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历史古代小说中的精品！《苍雪孤行》由手一抖发大财创作，燕忘情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95364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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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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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去投奔之后，黑脸没急着走，他说：“得准备准备。”
准备啥？忘情不知道，她就看见黑脸每天出去，回来的时候背着东西——几块粮，一小袋盐，一卷绳子，一把豁了口的斧头。东西堆在墙角，越来越多。
刀疤脸也出去，回来的时候背着东西——几件破衣裳，一双补了又补的靴子，一小包不知道什么药材。
忘情问：“这些啥？”
黑脸说：“见面礼。”
“见面礼是啥？”
“就是给人家的好处。人家凭啥收留你？总得有点东西。”
忘情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个木雕的小兔子说“这个行不？”
黑脸看了一眼，摇摇头。“太小了。”
忘情把小兔子揣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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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他们出发了。
人不多——黑脸，刀疤脸，忘情，还有三个愿意跟着走的。其他人留在村子里，等伤好了再说。
往北走。，沿着之前那些狼的脚印走，脚印还在，但已经被雪盖得差不多了，只能看出个大概方向，走了两天，脚印彻底没了。
黑脸停下来，四处看了看说：“往哪儿走？”
刀疤脸指了指北边。
“为啥？”
“感觉。”
黑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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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们看见了烟，又是烟，细细的，从山坳里升起来，黑脸勒住马。
“那边。”
他们往那边走，走了半个时辰，看见了营地。不是之前那个山包，是个山谷，背风，四周有树。几顶破帐篷搭在谷底，有人在帐篷外头走动。黑脸停下来：“你们等着，我先去。”他一个人骑马过去。
忘情趴在马背上，看着那边。
过了一会儿，黑脸回来了。
“找着了。”
刀疤脸问：“她同意不？”
黑脸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说……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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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带到营地边上，没让进去，就待在外头，离那些帐篷几十丈远，自己生火，自己扎营，有人送了点粮过来，放下就走了，一句话没说。
黑脸看着那堆粮，笑了一下。
“还行，没让咱饿着。”
忘情蹲在火边上，往那边看，那边也有人在往这边看，她认出猴儿了，猴儿站在帐篷外面，正往这边看。看见她，他招了招手，忘情也招了招手，猴儿笑了一下，转身钻进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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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有人来找他们，不是那个女的，是个男的，年纪不小，脸上全是褶子，走路有点跛。他走到火边上，蹲下来，看着黑脸道：“头儿让你过去。”
黑脸站起来一脸茫然，“就我一个？”
“就你一个。”
黑脸跟着他走了，忘情坐在火边上，看着他们走远，刀疤脸坐在对面，抽着旱烟，不说话，过了很久，黑脸回来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啥。
刀疤脸问：“怎么说？”
黑脸坐下来。
“她让咱们先跟着。”
“跟着？”
“嗯。跟着走，但不算是她的人。得看。”
刀疤脸沉默了一会儿。
“看啥？”
黑脸摇摇头。
—
第二天，那支队伍出发了，往北走，黑脸他们也跟着，保持距离，不近不远，走了三天，第三天傍晚，那个脸上有褶子的人又来了。
“头儿让你过去。”
这回指的不是黑脸，是指忘情，忘情愣了一下，站起来，跟着他走，走到一顶帐篷跟前，那人停下来。
“进去吧。”
忘情掀开帘子，钻进去，帐篷里很小，就一张毯子，一堆火，一个人，那个戴铁面的女人坐在火边上，正在烤火，她抬起头，看着忘情。
“坐。”
忘情坐下来，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不说话，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铁面上，一闪一闪，过了很久，那女的开口道：“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忘情想了想说“没地方去。”
那女的看着她说：“没地方去的人多了。为什么偏偏跟着我？”
忘情又想了想，“黑脸说你是薛帅的人。”
那女的眼神动了一下，“可是薛帅已经死了。”
“他说你活着。”
那女的不说话了，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过人吗？过几个？”
忘情点点头说：“过五个人”
