了,骑马回了红岩谷。”
工部驻地。刘主簿是工部派来“协助”陆明哲的,表面很配合,但陆明哲一直对他有戒心。现在看来,戒心是对的。
“听到他们谈什么了吗?”陆明哲问。
“听不到,门关着,有护卫守着。”陈启顿了顿,“但那人走的时候,刘主簿送他出来,我听见刘主簿说了一句:‘告诉韩爷,东西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运走。’”
韩爷。韩烈。
东西?什么东西?兵器??还是……别的?
“还有,”陈启继续道,“我回来时,在路边发现了这个。”
他掏出一块布,布里包着几颗黑色的、米粒大小的颗粒。陆明哲接过,闻了闻,有刺鼻的硫磺味。
“。”他判断。
“是,在红岩谷出来的那条路上,洒了一些,像是从马车缝里漏出来的。”陈启说,“我顺着痕迹走了一段,车辙进了山,但路太陡,马车过不去。我怀疑……他们不是用马车运的,是用人背,或者牲口驮,走小路。”
“运去哪?”
“方向是西北。肃州方向。”
肃州。李承业的地盘。
所有线索,都指向肃州,指向李承业,指向韩烈。
“大人,我们……”陈启看向陆明哲。
陆明哲深吸一口气:“天黑后,进谷。抓个舌头,问出解药的下落,然后撤。”
“是!”
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天完全黑了。
十一个人换上夜行衣——其实就是把外衣反穿,露出黑色的里子。脸上抹了泥灰,用布条缠住刀柄,防止反光。每人带一把短刀,一把匕首,一捆绳子,还有陆明哲特制的“小玩意儿”:石灰包、辣椒粉、以及几个用竹筒做的“烟雾弹”——里面是硫磺、硝石、木炭粉,点燃能冒浓烟,但不会爆炸。
老胡带路,他是斥候,擅长夜行。十一个人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林,绕到红岩谷的后山。
后山是悬崖,很陡,但老胡白天探过路,找到一条采药人走的小道,勉强能下。众人用绳索相连,小心翼翼往下爬。崖壁湿滑,好几次有人差点失足,幸好都稳住了。
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下到谷底。这里离生活区还有一段距离,是一片乱石堆,杂草丛生,很适合隐藏。
“分三组。”陆明哲低声吩咐,“陈校尉,你带三人,去冶炼区,看能不能找到库。老胡,你带三人,去训练场那边的仓库。我带剩下的人,去那栋小楼。子时(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整,无论得没得手,都回这里。如果被发现,放响箭为号,各自突围,不要管别人。”
“大人,您不能去小楼,太危险了。”陈启反对。
“我必须去。”陆明哲摇头,“解药最可能在小楼,或者胡大彪身上。只有我去,才能判断哪些是有用的。”
陈启还想说什么,陆明哲摆手:“执行命令。”
“是。”
三组人分散开,消失在黑暗里。
陆明哲带着两个老兵——一个叫张猛,一个叫王贵,都是边军退下来的好手,悄悄摸向那栋两层小楼。小楼是谷里最好的建筑,木结构,有门窗,楼上亮着灯,楼下有守卫。
两个守卫靠在门边打瞌睡,但手按在刀柄上,随时能醒。
“我去引开他们。”张猛低声道。
“不,等等。”陆明哲按住他,指了指小楼侧面——那里有一扇窗户,关着,但没闩。窗户离地面一人高,可以爬进去。
“你们守在下面,我进去。如果里面有事,我会学猫叫,你们就强攻。如果没事,我出来找你们。”
“大人,这太危险了……”
“照做。”
陆明哲不再多说,猫着腰,借着阴影的掩护,摸到小楼侧面。窗户是木格窗,糊着纸。他用匕首轻轻撬开窗栓,推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没人。
他翻身爬进去,落地无声。屋里很黑,但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能看出是个书房。有书架,有书桌,有椅子,墙上还挂着一幅地图。
陆明哲凑近地图看。是红岩谷的详图,标注了矿洞、冶炼炉、仓库、训练场,还有……几条隐秘的小路,通向山外。其中一条,标着“丙字密道”,出口在十里外的山神庙。
这就是他们的退路。也是运送“东西”的密道。
陆明哲快速记下地图细节,然后开始翻找。书桌抽屉上了锁,但他用铁丝撬开——前世在甲方公司,被锁在会议室是常事,他练就了一手开锁技巧。
抽屉里有一些账本、书信、还有几块腰牌。陆明哲来不及细看,用布包了,塞进怀里。然后,他注意到书桌下有个暗格,很隐蔽,但没锁。
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个铁盒。铁盒上了锁,但锁很小,陆明哲用铁丝捅了几下,开了。
盒子里是三样东西:
一本名册,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后面标注着籍贯、特长、入伍时间。是私兵的花名册,足足五百人。
几封密信,用火漆封着,收信人都是“肃州·李爷”。陆明哲拆开一封,快速浏览,内容让他心惊:是汇报红岩谷的产量——铁锭每月五千斤,刀坯一千把,弩箭三千支,五百斤。还有一句:“韩爷已备好‘霹雳子’五十枚,只等号令。”
一个瓷瓶,红色,贴着标签:“狼毒解药”。
找到了!
陆明哲心脏狂跳,抓起瓷瓶,塞进怀里。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把名册和密信也塞进去。这些都是证据,扳倒李承业的关键证据。
刚收拾好,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胡爷,您早点歇着,明天还要验货呢。”
“嗯。炉子怎么样了?”
