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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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窑烬:宝钏重生不恋尘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牢阴湿刺骨,霉味与血腥气缠在一起,钻入鼻腔。
魏虎披头散发,囚衣破烂,身上布满刑伤,再无半分当朝将军的威风。可即便沦为阶下囚,他眼底那股悍戾与不甘,依旧未曾散去。
“陛下被王宝钏那贱人蒙蔽!你们放开我!我是被冤枉的!”
他嘶吼着,拍打着牢门,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可无论他如何叫嚣,狱卒只当是疯言疯语,神色漠然。
审讯官捧着圣旨与罪状,缓步走到牢门前,目光冷然:“魏虎,勾结后宫,私改粮道,雇匪截粮,构陷忠良,陷边关于危难,罪证确凿,无可辩驳。陛下有旨,午时三刻,斩立决。”
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魏虎心头。
他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的嚣张瞬间崩塌,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恐慌。
“不……不可能……陛下不会这么对我……我有功于朝廷……”
他语无伦次,试图攀咬朝中一众官员,拉人下水,混淆视听。可审讯官只是冷冷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所有供词、所有密信、所有人证,早已形成铁案。
他的挣扎,不过是徒劳。
魏虎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审讯官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发出一阵凄厉而诡异的冷笑。
笑声在空旷的天牢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宝钏——!你给我等着!”
他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刻骨的怨毒:
“你以为扳倒我就赢了?我告诉你,我不过是颗棋子!我背后还有人!势力之大,你想都想不到!
你断了人家的路,迟早会死在她手里!整个相府,都要给我陪葬——!”
凄厉的诅咒还未散去,狱卒已奉旨上前,将他拖拽着押出天牢。
午时三刻,刑场之上,刀光一闪。
祸乱朝纲、险些葬送雁门关的奸佞,终是伏诛。
消息传回京城,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可魏虎临死前那一句“背后还有人”,却像一细刺,悄无声息扎进知情者心底,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魏虎伏诛,帝王当即下旨,肃清其朝中党羽。
一时间,数位依附魏虎的官员被革职查办,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朝堂风气为之一清。
可风波并未就此平息。
深宫之中,被软禁的婉贵妃,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长春宫被重兵把守,宫门紧锁,形同囚笼。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婉贵妃面色阴晴不定。
她端坐在镜前,细细描着眉黛,妆容依旧精致,不见半分落魄,可眼底翻涌的,却是阴鸷与狠戾。
“魏虎死了,下一个,就该轮到本宫了。”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指尖死死攥紧锦帕,指节泛白。
她很清楚,帝王一旦彻底查清旧案,她当年与魏虎勾结、构陷忠良、贪墨军粮的种种罪证,必定会被连拔起。
到那时,等待她的,只会是比死更难堪的下场。
婉贵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慌乱。
她不动声色,暗中买通看守侍卫,将这些年与魏虎往来的密信、账册,一一翻出,投入火盆之中。
火光跳跃,将一封封足以致命的证据烧成灰烬,被她撒入御花园湖中,随水流去,不留半点痕迹。
销毁证据之后,婉贵妃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唤来跟随自己多年、最是忠心的侍女,将一封封好的密信塞入她手中。
“从本宫寝殿后的密道离开,出宫之后,把这封信亲手交给那人,不得有误。”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
“告诉她,魏虎已死,王宝钏势大,再不动手,我们所有人都要万劫不复。让她速速布局,救本宫出去。”
侍女躬身领命,将密信贴身藏好,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钻入密道,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封密信要交给谁,去往何处,无人知晓。
婉贵妃独坐殿中,望着摇曳烛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她在等,等一个金蝉脱壳、逆风翻盘的机会。
这深宫困不住她,这朝堂,也挡不住她。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雁门关,捷报早已传入京城。
数后,薛平贵率部回京复命。
他一身染血铠甲尚未卸下,身中三箭的伤口依旧未愈,面色苍白,身形略显单薄,可脊背依旧挺直,如同一柄未曾出鞘的剑。
帝王亲上大殿接见,嘉奖其死守雁门关、护国安民之功,赏赐无数,薛平贵却并无半分喜色,反而面色凝重。
“陛下,西凉虽暂退,却并未撤远。金戈亲率主力,在边境百里之外扎营,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度来犯。”
薛平贵拱手,声音沉稳有力:“金戈此人,生性狡诈,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此次退兵,绝非善罢甘休。”
帝王眉头微蹙:“他在等什么?”
“等内乱。”
薛平贵一字一句,清晰入耳:“魏虎虽死,可其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漏网之鱼不在少数。金戈等的,就是这些人狗急跳墙,与他里应外合。”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薛平贵所言,绝非危言耸听。
退朝之后,王宝钏亲自前往将军府,探望薛平贵的伤势。
府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薛平贵坐在榻上,依旧在翻看边关地形图,神色凝重。
“将军伤势未愈,还当以休养为重。”王宝钏轻声道。
薛平贵抬眼,眼中满是感激:“若非王小姐冒死押运粮草,雁门关早已破,我与数万将士,早已埋骨沙场。这份恩情,薛某铭记在心。”
王宝钏轻轻摇头:“将军死守国门,以残躯护万民,才是真正的大义。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方才朝堂之上,将军所言,金戈在等内应……此事当真?”
