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安利!琉璃九派的历史古代小说《山河破碎,夜行天下》,许辞的故事让人欲罢不能,故事情节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目前以104208字的篇幅呈现给大家,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山河破碎,夜行天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游说到做到。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收拾好了东西,在营地门口等着。一个包袱,一壶水,一把的短刀,简简单单。
许辞三人过去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看见他们来了,站起来拍了拍土,笑了笑。
“走吧。”
四个人上路,往北走。
周游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但对路很熟。哪条路好走,哪条路有水源,哪个村子还能歇脚,他都知道。
“你常跑这一带?”沈青崖问。
“常跑。”周游说,“做我这行的,腿不勤快不行。洛阳、太原、邺城、邯郸,哪都得去。”
许辞听着,了句嘴:“你做这行多久了?”
“七八年吧。”周游说,“十五岁开始跑,今年二十三。”
许辞算了算,比他大五岁。
“妹呢?”镜心问,“她多大了?”
周游沉默了一会儿,说:“走的那年十六,今年该十九了。”
许辞心里一动。
十九岁。
和他差不多大。
“她叫什么?”
“周岚。”周游说,“山风为岚,我爹给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许辞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是别的什么。
四个人走了大半天,中午在一个破庙里歇脚。
庙比之前那个还破,屋顶全塌了,只剩四面墙。但好歹能遮点阴凉,比在外头晒着强。
许辞靠着墙坐下,掏出粮啃。周游坐在他旁边,也在啃粮。啃着啃着,他突然说:
“你们知道太行山为什么叫太行山吗?”
许辞摇头。
“有个说法,叫‘太行八百里,横断南北’。”周游说,“山太高了,把东西两边隔开,像一道墙。要想翻过去,得走几条固定的路,叫‘太行八陉’。”
沈青崖接话:“军都陉、蒲阴陉、飞狐陉、井陉、滏口陉、白陉、太行陉、轵关陉。”
周游看了他一眼:“你熟啊。”
“背过。”沈青崖说,“不良人的课。”
周游笑了笑,继续说:“咱们要去的地方,在飞狐陉附近。那条路不好走,但近。”
许辞听着,心里默默记下。
飞狐陉。
吃完饭,继续赶路。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村子。村子比之前见的大一些,也热闹一些。有人在街上走,有孩子在玩,甚至还有个小酒馆开着门。
“今晚住这儿。”周游说,“我认识一个人,能借宿。”
他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户人家门口。门是旧的,但收拾得净。周游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
“周游。”
门开了,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看见周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周?你怎么来了?”
“路过,借宿一晚。”周游说,“方便吗?”
妇人看了看他身后三个人,点点头:“进来吧。”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齐。妇人把他们让进堂屋,倒了茶,又去厨房张罗饭。周游说不用麻烦,妇人说那怎么行,来者是客。
许辞坐在堂屋里,四下打量。墙上挂着一张弓,还有几张兽皮,看着像是打猎的。
“这大嫂是谁?”他压低声音问周游。
“一个故人的遗孀。”周游说,“他男人也是跑江湖的,前两年死在路上。我路过的时候就来住一晚,给她带点东西。”
许辞点点头,没再多问。
晚饭很丰盛,炖了一只鸡,还有几个野菜。妇人一个劲地让他们多吃,说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别嫌弃。
吃完饭,妇人给他们收拾了两间屋。沈青崖和周游一间,许辞和镜心一间——这回许辞没说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夜里,许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镜心睡在另一张床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许辞知道她没睡——镜花台的人,睡觉从来不出声。
“怎么了?”镜心的声音果然响起。
许辞沉默了一会儿,说:“想我爹。”
“想他什么?”
“想他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许辞说,“还想,我见到他,该说什么。”
镜心没答话。
许辞继续说:“我活了十八年,没见过他几面。小时候他养我,但我不知道他是我爹。现在知道了,他又不在身边。你说,我见到他,该叫他爹吗?还是叫别的?”
