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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剑歌1

作者:长夜见歌

字数:138030字

2026-03-16 07:03:00 连载

简介

东方仙侠小说中的精品!《长夜剑歌1》由长夜见歌创作,顾沉舟苏清雪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138030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长夜剑歌1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雨如丝。

江州城外,官道泥泞,风从荒草间卷过,带着深秋将尽的寒意。远处城楼上的灯火被雨雾晕开,模糊得像一团将熄未熄的残焰。

城门快要关了。

两个守城卒缩在门洞里,一人抱着刀,一人守着一只小火盆,火盆里木炭烧得发红,却驱不散夜里的湿冷。

“这鬼天气,连野狗都不出门。”年轻些的守卒搓了搓手,朝门外吐了口唾沫,“要我说,早该关门了。”

年长些的老卒头把斗笠往下压了压,眯眼看着外头黑沉沉的雨幕,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年轻守卒忽然愣了一下。

“头儿,那边是不是有人?”

雨幕尽头,果然有一道身影。

那人走得不快。

一身黑衣,衣角早已被雨水打透,紧贴在腿侧。背后负着一柄剑,剑鞘看上去极旧,像跟了他很多年。雨丝斜斜落下,落在那人肩头,却没有把他的身形压弯半分。

一步。

又一步。

从官道尽头走到城门前。

像是从十年风雨里,一直走到了这里。

年轻守卒皱了皱眉,站起身喝道:“城门将闭,明早再进!”

黑衣人停下脚步,抬起头。

门洞下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显出一张极年轻的面孔,大约二十出头,眉目却沉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落进衣领里,他像毫无所觉。

“我要进城。”他说。

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年轻守卒听得有些不舒服,像是这人不是在求人通融,而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没听见吗?”守卒语气更硬了些,“夜里不开城门,这是规矩。”

黑衣人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我回家。”

年轻守卒一怔,随即嗤笑出声:“谁进城不是回家?规矩就是规矩,你便是天王老子,夜里也得在外头等着。”

说完,他又缩回火盆旁,伸手去烤火,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装什么……”

话音未落。

他忽然感觉门洞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太安静了。

老卒头没说话,火盆里的炭火却噼啪炸开一声,映得老卒头脸色发白。

年轻守卒抬起头,正看见那黑衣人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玉牌。

玉色早已不算新润,边角甚至磨得有些发旧,显然佩戴了许多年。可火光照上去的瞬间,玉面上的纹章还是清晰映了出来——

云纹环绕,中间是一柄古剑。

老卒头瞳孔猛地一缩。

年轻守卒没见识,只觉得那纹样有些眼熟:“这是什么?”

老卒头却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急,险些把火盆踢翻。

他死死盯着那块玉牌,喉头滚了滚,声音都发紧:“你……你这玉,从哪来的?”

黑衣人把玉牌收回怀中,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开门。”

雨声淅沥。

城门下只剩这两个字,冷得像铁。

年轻守卒有些恼了,正想骂人,却被老卒头一把拦住。老卒头盯着那黑衣人的脸,像是想从他眉眼里辨出什么,越看,神色越惊。

十年前。

江州顾家。

那个名字像早就埋进土里的钉子,很多年没人敢提了。可今晚,这钉子突然从旧土里翻了出来,连着血,连着火,连着满城闭口不言的旧事。

老卒头嘴唇动了动,低声道:“你姓什么?”

黑衣人看着他。

没有答。

可老卒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回身喝道:“开门!”

年轻守卒目瞪口呆:“头儿?”

“我让你开门!”老卒头厉声道,“立刻!”

沉重的城门在夜色中缓缓拉开一条缝。

风挟着雨灌进门洞,吹得火盆里的火光一阵乱跳。

黑衣人迈步入城。

经过老卒头身边时,老卒头下意识退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你……真是顾家的人?”