“炸了一个,死了三个兄弟,已经埋了。另外两个炉子没事,明天能照常开炉。”
“废物!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小心火,小心火!那批货急着要,耽误了事,韩爷饶不了你们!”
“是是是,小的该死……”
声音越来越近,是往这个屋来的。
陆明哲赶紧关好暗格,锁好抽屉,翻身躲到书架后的阴影里。刚藏好,门开了,灯亮了。
两个人走进来。一个是胡大彪,左脸刀疤,身材魁梧,穿着短打,浑身是汗,像刚从炉子那边回来。另一个是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瘦小,留着山羊胡。
胡大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壶灌了一大口,骂道:“妈的,流年不利。炉子炸了,货赶不出来,韩爷那边催得紧。刘主簿今天又派人来,说姓陆的小子查得紧,让咱们最近小心点,别出货。”
账房先生陪着笑:“胡爷放心,密道已经通了,货可以从山神庙走,神不知鬼不觉。姓陆的再能查,也查不到那儿去。”
“哼,那小子命真大,昨晚三个人都没弄死他。”胡大彪冷笑,“不过中了狼毒,他身边那个小丫头死定了。韩爷说了,狼毒无解,除非有他手里的解药。但那解药,在韩爷身上,姓陆的就算知道,也拿不到。”
陆明哲在书架后,握紧了怀里的瓷瓶。解药在他这儿,但胡大彪说解药在韩爷身上。是胡大彪不知道,还是……这解药是假的?
不,应该是真的。这是胡大彪的私藏,他可能偷偷留了一份,以防万一。
“韩爷什么时候来?”账房先生问。
“就这几天。等那批‘霹雳子’完工,韩爷亲自来验货,然后运去肃州。”胡大彪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肃州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黄河一溃堤,京城大乱,李爷就起兵。到时候,咱们都是开国功臣。”
账房先生眼睛放光:“那敢情好!跟着李爷,比在这山沟里挖矿强多了!”
“那是。所以这批货,一定要准时。你再去催催,让兄弟们加把劲,三班倒,不睡觉也要赶出来。”
“是!”
账房先生退出去。胡大彪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陆明哲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他在等,等胡大彪睡着,或者离开。
但胡大彪没睡,他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走到书架前——正是陆明哲藏身的地方。
陆明哲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他握紧匕首,准备拼命。
胡大彪在书架前站了片刻,伸手抽出一本书——是一本《孙子兵法》。他翻了几页,又塞回去,然后转身,吹灭灯,走了。
门关上,屋里重新陷入黑暗。
陆明哲等了一会儿,确认胡大彪走远了,才从书架后出来,悄悄走到窗边,翻了出去。
张猛和王贵在下面接应,三人迅速撤离,回到乱石堆的点。
陈启和老胡也回来了,脸色都不好看。
“大人,库找到了,守卫很严,进不去。但我在外面看见了,里面堆满了木箱,箱子上写着‘霹雳子’。”陈启低声道。
“仓库那边也是,全是兵器,刀、枪、弩箭,还有盔甲。”老胡补充,“守卫至少二十人,硬闯不行。”
陆明哲点头,从怀里掏出瓷瓶:“我找到解药了。但胡大彪说,解药在韩烈身上。这可能是假的,或者……不全。”
“那怎么办?”
“先回去,救林晚。如果是假的,我们再想办法。”陆明哲顿了顿,“还有,我拿到了名册和密信,是铁证。但我们现在不能动,动一个胡大彪,会打草惊蛇。等韩烈来,一网打尽。”
“韩烈什么时候来?”
“就这几天。等‘霹雳子’完工,他亲自来验货,然后运去肃州。”陆明哲看向西北方向,眼神冰冷,“李承业要造反。黄河溃堤,京城大乱,他趁机起兵。而我们,是他计划里的棋子,也是障碍。”
陈启咬牙:“狗的,真敢想!”
“他不但敢想,还敢做。”陆明哲起身,“走,回去。天亮前,必须回到赵家渡。”
十一个人沿着原路返回,爬上悬崖,穿过山林,在天亮前赶回了赵家渡。
陆明哲直奔木屋。赵清晏还在守着林晚,见他回来,立刻起身:“怎么样?”
“找到解药了,但不确定真假。”陆明哲掏出瓷瓶。
赵清晏接过,倒出一粒,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试,银针没变黑。她犹豫了一下,用指甲刮了一点粉末,放在舌尖。
“怎么样?”陆明哲紧张地问。
赵清晏闭眼感受片刻,睁开眼,点头:“是真的狼毒解药。但……只有三粒,不够。狼毒入体,需要连服七,每一粒,才能彻底清除余毒。三粒,只能保她三不死。”
三。三内,必须拿到更多的解药,或者……抓到韩烈。
“先喂她服下。”陆明哲说。
赵清晏将一粒解药化在水里,喂林晚服下。片刻后,林晚的脸色开始好转,青紫褪去,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但她依然昏迷,没有醒。
“药效需要时间。”赵清晏说,“她能撑三天。三天后,如果没有解药,难救。”
三天。陆明哲握紧拳头。
三天内,韩烈会来红岩谷。他要抓住韩烈,拿到解药,还要阻止那批“霹雳子”运去肃州。
“陈校尉,”他转身,眼神决绝,“传令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三天后,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