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历史古代小说——《山河破碎,夜行天下》!本书由“琉璃九派”创作,以许辞的视角展开了一段令人陶醉的故事。目前小说已更新总字数104208字,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山河破碎,夜行天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月光下,那姑娘笑得人畜无害。
许辞也跟着笑,笑得比她还真诚:“姑娘说笑了,我一个小贼,怀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他说着就往旁边挪,想从她身侧溜过去。刚迈出一步,眼前一花——那姑娘不知怎么的就到了他面前,还是那张笑脸,还是那双弯弯的眼睛,距离却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小贼?”她歪了歪头,“能在洛阳城里偷六年从不失手,能从那一位手里跑掉,能翻进这城隍庙躲过追兵——你这样的‘小贼’,我倒是头一回见。”
许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六年。那一位。追兵。
她怎么知道?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姑娘没答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摊开在他面前。那只手白生生的,指节分明,看着像没过粗活的样子。
“东西给我看看,就看一眼。”她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看完我就走,绝不为难你。”
许辞盯着那只手,又盯着她的脸。
月光底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但这会儿他没心思欣赏,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猛地往旁边一蹿,使出吃的劲往巷子深处跑。这回他学聪明了,专挑犄角旮旯钻,什么狗洞矮墙柴火堆,能钻的全钻,能翻的全翻。一口气跑出去三四条街,直到实在跑不动了,才扶着墙停下来喘气。
“跑得挺快嘛。”
许辞浑身一僵。
那声音就在他头顶。
他缓缓抬头,看见那姑娘坐在墙头上,两条腿晃啊晃的,背着个药篓子,笑盈盈地看着他。
“还跑吗?”
许辞:“……”
他不跑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到底想什么?”
姑娘从墙头上跳下来,轻飘飘落在他面前,这回没再伸手要东西,而是在他旁边蹲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你刚才是不是头疼了?”
许辞一愣。
“口疼,像刀子剜一样,疼完之后眼前有影子,耳朵里有声音。”她的语气还是那么轻,但眼睛里没了笑意,“对不对?”
许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姑娘看着他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药篓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含着,舌头底下,别咽。”
许辞没接。
“毒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姑娘翻了个白眼,“你那破牌子我又不是抢不走,用得着下毒?”
这话说得有理。许辞接过瓷瓶,拔开塞子,一股药香飘出来。他犹豫了一下,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塞进舌头底下。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着喉咙往下走,到了口位置突然散开,像温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那种隐隐的酸软和昏沉,他竟然现在才意识到——从刚才在庙里疼过之后,就一直浑身不对劲。
“好点没?”姑娘问。
许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到底是谁?”
“我叫镜心。”姑娘这回倒是爽快,“镜花台的弟子,来洛阳找人的。”
“镜花台?”许辞皱起眉头,他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不用知道。”镜心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只需要知道,你怀里的那块牌子,会害死你。”
许辞下意识捂住口。
镜心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刚才追你的那个青衫人,是不良人的校尉,叫沈青崖,天罡三十六之一。你知道‘不良人’吧?”
许辞点头。这满洛阳城谁不知道不良人?传闻前朝留下的江湖组织,眼线遍布天下,什么秘密都瞒不过他们。
“沈青崖在查一个案子,查了很久。”镜心的声音低下去,“他查的东西,和你这块牌子有关。追你的那些骑马的人,是梁军的暗部,也在找这块牌子。你今晚得罪了这两边,往后洛阳城是待不下去了。”
许辞听得头皮发麻。
他就是个偷儿,在洛阳混口饭吃,怎么就惹上这种麻烦了?
“那……”他咽了口唾沫,“我把牌子给你们,你们别找我了成不成?”
镜心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牌子只有一半,我们要来也没用。”她说,“我们要的是另一半。”
“另一半在哪儿?”
“不知道。”镜心顿了顿,“但有人知道。”
许辞等着她说下去,她却突然抬头看向巷口,神色微微一变。
“有人来了。”
许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巷口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但镜心已经一把拉起他,把他往旁边一堆柴火后头塞。
“别出声,不管看见什么都别动。”
她自己则往墙下一缩,背上的药篓子一放,整个人瞬间隐入黑暗之中。
许辞屏住呼吸,从柴火的缝隙里往外看。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很轻,很慢,像猫踩在棉花上。一个人影出现在月光下——正是那个青衫人,沈青崖。
他走得很慢,边走边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走到柴火堆旁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目光扫过那堆乱七八糟的枯枝烂叶。
许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青崖的目光在柴火堆上停了很久,久到许辞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他才移开视线,看向墙底下。
墙底下空空如也。
许辞一愣。他刚才明明看见镜心躲在那儿,怎么没人了?