黑衣人脚步未停。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顾家,早该有人回来了。”

老卒头站在原地,浑身一震。

城门重新在身后合拢。

江州城的夜,比城外更静。

雨打青石,街巷深深。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檐下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昏黄的光映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黑衣人沿着长街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甚至算得上慢。

每一步都像踏在旧梦里。

十年过去,江州城还是江州城,可很多东西都变了。临街那家卖糖人的铺子早已换成药铺,顾家外院曾经常去采买的绸缎庄也换了新匾。巷口那棵老槐树倒还在,只是枝更老,树皮裂得像一张枯的人脸。

他从树下走过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小时候,他曾在这里躲过雨。

那时有人撑伞来接他。

而现在,只剩满城夜雨。

他继续往前。

长街尽头,便是顾府旧址。

那地方在江州城里曾极显赫,朱门高墙,占了整整一条街。可如今,远远望去,只剩一片沉在夜色里的断墙残垣,像一头被火烧死后伏在地上的巨兽,骨架尚在,气息全无。

黑衣人终于停住了。

他站在顾府旧址前,抬起头,看着那片废墟。

雨从屋檐残角一滴一滴落下。

落在他肩上。

落在石阶上。

也落在十年前没有烧尽的灰里。

他没有立刻进去。

只是站在那里,静了很久。

像是要先确认,自己眼前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做了十年的梦。

风吹过,带起一丝烧焦木头和湿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很淡。

却一下子把记忆撕开了。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夜。

火从前院烧到后堂,哭喊声、兵刃撞击声、房梁塌落声混在一起。有人在奔逃,有人在求救,有人在死前还喊着“护住小少爷”。

他记得母亲把他往后院推,记得妹妹哭着抓住他的袖子,记得父亲满身是血站在火里,回头看他的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别的,只有一句话。

——活下去。

黑衣人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半点波澜。

他迈步,踏上石阶。

石阶还是原来的石阶,只是缝隙里长满了荒草。脚踩上去,发出极轻的一声水响。

顾府的大门早就没了。

门后的影壁塌了半边,廊柱焦黑,檐角残缺。院中那口老井还在,井栏却断了一角,井边积着雨水,倒映出半片破碎的天。

黑衣人一步步往里走。

这里曾是顾家前院,平里迎客待宾最热闹的地方。再往里去,是正堂,是议事房,是内院,是他自幼长大的地方。

如今都成了废墟。

他走到正堂遗址前,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截烧黑的横梁半埋在泥水里,像一条死去多年的蛇。旁边散着几块碎砖,砖下压着一小截铜铃。

黑衣人蹲下身,把那铜铃捡了起来。

铃身只剩半截,边上被火燎得发黑,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这是妹妹房门前挂的铃。

她年纪小,总怕夜里黑,非要在门前挂一枚铃铛,说风一吹,有声音,她就不怕了。

可那一夜,风吹得很大。

铃却再也没响过。

黑衣人握着那半枚铜铃,手指微微收紧。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片刻后,他把铜铃收入袖中,站起身,继续往后院走。

越往里,荒草越高。

雨水打在草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忽然,他脚步一停。

不对。

这片废墟,有人来过。

他慢慢低下头,看向地面。

泥水之中,有几串较新的脚印,已经被雨冲淡了些,但还没完全散。看深浅和步距,至少有两个人。脚步不重,练过武,却谈不上顶尖。

黑衣人的目光冷了下来。

除了他,竟还有人在翻顾府。

他顺着脚印,朝西侧偏院走去。

那里原本是顾家堆放旧物的地方,平少有人去。院门塌了大半,墙角还堆着烧毁的木架。黑衣人走进去,一眼便看见地上翻乱的痕迹。

有人刚走不久。

一只破旧木箱被撬开,箱中的残纸旧册散了一地。雨水打湿纸页,墨迹化开,看不清原样。墙角一盏油灯倒在地上,灯芯还冒着一点微弱的青烟。

灯灰未冷。

黑衣人蹲下身,手指在灯座边缘轻轻一抹。

还是温的。

他眸光微沉。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踩水声。

极轻。

若换了常人,本听不见。

黑衣人却缓缓直起身,目光转向院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起伏:

“来都来了,何必藏着。”

院外无人应声。

只有雨,更密了些。

下一瞬——

一道寒光骤然破开雨幕,自院墙之外直取他的咽喉!

黑衣人身形一侧,刀锋擦着他的肩掠过,钉进身后的残柱里。

紧接着,又有三道黑影翻墙而入。

黑衣、短刀、蒙面。

动作净利落,落地无声。

手。

黑衣人看着他们,脸上没有惊意,仿佛早已料到。

为首那人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死人,不该回江州。”

黑衣人缓缓抬眼。

“可我还是回来了。”

雨夜里,几名黑衣人同时上一步。

意如线,越收越紧。

而那背旧剑的年轻人,只是缓缓把手放在剑柄上。

院中风雨骤急。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要从这座死了十年的废府里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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