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地脉司农》是枫潇末的悬疑灵异力作,司夜珩的角色设计独具匠心,目前已达188688字的篇幅,这本处于连载状态的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绝对值得一看,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吧。
地脉司农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三爷爷家那间充满病气和秘密的老屋出来,午后的寒风竟让司夜珩产生一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阳光依旧惨淡,但照在脸上,多少驱散了些许萦绕不散的阴湿与甜腥。掌心紧贴着怀中那块用布包着的“斩秽”牌,冰凉沉坠的触感,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块提醒他前路未卜的烙铁。
父亲和堂叔跟在他身后,同样沉默,脸上残留着目睹刚才一切的惊悸,以及一丝对那金属牌来历的困惑与隐约期待。他们没多问,只是下意识地将司夜珩护在中间,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路上遇到的村民比之前更少了,偶尔一两个,也是远远看到他们就慌忙避开,或者低下头加快脚步,仿佛他们身上带着某种不祥的瘟病。但也有几道目光,从半掩的门窗后投来,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猜疑,而是掺杂了更复杂的东西——好奇、敬畏,以及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观察“异类”般的审视。显然,司夜珩刚才进入三爷爷家,并且似乎“做了些什么”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悄无声息地刮过了村子。
快到家门口时,他们遇到了住在斜对门的孙寡妇。她正站在自家院门口,手里端着个簸箕,眼神却飘忽不定,看到司夜珩三人走近,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慌乱,想躲回院子,又似乎强忍着站住了。
“孙婶。”堂叔打了个招呼,声音巴巴的。
孙寡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在司夜珩苍白的脸上和紧捂着口的手上快速扫过,嘴唇嚅嗫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飞快地点了下头,转身“哐当”一声关上了院门,还传来了门栓落下的声音。
这反应,比直接的质问或躲避更让人心头发沉。那是一种极致的恐惧和疏离,仿佛他们已经不是邻居,而是某种不可接触、不可理解的存在。
回到家,院门在身后紧紧关上。母亲迎上来,看到司夜珩比出去时更加惨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疲惫,心疼得直掉眼泪,忙不迭地去灶上热早已准备好的小米粥。
司夜珩没急着回屋,他走到院子里的压水井旁,用冰冷的井水狠狠洗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许。他直起身,看向东南方向,祖田和那口老井所在的方位。天色渐晚,暮色四合,那片天空看起来灰蒙蒙一片,与别处无异。但他贴身口袋里的骨片,依旧散发着稳定的温热,而怀中那块“斩秽”牌,则冰凉一片,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奇异地共存着。
“先吃饭,吃完好好歇着。”父亲走过来,语气不容置疑,“天大的事,也得等人缓过劲来。”
司夜珩点点头,没有逞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精神力透支,身体虚弱,强行研究或行动,只会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出错。
晚饭是简单的小米粥和咸菜。司夜珩勉强吃了半碗,就再也吃不下,胃里沉甸甸的,仿佛塞满了冰冷的石头。他回到自己那间小屋,没有点灯,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将怀中的“斩秽”牌拿了出来,放在炕桌上。
深蓝色的土布展开,那块青黑色、带着暗金纹路的金属牌静静躺在那里,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内敛的、金属质感的微光。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牌面。触手冰凉,但并非死物的冰冷,而是一种沉静、坚韧的凉意,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淬炼与沉淀。指尖划过那两个古老的篆字“斩秽”,能感受到刻痕的深度与力度,每一笔都带着一股斩钉截铁、涤荡污浊的决绝意味。
这绝对是一件古物,而且绝非寻常。它不属于司家传承的体系(司家的东西更偏向于“调理”和“沟通”,材质也多是骨、木、特殊矿石,鲜少如此规整、充满攻击性的金属法器),但又能与“蚀”和“井怨”产生感应(骨片的鸣响)。它来自哪里?是谁铸造的?为何会流落到三爷爷手中,并被称之为不能见光的“钥匙”?
他尝试着,像之前感应地气和“辟邪犁”那样,将自己的精神缓缓探向这块金属牌。起初,如同石沉大海,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但当他耐着性子,持续地、轻柔地将那点微弱的精神力灌注进去时,异变发生了。
金属牌上那两个“斩秽”篆字,骤然亮起一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司夜珩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锐利、堂皇、仿佛能劈开一切阴秽邪祟的“意”,从牌中猛地迸发出来,虽然微弱,却如惊雷在他意识中炸响!