镜心还是没说话。
许辞翻了个身,看着屋顶。
“算了,不想了。等见到了再说。”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过了很久,镜心的声音轻轻响起:
“会见到他的。”
许辞没答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继续赶路。
走了两天,山渐渐多起来,路也渐渐难走。周游说,再走一天,就进太行山了。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一个营地。
不是流民营地,是另一种营地。有帐篷,有篝火,还有人牵着马在遛。那些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裳,但腰里都别着刀。
“是马帮。”周游说,“跑太行山这条线的。”
许辞听说过马帮,运货的,走南闯北,什么地方都去。
“能借宿吗?”他问。
周游看了看那边,点点头:“我去问问。”
他走过去,跟一个看起来像头目的人说了几句,那人往这边看了看,点了点头。
周游回来,说:“可以,跟他们一起扎营。”
四个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也生了一堆火。马帮的人挺热情,给他们送了点热汤,说是山里的夜里冷,喝点热的暖和。
许辞喝着汤,听着马帮的人聊天。
他们在说太行山的事,说哪条路好走,哪条路有劫匪,哪个村子能补给。还说最近山里不太平,有陌生人出没,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许辞听着,心里暗暗记下。
夜里,他睡得不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说话。
是马帮的人,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那边的人又来了。”
“多少人?”
“十几个,带着家伙。”
“冲咱们来的?”
“不知道,但小心点好。”
许辞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他轻轻推了推旁边的沈青崖,沈青崖也醒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动,只是竖起耳朵听。
“……要不要换个地方?”
“来不及了,他们就在前面。”
“那怎么办?”
“等天亮再说。都把家伙准备好。”
许辞的心提了起来。
他看向沈青崖,沈青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
夜越来越深,篝火渐渐暗下去。马帮的人都不说话了,营地陷入一片安静。
但许辞知道,没人睡着。
都在等。
等天亮。
等那“那边的人”。
东边终于泛起鱼肚白。
马帮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那头目走过来,对周游说:
“小周,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前面不太平,人多安全点。”
周游点头:“好。”
四个人跟着马帮,收拾好东西,继续上路。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果然出现了一群人。
十几个,骑着马,拦在路中间。都穿着杂色衣裳,腰里别着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马帮头目停下来,往前走了几步,拱了拱手:
“各位兄弟,马帮借路,行个方便。”
那群人里出来一个,看着像头目,打量了他们一眼,开口:
“留下买路钱,放你们过去。”
头目脸色不变:“多少?”
“一半货。”
头目的脸色变了。
“兄弟,这不合规矩。”
那人笑了:“规矩?这山里,我们就是规矩。”
两边对峙着,气氛越来越紧张。马帮的人手按在刀柄上,那群人也拔出了刀。
许辞站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沈青崖突然往前走了几步。
那群人看见他,愣了一下。
沈青崖看着那个头目,开口:
“太行山十三寨,你们是哪一寨的?”
那头目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是谁?”
沈青崖没答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亮了一下。
那块东西许辞见过——是不良人的腰牌。
那头目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良人?”
沈青崖收起腰牌,看着他:
“让你们寨主来见我。”
那头目犹豫了一下,对身后的人说了几句。一个人骑马离开,很快消失在路那头。
马帮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辞也不知道。
他看向周游,周游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中年人,骑着马,穿着黑袍,腰里别着双刀。
那人下马,走到沈青崖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沈青崖?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青崖也笑了,但笑得有点苦。
“跑路。”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也有今天?”
沈青崖没接话,只是指了指身后的人:“我带了几个人,要过山。给个方便。”
那人看了看许辞他们,又看了看马帮的人,点点头。
“行。你沈青崖开口,这个面子我给。”
他转过身,对那群人挥了挥手:“放行。”
那群人让开路,马帮的人赶紧赶着马过去。许辞四个人也跟上去,从那些人身边走过。
走过那个黑袍人的时候,许辞听见他对沈青崖说:
“欠你一个人情,下次还。”
沈青崖点点头,继续走。
走出去很远,许辞才忍不住问:
“那人是谁?”
沈青崖沉默了一会儿,说:
“太行山十三寨,第三寨的寨主。以前欠过我一次。”
许辞愣住了。
沈青崖居然和太行山的山贼有交情?
“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青崖看了他一眼,说:
“不良人这行,三教九流都得打交道。欠人情的,被人欠的,都是常事。”
许辞点点头,不再问了。
前面,太行山越来越近,山影遮住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