那女的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从旁边拿起一块粮，递给她，忘情接过来，没吃，看着她。那女的站起来对忘情说：“明天开始，你跟着队伍走。不用在外头待着了。”
她掀开帘子，走出去，忘情坐在那儿，看着那块粮，粮很硬，上面有个牙印——是她咬过的。
—
第二天，忘情搬进营地了，黑脸他们还在外头待着，没让进，猴儿来接的她，“走，我带你去见见人。”猴儿对忘情说。
忘情跟着他，在营地里转了一圈，人不多，几十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破衣裳，脸上带着伤，眼神警惕。看见她，都多看两眼，然后移开目光，猴儿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个是老郑，做饭的。这个是瘸子，探路的。这个是铁头，打架最狠的……”
忘情一个一个看过去，走到一个帐篷跟前，猴儿停下来，“这个是你的。”忘情掀开帘子，钻进去，帐篷里没人，就一张毯子，一个破碗，她蹲下来，把毯子掀开看了看，底下是硬邦邦的地，什么都没有，她把毯子放下，坐下来，猴儿站在门口，看着她。
“咋样？”
“挺好。”
猴儿笑了一下，“你话真少。”忘情没说话，猴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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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又被叫去了，还是那顶帐篷，还是那个女人，这回火边上多了个人——是个女的，年纪不大，脸上有道疤，坐在那儿缝衣服，那女的指了指旁边。
“坐。”
忘情坐下来，那个女人继续缝衣服，没抬头，戴铁面的那个开口了。
“你以后跟着她。”
忘情看了看那个缝衣服的，缝衣服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缝。“她叫阿绣。教你怎么活。”忘情点点头。戴铁面的那个看着她。
“你以前怎么活的？”
“挖野菜，打水，拾柴，人。”
阿绣的手顿了一下，戴铁面的那个没说话，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行了，回去吧。”忘情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戴铁面的正背对着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她看了一会儿，掀开帘子，走出去。
第二天一早，阿绣来找她。
“走，跟我活。”
忘情跟着她，走到营地边上，那里堆着一堆破衣裳，脏的，烂的，有的上头还有血，阿绣蹲下来，拿起一件，开始缝。
“你缝过衣裳没？”
忘情摇头。
阿绣把针线递给忘情想让她试试，忘情接过来，看着那件破衣裳，上头有个洞，拳头大，她把针穿进去，拉出来，穿进去，拉出来，缝了几针，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缝上了，有的地方还露着洞，阿绣看了一眼说“不行，拆了重缝。”
忘情把线拆了，重新缝，这回好点，但还是歪，阿绣没说话，继续缝自己的，缝了一上午，忘情的手被扎了好几下，指头上全是针眼，血珠子冒出来，她舔了舔，继续缝。中午的时候，阿绣把那件破衣裳拿起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行了，凑合能穿。”
忘情看着自己缝的那一块，歪歪扭扭，针脚有大有小，有的地方还揪在一起，皱巴巴的。阿绣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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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阿绣带她去拾柴，营地四周的柴已经被捡得差不多了，得走远点，她们往山里走，走了半个时辰，看见一片林子，阿绣停下来。“就这儿。”
她们开始捡，枯枝，柴，能烧的都捡，捡了一会儿，阿绣忽然停下来。
“别动。”
忘情站住了，阿绣盯着前面，前面有头野猪，很大，黑乎乎的，正在拱树，阿绣慢慢往后退，退了几步，她拉了拉忘情的袖子。忘情跟着她退，退到林子边上，野猪没追过来，阿绣喘了口气。
“差点。”
忘情回头看了一眼，野猪还在那儿拱，没抬头。阿绣说：“走吧，换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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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营地，阿绣把那堆柴放下，戴铁面的那个走过来，看了一眼。
“够烧一晚上了。”
阿绣点点头，戴铁面的那个看着忘情，“今天怎么样？”
“还行。”
戴铁面的那个点点头，转身走了，阿绣蹲下来，开始分柴，忘情蹲在旁边，帮着她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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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忘情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雪地里，前面有个人，不是那个背对着她的人，是另一个，是那个戴铁面的。她站在那儿，看着忘情，忘情想走过去，走不动，脚被冻住了，动不了，她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那个人转身走了，忘情想喊她，喊不出声，雪越下越大，把那个人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醒了，睁开眼，帐篷里黑漆漆的，她伸手摸了摸旁边，刀在，小兔子也在，她攥着刀，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