“嗬!”司夜珩闷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指尖传来微微的麻痹感,仿佛被极细的电流刺了一下。但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些自接触井怨后便盘旋不去的阴寒碎片和低语,被这股锐利的“意”狠狠冲刷了一遍,虽然未能除,却明显稀薄、退散了许多,精神为之一振!
这牌子……不仅能感应,还能主动驱邪?至少,能震慑和净化精神层面的侵扰!
司夜珩心中涌起一阵激动。这或许是解决井怨,乃至应对“蚀”的重要武器!但如何使用它?直接丢进井里?还是需要配合特定的咒法或仪式?它的威力显然需要激发,而激发的方法……
他再次看向金属牌顶端的那个小圆孔。原本穿着绳穗……绳穗?会不会绳穗本身,或者系绳穗的方式,就是激发方法的一部分?亦或是,这牌子需要“佩戴”在特定的人身上,或者与某种“血脉”或“信念”结合,才能发挥真正威力?
线索太少。他需要查阅古籍,寻找关于类似法器、或者关于“斩”字符文、“金铁辟邪”的记载。或许,三爷爷醒来后,也能提供更多信息。
他将“斩秽”牌重新用布包好,贴身收起。那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竟带来一种异样的安心感。他躺在炕上,安神枕散发着草药的气息,骨片在掌心温润,斩秽牌在口冰凉。三重防护,让他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沉沉的疲惫如同水般涌来,将他拖入黑暗。
这一夜,司夜珩睡得比前两夜踏实了许多。虽然梦境依旧凌乱,但不再有井水窒息的恐怖,也不再有无休止的怨念低语。偶尔有阴冷的影子试图靠近,都会被一股突然出现的、暗金色的锐利光芒驱散。那是“斩秽”牌在梦中依旧发挥着微弱的守护作用。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到天明。
大约下半夜,万籁俱寂之时,一阵急促的、带着哭腔的拍门声,如同冰雹般砸在司家院门上,瞬间将沉睡中的一家人惊醒。
“建国叔!建国叔!开门啊!快开门!出事了!出大事了!” 是一个年轻男人惊恐到变调的声音,司夜珩听出,是赵木匠的儿子,赵小海。
父亲和堂叔最先冲出去,司夜珩也立刻起身,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他抓起外套披上,将骨片和斩秽牌都紧紧带在身上,跟着出了屋。
院门打开,寒风卷着一个人跌撞进来,正是赵小海。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棉袄的扣子都没系好,头发蓬乱,眼神里是见了鬼似的极致恐惧。
“小海,咋了?慢慢说!”父亲扶住他。
“井……井那边……又……又来了!”赵小海牙齿磕碰,语无伦次,“我起夜……听见……听见有女人哭,比昨天还清楚……我、我没敢看,想回屋……结果、结果看到……看到……”
“看到啥了?说清楚!”堂叔急道。
赵小海猛地抓住父亲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带着哭腔:“看到……看到井台那边……站着个人!穿着……穿着红衣服!长头发!就站在那青石板旁边,低着头……我一看见,魂都快吓没了,扭头就跑……结果、结果没跑两步,就听见后面……听见后面……”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中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听见后面有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就在我耳朵边上说……说……”
“说什么?!”
赵小海浑身一僵,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那声音模仿得怪异扭曲,充满怨毒:
“‘把钥匙……还给我……’”
“钥匙?什么钥匙?”堂叔愕然。
但司夜珩和父亲,心中同时一凛!钥匙?难道是……“斩秽”牌?!井怨不仅察觉到了“钥匙”被取走,还能追踪气息,甚至能显化到如此清晰的程度(红衣身影),并且直接对靠近的村民发出了威胁和索求?!
“不止……不止这个……”赵小海又崩溃地补充道,“我跑回来的时候,路过、路过李老栓家院墙外面,听到……听到里面他家的狗,叫得特别惨,然后就没声了……我、我没敢看,但感觉……感觉不太对……”
李老栓家的狗?昨天还跟着李老栓去司家质问,今天就……
仿佛是为了印证赵小海的预感,远处,李老栓家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不像人声的惨嚎!那是李老栓的声音!紧接着,是他老婆惊恐的尖叫和哭喊,还有东西被打翻的杂乱声响。
“不好!”父亲脸色大变,抄起门边的铁锨就要往外冲。
“爸!等等!”司夜珩一把拉住他,脸色凝重得可怕,“不能这么去!井怨是冲着我……冲着‘钥匙’来的!李叔家可能只是被牵连,或者……被当成了警告我们的工具!”