沈青崖盯着那堵墙看了半晌,突然开口:“出来吧。”
没人应声。
“我知道你在这儿。”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镜花台的‘月隐’,不是真的隐身,只是障眼法。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
墙底下的黑暗微微一动。
镜心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不良人天罡校尉,果然名不虚传。”她说,“沈青崖,你追得可真紧。”
沈青崖没理她,目光越过她,落在那堆柴火上。
“柴火后面的朋友,也出来吧。”
许辞:“……”
他认命地从柴火堆后头钻出来,浑身沾满枯叶,狼狈得像只从灶膛里爬出来的野猫。
沈青崖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你叫什么?”
“许……许辞。”
“许辞。”沈青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他口,“你怀里那块牌子,哪来的?”
许辞张了张嘴,想说“偷的”,又觉得这回答可能会被打死,于是老老实实交代:“偷的。从一个胖子身上偷的褡裢里掉出来的。”
沈青崖和镜心对视了一眼。
“胖子?”沈青崖问,“什么样的人?”
许辞比划了一下:“四十来岁,穿绸衫,外地口音,捂着褡——不是,捂着褡裢走路,生怕人不知道他有钱。”
沈青崖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镜心一眼,镜心的脸色也不好看。
“怎么了?”许辞左右看看,心里发毛,“那胖子有问题?”
沈青崖没回答,只问他:“你偷他褡裢的时候,他人呢?”
“摔了一跤。”许辞说,“夜市有人骑马冲过来,他躲的时候绊倒了。”
沈青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转身就走。
“哎——”许辞喊他,“你这就走了?不问牌子的事了?”
沈青崖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话:“牌子你留着,早晚有人来取。”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巷口。
许辞愣愣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镜心,满脑子糊涂。
“什么意思?”他问,“他不是来抢牌子的?”
镜心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改变主意了。”她说,“或者说,他发现事情比他想的更麻烦。”
“什么麻烦?”
镜心没答话,只是看着他,看得他浑身发毛。
“你偷的那个胖子,”她终于开口,“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外地行商嘛——”
“他不是行商。”镜心打断他,“他身上那块牌子,是从不良人总舵流出来的。你想想,一个普通行商,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许辞愣住了。
“那他是……”
“我不知道。”镜心说,“但我知道,沈青崖追这块牌子追了半年,今晚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却被你搅了。而现在,那个胖子‘刚好’摔了一跤,‘刚好’让你偷走了褡裢,又‘刚好’有一群梁军暗部的人冲进夜市把场面搅乱——”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许辞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乱。
太巧了。
从他在夜市盯上那个胖子,到骑马的人冲进来,到他偷褡裢,到沈青崖追他,到梁军暗部的人出现——
一环扣一环,像有人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有人在钓鱼。”镜心说,目光落在他脸上,“饵是你,鱼是不良人和梁军暗部,而那个胖子——”
她没说下去,但许辞懂了。
那个胖子,才是真正在背后纵一切的人。
他下意识捂住口的铁牌,只觉得那块冰凉的东西突然变得滚烫。
“我……”他的声音有点发,“我现在怎么办?”
镜心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还是那副月牙眼,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跟我走。”她说。
“去哪儿?”
“去找一个人。”镜心转身往巷口走,“一个能告诉你这块牌子到底怎么回事的人。”
许辞站在原地没动。
镜心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清楚楚传过来:
“或者你继续留在洛阳,等着那两拨人找上门来。你自己选。”
许辞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捂在口的手。
月光底下,巷子里静悄悄的,远处的夜市已经散了,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他在这座城里混了六年,闭着眼睛都能走遍每一条街巷,可现在站在这熟悉的地方,却觉得一切都是陌生的。
他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那人是谁?”
“一个说书的。”
“说书的?”
“嗯。”镜心顿了顿,“聋哑说书人。”
许辞脚步一顿。
聋哑人?说书?
他还没来得及问,镜心已经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夜风吹来,带着洛水的湿气和不知哪户人家没熄的灯火。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天物燥——小心火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