薛平贵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在西凉军中,曾听过一则秘闻。
此次扰乱朝纲、截扣军粮、挑拨离间,并非全是魏虎一人所为。
金戈背后,还有一个神秘人。
一手布局,一手遥控,魏虎,婉贵妃,都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王宝钏心头猛地一震。
魏虎临死前那句怨毒的诅咒,再次在耳边响起。
——“我背后还有人!”
原来并非疯话。
原来这盘棋,远比她想象的更大,更深。
“那神秘人是谁?”王宝钏沉声问。
薛平贵轻轻摇头:“不知。只知此人极擅隐忍,深藏不露,在朝中基极深。魏虎一死,他必定会浮出水面。”
他看向王宝钏,语气郑重:“王小姐,你扳倒魏虎,断了他一条臂膀,往后必定会成为眼中钉,务必千万小心。”
王宝钏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
送走薛平贵,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萧玦。
数次危难,皆是他出手相助。
粮草被截,是他派隐卫解围。
雁门关危急,是他策马同行。
朝堂风波将起,是他提前预警。
他对朝局了如指掌,对边关动向一清二楚,麾下隐卫身手超凡,绝非寻常闲散公子。
王宝钏心中疑虑已深,决意寻他一问。
第二,她约萧玦在城西清风茶楼相见。
与上次仓皇赴援不同,这一次,她心境平静,只为探明真相。
雅间之内,萧玦早已等候在此。
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仿佛世间风雨,都与他无关。
见王宝钏进来,他轻笑一声,替她斟上一杯热茶:“王小姐今约我,看来不是为了求救。”
王宝钏落座,目光直视着他,不绕弯子,语气认真而坦荡:
“萧公子三番两次于危难之中救我,于家国危难之际出手,对朝堂、边关之事了如指掌。
我不信,你只是一个路过京城的闲人。
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谁,是敌,是友?”
萧玦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又有几分欣赏。
“王小姐这是,要审我?”
“我不想与看不清身份的人同行。”王宝钏语气坚定,“我只想知道,站在我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萧玦沉默片刻,缓缓收回目光,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深意:
“我姓萧,单名一个玦。
于你而言,我永远是友,非敌。
至于其他……时机未到,我还不能说。”
说话间,他抬手整理衣袖,腰间一块小巧的令牌不慎滑落。
令牌质地坚硬,上面刻着一个清晰有力的字——
御。
那是皇室禁军最高机密的标识,非核心亲信不可持有。
王宝钏目光一凝,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却并未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萧玦不愿说,问也无用。
萧玦收起令牌,看向她,语气忽然变得郑重:
“王小姐,长安城很快就不太平了。
过几,会有一场风波降临。
到那时,你不用问,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说罢,他起身告辞,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只留王宝钏一人独坐雅间,心头思绪翻涌。
那一枚“御”字令牌,如同一道悬而未决的谜,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果然,数后的朝会,风波骤起。
魏虎余党虽被肃清,可一直藏在幕后、素来阴险谨慎的礼部尚书李嵩,突然挺身而出,手持奏折,厉声弹劾。
他弹劾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丞相王允。
“臣弹劾丞相王允,结党营私,纵容女儿政,借粮草之功把持朝局,扰乱朝堂法度!”
李嵩面色义正辞严,言辞铿锵,仿佛手握真理,一时间,引得不少墙头草官员纷纷侧目、附和。
此人比魏虎阴险十倍。
魏虎张扬跋扈,而李嵩向来深藏不露,从不亲自出手,只在幕后煽风点火。
魏虎倒台,他侥幸脱身,非但不收敛,反而立刻将矛头指向相府,妄图转移视线,浑水摸鱼。
王宝钏立于殿侧,神色平静,心中却一片清明。
早在几之前,她便已派人暗中探查。
这李嵩近期频繁与宫中往来,而联络之人,并非被软禁的婉贵妃。
而是一位平里默默无闻、从不争宠、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嫔妃。
真正藏在暗处的人,终于要露头了。
帝王面色沉凝,并未轻信李嵩一面之词,冷声命其拿出实证。
李嵩支支吾吾,拿不出半分切实证据,只能悻悻退下。
可这场弹劾,已然在朝堂之上,撕开了一道新的口子。
夜色渐深,相府庭院,月光如水。
王宝钏独自立于廊下,将近所有线索,在脑海中一一串联:
魏虎伏诛,死前扬言背后有人;
婉贵妃被禁,却暗中遣人送出密信;
薛平贵带回消息,西凉金戈背后有神秘人布局;
萧玦身份神秘,手持禁军令牌,预示风波将起;
李嵩骤然发难,背后连着一位深藏后宫的神秘嫔妃。
她轻声自语,声音轻淡,却异常坚定:
“扳倒一个魏虎,不过是砍掉一棵树。
树倒了,还深埋在土里。
如今,新的枝叶,已经开始发芽了。”
柳云舟站在一旁,轻声道:“小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李嵩和后宫那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宝钏抬眸,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望向皇宫的方向,眸色沉静如渊。
“等。”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不急着出击。
越是暗流汹涌,他们越按捺不住,迟早会自己跳出来。
魏虎临死前那句话,不是疯话。
他背后的人,想要搅乱这朝局,就一定会动手。”
夜风轻拂,吹动她的衣袂。
长安城灯火璀璨,一派太平盛世。
可无人知晓,繁华之下,暗流从未真正平息。
旧敌刚除,新敌已至。
更大的阴谋,更深的棋局,正在缓缓拉开帷幕。