他快速分析着,心脏沉入谷底。井怨的反扑,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猛烈、也更具有针对性!它不再是无差别地制造恐怖,而是开始精准地寻找目标(持有“钥匙”的司夜珩),并通过伤害与目标有关的人(李老栓白天曾带头质问,晚上他家的狗就遭殃,现在他自己也……),来进行威慑和迫!
“那怎么办?难道不管李老栓了?!”堂叔急得眼睛都红了。
“管!但不能直接去!”司夜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井怨能显化到那种程度,还能隔空影响李叔家,说明它现在的‘力量’,因为‘钥匙’被取走,可能产生了某种变化,或者被彻底激怒了。直接过去,很可能正中下怀,我们三个,加上状态不明的李叔一家,都可能陷进去!”
“那你说咋办?!”父亲也急了。
司夜珩的目光,猛地投向怀中——那里是“斩秽”牌。又看向东南方向——那里是井和阵法的方位。
一个极其冒险、但可能是唯一打破僵局的想法,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爸,堂叔,你们立刻去敲周围几户人家的门,把能叫醒的、胆大的都叫起来,拿上火把、铁器、铜盆,弄出最大的动静,往村子中心、老槐树那边去!但不要靠近井十步以内!就在外面,敲,喊,弄亮!”司夜珩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如刀,“井怨再凶,目前看来,对大量活人的阳气、火光和巨大声响,还是有顾忌的,否则它早就直接冲进村子了。你们去吸引它的注意力,制造混乱,保护村民,也给李叔家争取一点时间!”
“那你呢?!”父亲和堂叔同时问。
司夜珩从怀中掏出那个深蓝色的布包,紧紧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颤抖,却也让他的决心更加坚定。
“我去井边。”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它要‘钥匙’,我就带着‘钥匙’去会会它!趁着你们吸引它注意,我看看能不能用这牌子,结合之前的阵法,给它来个狠的!至少,要打断它现在的势头,把李叔救出来!”
“不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去送死吗?!”父亲怒吼,伸手要夺他手中的布包。
司夜珩侧身躲过,目光直视父亲,眼中是父亲从未见过的、近乎燃烧的火焰:“爸!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被动防守,它只会得寸进尺,用更多人的命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它的节奏!我有骨片,有这‘斩秽’牌,还有阵法残余!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做个了断!”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加沉重:“而且,李叔是因为白天跟我们站得太近,才被盯上的。我们不能不管。”
父亲僵住了,看着儿子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看着他手中那透着不祥与希望的布包,又听到远处李老栓家中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惨嚎和哭喊,最终,这个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重重地、绝望地跺了跺脚,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走!建国!按夜珩说的办!敲锣!打鼓!把人都叫起来!”
堂叔也红了眼,猛地点头,抄起墙下一个破铜盆,就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用木棍拼命敲打,刺耳的“哐哐”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父亲最后看了司夜珩一眼,那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有恐惧,有担忧,有骄傲,更有一种认命般的决绝。他什么也没再说,扛起铁锨,冲进了寒风凛冽的黑暗中,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起来!都起来!拿上火!到村中心去!”
司夜珩站在原地,听着迅速远去的敲打声、呼喊声,以及远处被惊动、逐渐亮起的灯火和嘈杂人声。村庄正在从恐惧的沉睡中,被强行拖入一片混乱的、充满未知的喧嚣。
他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将那深蓝色的布包紧紧攥在左手,右手从怀中摸出了那柄颜色似乎更加沉黯的“辟邪犁”。
然后,他转身,没有走向喧嚣渐起的村中心,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朝着那片被夜色和淡红晕影笼罩的、老井所在的死寂角落,迈出了脚步。
一步,两步……
脚步由最初的虚浮,迅速变得沉稳。
怀中的“斩秽”牌,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决心和前方那浓烈的邪秽之气,冰凉的牌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针尖般的锐意。
掌心的骨片,温热依旧,像一颗忠实陪伴的心脏。
前方的黑暗,浓稠如墨。
而墨色最深处,隐约有一点刺目的红,在微微晃动。
像一件浸饱了井水和怨恨的……
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